12、失踪惊事 大少爷，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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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棠影仔细打扫了一遍耳房，虽说僻静狭小，但却是一方属于自己的独立天地。
霞晖才落之时，霍纾禾便又一头扎进了书房。
月夜静谧，唯有萧萧冷风吹得庭院中枝桠簌簌声响。她恍惚的神思兀自沉浸在淡淡的惆怅之中，忽闻府内人声嘈嘈。
层层疑虑漫上眉间，还来不及辨声，又闻几声惊嚷由远及近：“大少爷，出大事了！不好了！”
一仆人从外院气喘吁吁跑来，“啪”的一声房门从里头豁然打开。
只见霍纾禾剑眉紧拧，伫立在门前，掷地有声地问道：“顺康，什么事？”
顺康跌跌撞撞地至跟其前，慌张道：“小姐，小姐……失踪了，夫人下令阖府上下所有人在府内搜寻……”
棠影顿感心悸，心口突突直跳，只得不住地抚着胸口。转头一看，见霍纾禾神色冷静，沉定而问：“何时发现的？失踪多久了？”
顺康抬手轻擦额角冷汗，磕磕绊绊挤出话：“方才，方才发现的。晚膳时分，姜、姜嬷嬷将晚食端至小姐房内，误以为是小姐在睡觉，便便未曾，多多想，又过了许久，再去屋里收拾盘箸，才惊觉小姐……”
霍纾禾不由分说地便向着疏桐的厢房疾步趋行，衣袂被风掠起的猎猎声响与腰间玉佩脆音的咚响互为交织。
顺康也不敢怠慢，急急随上；棠影神色一顿，仅迟疑片刻便小提跑跟去。
霍纾禾走在最前头，步履匆匆，廊庑内的明角灯流淌出的朦胧光影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沉在黯影之中的眉峰，已不知不觉凝上一层浓浓的焦色。
仆人们手提纱灯，将那亭台楼阁与假山偏院照得灯火通明，一路上“小姐”、“小姐”的寻人声此起彼伏，一声更焦过一声，声声落在棠影心间，压得她心中忐忑不已。
——只因为今日下午，她见过霍疏桐。
缥缈的思绪凌乱漫飞……
那时正是午后，她在耳房内净扫，听到脚步声，连忙转头去看，见竟是刘春来面色平淡地向她招手：“你现手头无要事，随我过来一下。”
她一脸茫然地愣愣应了一声：“好。”
刘春来带着她左拐右绕地至府院侧门，便停下脚步，眉眼浮着温慈笑意：“去吧，莫要太久。”
她怔了怔神，寻着刘春来视线，向微掩的侧门外看去，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帘的二人，令她又惊又喜。
嘴角压不住笑意，欢悦叫道：“母亲、晏如。”
晏如一见她，脸上便荡开明亮的笑容，几步上前，不容分说地将她拥入怀中。
棠影所唤的母亲，非其亲生母亲。是她父亲的续弦、也就是她的继母宋宛。
宋宛在旁抚着棠影的发鬓，见她容颜清减，一时间满心皆是心疼怜惜，眼泪也随之啪嗒落下。
棠影从晏如的怀抱中探出眼眸，抬手抚去宋宛脸颊的泪痕，自己亦是百感交集，便也坠下泪珠。
“你们怎知我在这里？”棠影止了哭，温声问道。
晏如渐渐松开紧搂着阿姐的手臂，低声应道：“是父亲在国子监的学生透露的。”
姐弟二人是双生胎，取名晏如棠影，便是希冀二人此生能相依相伴、如影随形。
棠影望着晏如那与自己几分相似的五官，萦结的心事堵在喉间苦涩难平，只支支吾吾地问道：“父亲……父亲有提及我吗？”
三年前在霍纾禾遭逢困厄之际，她毅然退了婚约，不到一月竟又转身另嫁人。
柳询章是个笃守儒道的读书人，最重节义，当年怒斥女儿为见利忘义之宵小。自此之后，父女之间便生出一番嫌隙来。
宋宛垂下眼帘，犹疑道：“你爹他其实也一直很担心你，要不然就不会把你在这儿的消息告诉我们了。”
“爹一定觉得，当初我没听他的话，今日落入这个境地，皆为活该罢了。”棠影神情低落，讪讪道。
淡淡的冬日晴光洒在宋宛柔荑的素手之上，她细细摩挲着棠影冰凉的手掌。
“傻孩子，说什么呢。”宋宛宽慰着棠影的情绪，脉脉的温意从手掌心暖至棠影周身。
“姐，是我的错，是我那时逼你……”晏如自责地低垂下头。
“晏如，你别说了，与你无关的。”棠影打断了晏如欲要说下去的话，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在这儿也好，总归不会丢了性命。”
晏如压低了声，凑在棠影耳边：“阿姐，这事是不是有点猫腻，霍纾禾他会缺婢女？他分明是想——报复你。”
棠影只是轻轻抿了抿嘴，未发一言，冰凉的神色若寒霜覆面。萧瑟寒风拂过，撩起她鬓角细碎发缕，她心中的愁丝，亦随风飘飘荡荡。
