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的玫瑰》四世一

12、见家长 半年之期已

　　半年之期已过，等到公司能够在蓝海施压的情况下也能稳步前行后，楚尧觉得该把订婚走上流程了。
　　于是……，夏余到车库去接楚尧，这次同样大包小包。楚尧很想在春雪一号也买一套，奈何没人愿意出手，加了高价也没户主愿意。他们坐到四楼，夏余在电梯里面就紧张起来了。楚尧不得不把东西放下，在电梯厅里开导夏余。
　　“明明你来见家长，为什么紧张的是我？”
　　楚尧力道适中，帮助夏余放松肌肉，“因为我不要脸。”
　　夏余有被他逗笑。
　　进门前，楚尧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放心，今天我会在叔叔阿姨面前好好表现，争取拿到满分。我的家长。”
　　夏余撞了他一下。
　　夏中天和余晚秋早知道夏余的男朋友是楚尧，当时饭桌上还一致批评过他不安好心，绝对从大一开始就在想方设法接近夏余。
　　双方都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夏中天和余晚秋本来就尊重夏余自己的选择。而且，他们不喜欢在家里大家还不开心。所以有楚尧的主动，他们的配合，这次见家长反倒和谐得像未来的日常。
　　饭后谈话，夏余坐在楚尧身边剥橘子皮衣玩。余晚秋说到了上一次夏余生日的事情，两人身形一顿。
　　“你们谈多久了？上次小宝生日是在闹分手？”
　　楚尧回：“三年了，那段时间正在追求小宝。”
　　余晚秋点点头，又叹息道：“那段时间啊，小宝的工作一直被别人搞黄，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个瘪三，真想揍他一顿啊。”
　　夏中天跟上：“支持晚秋，到时候我在前面揍人，你在后面加油。”
　　“只是揍一顿会不会太便宜了点。”
　　“对面也不好惹，能揍一顿已经不错了。”
　　“好吧，确实很不错了，毕竟人都没找到。”
　　夏余听着爸爸妈妈的话，转头看楚尧的表情。不愧是商人，要不是你手紧抓着裤子，都以为与你无关呢。
　　“小宝以后会去小尧公司吗？”
　　“啊，”怎么又到我身上了，夏余也不确定：“应该……会吧。”
　　晚上，楚尧抱着夏余，说：“要不我负荆请罪吧？”
　　“可以啊。”
　　“然后我们就会被分开，是不是？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净同意我这些馊主意。”
　　楚尧哪里不紧张，这是紧张到睡不着了啊！夏余实在困，“你找个分不开的时间呗。”
　　楚尧一愣，亲了夏余一口：“小宝真厉害。”
　　“好了，能别想了吗？大半夜我很困啊。”
　　“好好，不打扰你了，小宝睡吧。”楚尧轻拍夏余的背，轻轻哄道。
　　这次同居，他们回到之前楚尧准备的浪漫里。楚尧把他们之前生活的痕迹也搬到了这边。
　　现在夏余每天开车上班。夏余觉得，还是等楚尧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跳槽。万一没走到最后又在一个公司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太尴尬。如果是一辈子，不差这几年。
　　楚尧定做了几副他俩合照的拼图，有事没事他们随手拼一下。
　　见完父母后的又一个周末，夏余无事，楚尧在线上加班。因为他们下周准备去国外领证。
　　夏余一边放好一块拼图，一边对旁边搬了个移动桌子非要挨一起加班的楚尧说，“我们之间的交往呢，我这边的康庄大道你已经走完了。你那边的路如果是崎岖不平的话，我是不会走的。”
　　夏余的成长是被家人呵护过来，在家人面前，他就像一朵向日葵。现在自己要成为他的家人，交到他手里，接下来就将由他楚尧呵护夏余往后的一辈子。楚尧才不愿意让夏余再吃一点苦头，不愿意让夏余有一点难受。
　　“我也一定让你走康庄大道。”
　　夏余从拼图上抬头：“你加油，作为你的男朋友，我看好你。”
　　“非康庄大道我是不会让你走的。如果不得不崎岖，我会背你一路，不让尘土沾你脚。”
　　夏余点点头，也行。
　　他们领完证回到浪漫里，这里以后就是他们两人的新家。
　　领完结婚证后，楚尧觉得他们分不开了，于是载礼请罪。
　　夏中天人都有点搬累了，在一边歇气，“小尧啊，以后别买那么多东西了。你来个人带张嘴就行了。”
　　余晚秋看着英文的结婚证，上面有小宝和小尧的照片。
　　“递我一本，我也看看。”夏中天向妻子伸出手，“你们俩也是厉害，双方家长都没见，先把证领了。不过鉴于你们双方是理智的，我也就不多说了。祝百年好合。”
　　夏中天翻开，他家小宝还是那么耀眼。
　　然后，楚尧在他们面前跪下了……
　　夏中天用楚尧买好的戒尺抽在背上，对着夏余道：“我前脚才夸你们理智，没曾想你们居然这么疯过！”夏中天又抽了一下，“原来是你这龟孙，害小宝丢掉心心念念的工作。你是不是故意买那么多东西，好让我没力气抽你。”
