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的玫瑰》四世一

13、婚礼 又到周末，

　　又到周末，夏余在餐桌前看着又要去上班的楚尧。有点不解，楚尧已经几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这样下去身体会遭不住的。
　　“中午我给你送饭？”夏余来到玄关，拿起等下楚尧要穿走的外套。
　　换鞋的楚尧顿住，他让嘴角扬起笑：“好。”他想，他应该坦白，这种事早晚都会知道。
　　公司只有零星几个人，夏余提着阿姨准备的餐盒，用楚尧的工牌打开办公室的门。
　　室内不算冷，楚尧穿着一件衬衣坐在沙发上发呆，听到响动后才看向来人。
　　他的状态很明显不对，这是又哭过？夏余关好门把东西放到一旁的桌上，走过去跨坐在楚尧腿上抱住他。
　　“我看你是想告诉我的，我随时等你开口。尧哥，我们要一起好好过日子，就要一起克服一件一件的困难。”
　　楚尧紧紧圈住夏余的腰，将自己埋进夏余的怀里，再次忍不住痛哭起来。
　　夏余低头看着楚尧，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头发。心想，楚尧家也太恐怖了吧，好好一个威猛大男人，竟然动不动就流眼泪。
　　又过了好久，他抱着夏余一起侧躺在沙发上。楚尧终于坦白，夏余在几次停顿里听完了整个事情发生。
　　现在，轮到两个人沉默了。
　　楚尧盯着夏余，他不再回避夏余的视线。
　　但夏余视线没有聚集，好一会儿，夏余开口：“遇到你们楚家真是倒了八位数的霉。”
　　“对不起，我找不到，毁不掉。”也可能在他睡过去那段时间里，所有事情就已经办完了。
　　夏余起身，他揉了揉眉心，“恶是恶心了点，但我是要跟你生活，怎么也不会让这件事情一直影响你身体。”
　　但这顿饭，现在两个人都没胃口吃。
　　楚尧可算不加班了，但夏余的情绪会影响他的情绪。加上他的身体又被自己糟蹋过几个月，还没恢复到巅峰时期，在甲流爆发的时候直接倒下了。
　　这段时期大家都是能线上就线上，夏余在家里一边上班一边照顾生病的楚尧。楚尧用药后几天高烧不退，加上又咳嗽，夏余担心他会加重引起肺炎。收拾东西就要带楚尧去医院。
　　“不用，有家庭医生，手机里有电话。”
　　“那些医生能看个啥，就只能看些小打小闹的小感冒，快和我去医院。”
　　“我不去，我不去！”楚尧红着眼眶，有烧的，有激动的。
　　夏余看着又把自己埋到被子里的楚尧，但他是个病人，由不得他。夏余继续掀被子捞人，楚尧一边咳嗽一边叫夏余离远一点，怕传染给他。
　　“晚了，说不定你感染那天我们还亲过。”夏余抬头看着站在对角床上的楚尧，一语中的。
　　夏余搂着楚尧的腰往大门口拖去，但在卧室门口两人就较上劲了。
　　楚尧扒着门框不放。你现在高烧不应该乏力吗！夏余心中怒吼，他现在也面色通红。他一用脚抵门框，楚尧就扳他的脚。夏余脱掉鞋子去踩楚尧的手，楚尧就是不放，他也不敢多使力。他如果放下楚尧走上前用手去扣楚尧的手指，楚尧能直接站直身体连带夏余一起推回屋内。
　　夏余靠着客卧的门喘气，这边卧室除了床和柜子什么也没有，楚尧跑进去就反锁了门。
　　“好吧，你出来吧，我把李医生叫来了。”夏余没想到那件事让楚尧连医院都害怕起来，心力交瘁。
　　李然看了他们的测试卡和药物，询问了一些症状，体查了一遍楚尧的身体。鉴于没有其他检查结果，楚尧又实在不愿意去医院。
　　出了门的李然转身，对夏余淡淡地说：“如果楚尧五天后还不退烧，你可以再给我打电话，我会找人把他抬进医院。”
　　“额，好的，谢谢李医生。”
　　李然摆摆手，自己坐电梯离开了。
　　当第二天楚尧抱着更热的火炉时，他慌了，“小宝，你还好吗？”
　　私立医院价格昂贵服务周到，两人都烧着，是不可能自己开车的。
　　夏余躺在病床上，吃着另一位发烧友喂来的食物，感叹道：“我怎么感觉，我们两个，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说完就笑了，但他身上又很酸痛，笑着笑着就痛得不行，楚尧又给他顺气。