见姐弟二人情绪低沉，垂头丧气的，宋宛柔声劝道：“家里一切安好，你就放心吧……”她眼睫垂下，握着棠影的手，愈加紧了几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棠影低敛着头，郁郁之色翻涌上眉间，强作欢容道：“娘，我知道了，你也多注意休息……”沉郁的眸光落在晏如身上，“你也不小了，要记得多照顾家里，父亲渐老，家里日后得靠着你支棱起来。”
“嗯，嗯。”晏如耷拉着脑袋，才张嘴欲再多交代几言，却见侧门微开，方才那个管事向着阿姐道：
“棠影，时辰差不多了，进去吧。”
棠影转眸“嗯”了一声。
她知刘春来也是好心，才偷许她与家人短叙，便不敢耽搁，匆忙与继母、胞弟作别。
继母不舍得握着棠影的手，趁棠影未留神之际，将一小包东西塞进她手中。
棠影低头一愣，不解地看向手中，再抬头，继母与晏如已经走开几步，招手示意她快回府去。
她嘴角微张，还不及开口，又听继母温婉笑着：“进去吧，东西收好。”
怔忡少顷，她一步一回头，眸光盛满了不舍，缓缓抬步进府。待侧门一声轻响阖闭，心便也沉了下来。
刘春来已不见了踪影，她独自往回走去，边走边低头去看继母方才塞进自己掌中的物件——一方裹妥得整整齐齐的素帕。
她小心翼翼打开巾帕一角，里头透出金银细碎的光亮，惊得她慌忙将巾帕速速裹回。
扫视一周，所幸四下无人。一旁正是后院，其中假山处甚是隐蔽，她提步往那走去，想仔细看看巾帕裹着何物。
嶙峋的山石层层叠叠，她躲于隅角阴翳处，缓缓解开巾帕，一大捧碎银淌着冷白的碎光，还有许多鎏金雕玉、玲珑珠翠的灵巧首饰，皆价值不菲。
这些珠钗首饰，是这三年她陆陆续续赠予继母的，继母竟全都完好无损地还给了她。
鼻头的涩酸不自觉地勾出眼前氤氲的湿雾，眼睫若沾着水雾的蝶翅，轻轻一抖，露水便掉了许多。
她照着原样，仔细地将这些东西包回，藏进衣襟里头。
这些东西，日后在府内大概能派上用场。
山石间本就逼仄狭暗，她尚兀自沉浸于心事之中，未留意旁侧人影，一个不注意，不知与谁撞了个满怀。
“哎呀。”
二人各自踉跄倒了地，抬眸去看，来人竟是疏桐。
棠影顾不得自己臀间的疼痛，忙不迭起身去搀扶起疏桐，眸中满是歉意：“小姐，对不住了，方才我没注意看路。”
疏桐将食指抵在唇边，嘴角轻轻发出一声“嘘”音：“这位姐姐，你切莫跟别人说见着了我，这几日养伤，被娘罚了禁足，我实在无聊得紧。”她眉眼弯弯，神色娇憨，狡黠一笑，“我是偷溜出来的，透透风就回去。”
棠影迟疑了一瞬，随即嫣然浅笑应允道：“好，我什么都没有瞧见。”
疏桐天真烂漫地道了别：“那我走啦！”转身便步履雀跃地跑开，裙边随着跃动的脚步而扬起。
望着疏桐走远的背影，笑意不自觉地漫上棠影的唇角。
可这匆匆一瞥，竟要酿成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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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的绢画彩屏上人影晃动。
“娘，怎么回事？”霍纾禾急急进了屋，棠影驻足在门外，方才走来的一路上，皆在心绪不宁地回想着与疏桐偶遇之事。
“姜嬷嬷进屋收食案，却见食案上的食物却一点未动！她觉得奇怪，唤疏桐未有回应，便去掀开衾被，这才发现被衾之内空空如也，疏桐啊！疏桐失踪了！找不着了！”
许蕴嗓音嘶哑，和着呜咽，几不成声。
“报官了吗？”霍纾禾虽然已极力压着语声，可那份惴惴的忧绪却怎么也藏不住，让人听得清楚分明。
“还未……”许蕴声音颤巍。
“那派人速去。”霍纾禾又道。
“这就去。”一阵小碎跑声传出，玉梅与顺康从屋里跑出。见到房外的棠影，玉梅脚步微滞，随即接着跑开，没入夜色中。
棠影此刻心如被火灼般煎熬。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是府中最后一个见过疏桐的人。
如此推想来，疏桐私自逃出房，她粗心大意未及时禀明，当真难辞其咎。
可若是此刻进去禀告此事，许蕴必雷霆震怒，重重责罚她不可，霍纾禾也只会愈加恨她。但若知情不报，延误救人良机，她良心又何安？
真真进退两难。
檐角传来寒鸦几声低哑的空鸣，似在催她早做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失踪惊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