　　“不是，今天打不尽兴，爸您明天继续。”
　　夏中天被这一叫唤，还有点不适应，尬住了。楚尧现在确实算他半个儿子，他本来就想抽两下意思意思，现在干脆就不打了。
　　“妈，爸打不动了，您来。”楚尧又道。
　　余晚秋直接捂嘴笑出了声，她对楚尧道：“当初小宝那么难受还能选择你，你应该早就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了。大宝已经把我那份也一起教训了，起来吧，孩子。”
　　余晚秋温柔起来，她的话语总带有魔力。楚尧起身上前抱了一下：“妈，对不起，我伤害了最好的小宝。”
　　余晚秋拍拍他的背：“小宝原谅你了，我们就原谅你了。”
　　夏余家的厨房是凹字形，本来是够大的。奈何楚尧个子也高大，四个人在厨房，还有三个大男人，顿时处处人挤人。
　　余晚秋是大厨要留下，夏中天要帮着干颠勺的力气活也要留下，最后厨艺最差的夏余先离开阵地，留下厨艺倒二的楚尧。
　　然后父母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连环询问。
　　夏余看着来到自己身边的父亲，夏中天已经打开了体育频道。他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厨房情况，没发现什么特别。
　　“爸，你怎么出来了？”
　　“小尧说他做的也能吃，想趁机会让晚秋教教他。”
　　夏余心里有点美，“哦。”
　　他放下一个人对弈的五子棋，和夏中天一起看电视。等待一顿充满真心实意的饭。
　　楚家老宅的客厅里，茶已经凉了。
　　楚丰年看着平板上的新闻：楚陈两位继承人比起爱情更看重对方的友情，取消联姻，加强合作。
　　楚尧把他的意定监护协议放在茶几上，告诉父母他和夏余已经结婚。如果他们接受，就在国内举办婚礼，邀请两方亲近的人。
　　“爸、妈，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希望你们能祝我幸福。”
　　吴兰香没想到儿子会做到这步，小尧和陈雪雯不是要订婚了吗？怎么又取消了？怎么又结婚了？
　　“小尧，别吓妈妈。”吴兰香知道消息后眼眶直接红了，泪水离开眼眶滑过脸颊。
　　楚尧坐到吴兰香身边，抱着她无声安慰。这些他之前不会做，慢慢跟夏小宝一家学的。
　　楚丰年也是现在才知道自己被儿子和陈家女儿联合骗了。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但他什么事情没见过，他没动，看了一眼就离开了视线：“你找个人结婚，带个孩子进门。”
　　楚尧必须有妻子，有后代。楚尧乱来，蓝海也会受到影响。
　　“以后继承人在那群人里选一个能干的，他们也是楚家人，也是您孙子。”楚尧说。
　　吴兰香急道：“小尧，别胡说！”
　　楚丰年安静的看着他们母子，最后什么也没说，大家像没发生过。
　　夏余下班到车库取车，看见自己的车边站着一个人。他拒绝了与他们同行，开车跟着，到了天香茶楼。
　　他被引到一间茶室，茶已经泡好。楚丰年坐在一边沙发上，抬头看他一眼，不冷不热地示意：“坐。”
　　他们在毕业的时候见过，夏余坐下开口：“叔叔您好，可以分开，没有条件。”
　　楚丰年当然知道，他们的关系看似夏余主导，他想怎么就怎么。但其实都是楚尧在维系，楚尧放手才会真的放手。他其实很欣赏夏余，长相好，气质好，有能力，人善良，还坚强。
　　楚尧跟他玩玩他无所谓，但楚尧太认真了。
　　楚丰年语气变得柔和，像长辈劝诫小辈：“国外发展可以吗？薪资是你现在的三倍。”
　　夏余摇摇头：“我在国内很幸福，不打算去外面发展。”
　　“可你们马上就要不幸福了。”平淡的话里藏着巨大的压力。
　　夏余知道自己家里抗不过大资本，“叔叔，请您先等一下。”
　　他把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直接问：“到哪里了？”
　　“大门口。”楚尧的声音传出来：“爸，你不要放狠话了，我进来跟你谈。”
　　楚丰年气定神闲，年轻人呐，就是容易被情情爱爱磕绊。
　　楚尧一进门，见夏余好好的，他挂了电话。坐到夏余身边就借着外套遮挡拧了他大腿一下。
　　叫你可以分，叫你没条件！
　　夏余痛出了鼻音，借咳嗽掩饰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
　　楚尧再看向对面的父亲，直接到：“夏余在哪我就在哪？夏余有个三长两短，我自己让自己也三长两短。他们家人要有什么事，那群人里也会发生大事。”
　　空气安静下来，夏余喝茶。
　　“你威胁我？”楚丰年的声音虽然冷，但带上了感情。
　　“爸，是你在威胁我。”
　　夏余继续喝茶。
　　“兰香很想你，过段时间回来看看她。”
　　“嗯，我会抽空回去的。”