　　楚尧的咳嗽已经好了，也在慢慢退烧。他把餐盒放到外面的房间，会有人来收拾。又扶着夏余收拾完自己，最后再把自己也收拾干净，和夏余一起躺在双人病床上聊天。
　　反正两个人都感染了，现在是想亲就亲，毫无顾忌。
　　夏余精力还可以，除了发热没有其他症状，第二天烧没退就回家了。
　　楚尧病好后食欲大增，搂着还在发热的夏余拼他们的合照。家里没有大茶几，所以拼图直接放在地上。
　　他们之间的氛围有几个月的低沉，不知是不是两个人都病一场，想要珍惜对方的心越来越强烈。
　　地暖早已开启，楚尧把那堆东西往一旁扒拉出一块空地，按着夏余在客厅地上干了起来。夏余手里还拿着一片，楚尧取走伸手往图上正确的位置一按，一发不可收拾。
　　沙发，浴室，卧室，两人都要把这几个月丢失的温情都讨回来。

　　将近年关两人都忙碌起来，特别是楚尧，全年业绩收口、来年战略预算、春节运营保障、客户拜访、年会总结……
　　这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春节，以前都是各回各家。夏余觉得，他们以后应该也会是这样，毕竟谁会放得下自己的亲人呢。
　　当夏余收拾自己回家要用的东西时，发现楚尧把他的东西也放在自己箱子里。
　　“我回家过年，还要走访七大姑八大姨的。你也该回家过年，亲朋好友难得一聚。”
　　“不要，我要么跟你去爸妈家过，要么就一个人在这里过。”
　　夏余想到之前的事，估计楚尧心里有气。夏余心里对楚尧父母的做法也感到不舒服。
　　两人沉默地站着，“你要不回家谈谈？你们是父子，是母子。”
　　楚尧坚定到：“你不带我，我就孤零零在这里等你回来。”
　　“发个问候的消息总可以吧，你不能让他们担心。”
　　楚尧发了，夏余只好把他带回家，这是楚尧第一次在夏余家过年。
　　他们要见七大姑八大姨也是真的，余晚秋在临行前一晚就给两个宝贝儿子吃定心丸：“放心，都打好招呼了。小尧去了也认是我儿子。”
　　夏中天也跟着道：“我这边也是。但小宝，你的那些朋友如果遇见了，你们就自己决定了。”
　　楚尧听完，羡慕起夏余来，羡慕他有夏中天和余晚秋这对父母。他们用自己的力量爱着夏余，教会夏余善良，放手夏余成长。在他们的心里，坚信孩子能肆意活出自己的精彩。当楚尧知道他们支持夏余做那三天日结时，楚尧有些懂得夏余为何一视同仁。他们尊重感情，尊重生活，尊重现实。
　　他们一起到了爷爷奶奶的别墅里。后面几天，楚尧慢慢意识到了夏余的地位，他太不缺爱了。上到爷爷奶奶，中间各种叔叔阿姨，下到哥哥姐姐们。他作为他这一代最小的一位，人人喊他小宝，连带楚尧，也被封了夏四宝。
　　四宝也是需要被他们宠的存在，即便楚尧的身价，比他们高得多。即便夏四宝和夏小宝是很不寻常的一对爱人。
　　楚尧既然是四宝，便好奇三宝的来历，于是问了夏余。夏三宝是夏余初中到乡下郊游捡到的小狗，余女士建议取名三宝。他们养到半大，夏三宝需要的活动的空间太大，便被送到了爷爷奶奶这边。本来在夏余手中蹦蹦跳跳跑得飞起，但在爷爷奶奶身边却乖得不像话。两位老人觉得三宝有灵性，也得了乐趣，之后就一直养在这边了。
　　三宝的日子不多了，他时常趴在一楼客厅一角，偶尔用尾巴逗逗过来的小朋友。
　　“小宝？”
　　应楚尧的要求，夏余带他随便走走，给他介绍自己小时候在这边的生活。两人听见声音转头，这几天只要叫夏余小宝，楚尧就默认又是夏余的哪个亲戚。
　　“晖哥。”夏余见是李已晖，招手到。
　　李已晖也确认了是自己的发小，走近搂住夏余半边肩膀拍了拍，以此就算打过招呼。
　　楚尧觉得，好像也没有很亲。他们一家人，无论男女老少，见面一个熊抱。
　　“晖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家属。”夏余拍了一下楚尧，向李已晖如是介绍到。
　　家属？李已晖闻言，打量了一眼楚尧。
　　“尧哥，他是我的发小，李已晖。”夏余又向楚尧介绍到。
　　楚尧道：“你好。”一个发小，竟敢叫夏余小宝！
　　李已晖：“你好。”
　　“晖哥，这次只是回来过年吗？”他们停住，聊了起来。
　　李已晖摇头：“就在国内了。”
　　楚尧插不进嘴，在一旁警惕着发小。
　　“要是昨天遇到就好了，我可以把你们介绍给嫂子认识一下。”
　　楚尧笑了，然后听到李已晖继续道：“她最近喜欢看两个男人谈恋爱，看到你们应该会很高兴。”
　　楚尧，夏余……
　　“你卖队友卖得好直接。”
　　“小时候你卖我还少吗，我为你挨了多少打。”
　　呃，夏余无话可说，他精力充沛的时候，是真的很活泼。
　　“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不了，大家太熟了，我招呼打完一个小时就过去了。我先回去了，到时候结婚请帖发给你，要记得带家属来参加。”
　　“好。”夏余答应。
　　“嗯。”楚尧跟上。
　　楚尧跟着夏余和爸妈又一起去了外婆家，夏余依旧是小宝，不过只有特别亲近的几位这样称呼。如果说爷爷奶奶那边属于活泼，这边就属于幽默。
　　好些人就是能语出惊人，瞬间的安静又瞬间的大笑。
　　因为外婆喜欢麻将，楚尧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一张四方麻将桌上，能分出派系凭借对对方的了解玩出心计，分析头头是道。他有几局来回看了几眼，大家确实都挺熟悉的，猜牌猜个八九不离十。总感觉这种能力有用，但不知道可以用到哪里。
　　楚尧他们过年也有娱乐，大家都是体面人，知书达理又疏离。简称，不该沾我的别来沾。
　　他们这次回家后不久就收到了来自李已晖女朋友手写的请帖，邀请夏余和楚尧参加他们的婚礼。人员定了，时间没定，地点没定。
　　楚尧偶尔回家一趟，但又一个年，他还是不回去。夏余总觉得不能再把楚尧带走，继续伤楚尧和他父母一家的和气。
　　夏余建议道：“不然把我们的父母叫来一起过个年？”
　　见楚尧看过来，夏余接着道：“你就问问，不愿意就算了。”

　　为了表示心意，夏余想让楚尧动手做一顿年夜饭。
　　夏中天和余晚秋早早过来帮忙。夏中天在餐厅处理一些菜，余晚秋在厨房指点楚尧。夏余是楚尧要求陪在身边的，于是他在一旁洗菜。
　　夏中天听到门铃声，热闹的厨房被玻璃门关着，他见他们仨都没听见。于是洗了手去开门，门外站着提着两个礼盒的楚丰年和吴兰香。他们都穿着大衣，气质很好。
　　夏中天笑着招呼到：“楚先生，吴女士，新年好，快请进。”
　　楚丰年递出礼盒：“新年好，打扰了。”
　　夏中天接过，侧身让路，进门不远处，换鞋凳前早早准备好了两双拖鞋。
　　他关好门回头说：“这边先换鞋，他们在厨房忙着，我去叫一声。”
　　夏中天把礼盒放在客厅，跑到到厨房说：“小尧，你爸妈来了。”
　　楚丰年不等人出来接，已经自己换好了鞋进来。家里东西不多，简单整洁。餐厅恒温桌上已经弄好了几道菜，盖子盖着。
　　楚尧的手一顿，比预计的时间要早，还剩下两个素菜没下锅。他们三人转身，楚丰年和吴兰香已经跟在夏中天身后了。
　　吴兰香见着儿子的背影，眼圈红了，她们之间亲近越来越少。
　　楚丰年也看到了几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画面很温馨。日子过得确实有模有样，然道楚家真出一个情种？
　　火还在烧，楚尧率先回头，对着余晚秋道：“妈，厨房先拜托您了。”因为油烟机的声音，楚尧说得大声了些，所以这句话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余晚秋身上也有围裙，上前接过楚尧的位置，“去吧，很快就好了。”
　　楚尧把围裙脱下挂起，洗了手和夏余一起出了厨房。
　　“爸、妈，先到客厅沙发那边坐一下吧。”楚尧说。
　　“叔叔阿姨，新年快乐！”夏余笑着说到。
　　楚丰年回：“新年快乐。”
　　在楚尧眼中的一家人里，只有自己的父母还不是一条战线，这是他们今天要解决的困难。
　　楚尧不想夏余不适，让他去拿点心。他把父母安顿到沙发上，接过夏中天手里的茶壶：“爸，我来。”
　　楚尧早明说过，他的父母由他来做好工作。夏余嘴上不走楚尧这边的崎岖路，但为了他还是给了邀请父母的建议。
　　于是夏中天放手，打算先去把菜弄好，到厨房代替了夏余的位置，继续洗菜。
　　楚丰年和吴兰香两人都听到了楚尧的称呼，这是已经把夏余一家都当家人了。看着他又接过夏余手中的盘子放到他们面前。
　　楚尧拉起夏余的手坐在侧边的沙发上：“爸、妈，他叫夏余，我们结婚了，以后要一直在一起。”
　　楚尧小声问夏余：“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去爸妈那边？”
　　夏余摇头，本来就有心理准备，“叔叔阿姨，您们好！”
　　吴兰香这次开口了：“小余，你好。坐过来好吗？”
　　夏余看看楚尧，楚尧放开了他。
　　吴兰香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夏余：“第一次正式见面，阿姨的一点心意。”
　　夏余又看楚尧，见没反应，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吴兰香又笑着说：“收下了，就该改口了。”
　　我天！这么容易的吗！
　　夏余看他们一家三人，脸色微红：“谢谢，妈。”
　　其实他们能答应过来，就已经是松口的信号了。
　　楚尧见夏余难得紧张，“小宝，过来一下。”然后把他支走去帮忙了。
　　楚丰年见夏余离开去了厨房，这边能看到一点他拿着红包得意的身影，真是小孩子。
　　“我们还没问话，你就护着了。”
　　“我选的，错不了。”
　　楚丰年笑了，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等下尝尝儿子的手艺。
　　饭桌上，两家人都不想冷场，因为招呼他们的是各自的儿子。现在，大家都是一派其乐融融。直到楚丰年问：“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楚尧秒答：“尽快。就这个春节吧。”
　　楚丰年……
　　夏余：“啊？”他根本没想过呀。
　　夏中天也觉得不妥，请人总得事先说一下。“选个良辰吉日吧。”
　　一旁余晚秋在给吴兰香说楚尧厨艺的进步之处，并让她品鉴品鉴。
　　一番谈论下来，楚尧也发现自己的不妥。匆匆忙忙只会给夏余一个敷衍的婚礼。这是他对夏余的不重视，所以他会用心按照夏余的喜好来准备这场婚礼。
　　他要把三黄科技当聘礼，它为夏余而生，就让它永远保护夏余。
　　夏余看着股权转让协议：“我不会经营公司，你给我干嘛？这可是你的心血。”
　　楚尧抱着夏余坐在客厅沙发上，他们一起翻阅这本协议。
　　“这个公司本来就是为了养你才开的。现在家里也没把我轰出去，我当个总裁帮你管理公司就行了。”
　　“什么意思？”
　　“我好好一个公子哥，毕业继承家业不好嘛。非要创业开公司，熬夜做计划，到处谈项目。”
　　楚尧在夏余脸上亲了一口：“还不是因为见到你，就想着以后要怎么和你生活。我不能让你受苦受累，我要养你一辈子。我家里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几率太小，我得为我们挣点资本，即便家里威胁我们，我也能站出来硬刚回去。”
　　夏余觉得，他在婚礼上一定不会流泪。但他现在可以，他收到了有九年厚重的礼物。
　　他们的婚礼最后选到了金秋时节，风和日丽，气温刚好。
　　夏余还没有带家属去参加发小的婚礼，先让发小带家属参加了自己的婚礼。除此之外，就是楚尧在爷爷奶奶和外婆家见过的一些亲人。
　　他们还请了330的另外两名室友，谢知度猜到他们的情况，但刘文希收到请帖是整个震惊的！原来，整个寝室只有我一个是单身！
　　楚尧把他几个好友请来了，都是楚尧带夏余在婚礼前见过的。
　　其余，都是楚家最亲近的几位亲朋好友。
　　两位穿着白色西服的人，收到了大家和自然的祝福。
　　办完婚礼后不久，夏余辞职到了三黄科技。明面上楚尧是总裁，事实上夏余也不管。
　　夏余去了硬件研发部，当好一个小员工。他是被楚尧亲自带去部门的，他们在公司没有隐瞒，但也没有明说。
　　夏余开始上班时，大家都待他很客气。但发现夏余做事认真负责，又没架子。部门内部慢慢又恢复了一些宅男气息，同频的环境里，大家做起同事来都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