　　他们一起把楚丰年送到车上，路边夏余看着车尾灯：“这就走了？然道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们是父子，尊老爱幼应该的。”楚尧收回视线，“而且我们是一家人，利益是一致的。以后遇到我爸妈你就打我电话，一切我来。家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夏余点头，他们这次和好后最大的改变就是沟通。怎么想的都说出来，有难题一起解决。

　　楚尧按照家里的要求，安排时间回了趟老宅，母亲一见他眼睛就有些红。楚尧有些无奈，开始逗母亲开心。
　　饭后大家坐在花园里谈心，楚尧慢慢就把母亲准备的甜饮喝完了。半个小时后，他见父亲还在说话，但眼皮却越来越重。
　　不对劲！楚尧趁自己还有点力气掐了大腿内侧一把，他使力让自己睁眼。
　　楚丰年走过来，“该睡了。”
　　楚尧看看父亲，在看看一旁的母亲：“爸，妈……”他摇晃脑袋，伸手去够桌上的碗，他想要打碎它。
　　但意识继续慢慢下沉，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醒来时，世界还是黑的。
　　楚尧调动感觉，空气带着消毒水的气味，他躺在一张窄床上，身上盖着东西。头部套在一个软绵遮光的东西里，四肢和身体也都被绳子固定。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楚尧转动脑袋，“爸？”
　　“嗯，是我。”然后他又听到父亲吩咐一声：“开始吧。”
　　开始什么？然后他很快就知道了。一只手隔着他身上薄薄的被单按着他的小腹，像在检查什么。被单被掀开一角，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带着凉意的空气侵入皮肤，精准的找到了位置。
　　羞耻感油然而生，楚尧呼吸猛的一窒，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开始剧烈地挣扎，大声喊道：“爸！”
　　“放轻松，他们都很专业。”
　　“爸！你要干什么！”
　　原来当时的夏余如此难堪，如此恐惧，曾经的他竟那么过分！
　　“人工授精，这个孩子的母亲比你厉害。”
　　“爸！不要！”楚尧声音陡然拔高，开始不顾体面的挣扎，“停下——都停下！”
　　“爸，我求你了！让他们停下！”
　　“很快就好了，你越配合，结束得越快。”
　　楚尧当然是不配合，他拼尽全力想并拢双腿，想要翻过身子。楚丰年不得不叫人：“来几个人，按住他。”
　　楚尧声音里带着哭腔：“停下！”
　　楚尧怒吼道：“都滚开！”
　　……耻辱像硫酸泼下，烧穿了楚尧整个人。那只手退了出去，被单重新严严实实地盖回他身上。
　　楚尧在黑暗中流泪：“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有人给他注射东西，他的意识再次模糊起来。再一次醒来，他在自己床上，时间应该是第二天。
　　楚尧下床穿好衣服，他要立刻见夏余。他想要毁灭那些东西，但他也明确父母这次有备而来，他最后根本查不到在哪家医院。
　　他直接走楼梯到车库，只有让双腿动起来，他才会觉得自己在向夏余靠近。
　　楚丰年不在家，吴兰香看到儿子跑下来，但儿子生气不看她，又往车库跑了。
　　“小宝，我在你公司楼下，你来抱抱我好吗？”电话里的哀求浓烈。
　　他们在车后座紧紧相拥，楚尧太用力，夏余被抱得有些痛：“怎么了？在家里被欺负了吗？”
　　楚尧过了很久才回他，声音很轻，夏余注意听才听清。
　　“他们都欺负我。”
　　楼下车不能久停，夏余上楼请了几天假，就连这点时间楚尧都万般不舍。
　　夏余开车，这次的注意力从他脸上移开，才发现楚尧手上的伤痕。
　　一回到家里楚尧就忍不住了，他抱着夏余痛哭，不停地道歉。
　　等楚尧终于累了，夏余给他的伤口擦药，只能猜出楚尧被绑了。
　　楚尧也不说受了什么欺负，夏余一直在等他开口。
　　这几天夏余在家陪着楚尧，楚尧几乎时时刻刻都要抱着他。但他还要去上班，楚尧也是。
　　于是夏余开始不停给楚尧发消息，有关心的，有分享的，有无聊的。夏余感觉自己几天就快把一年的话都发完了，希望这些能让楚尧觉得他随时在身边。
　　因为家里有个楚尧，他这几天效率也在猛增，一到下班就匆匆开车回家。
　　楚尧几次欲言又止，夏余看着他，耐心的等着。但他还没有等到楚尧开口，先等到了楚尧疯狂的加班。
　　自从那次楚尧从家里回来，明显情绪低落，食欲不佳。现在更是拼命消耗自己的身体，一个多月下来，人瘦了一圈。
　　晚上，夏余已经熟睡。楚尧站在床边，借着夜灯的微光，用眼睛描摹夏余的容颜。
　　楚尧不知该如何面对夏余，他的亲人把他们的感情弄脏了。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出去洗澡，回来钻进被窝里汲取夏余的温暖。夏余半梦半醒间回抱住楚尧，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是夏余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楚尧担心会把夏余弄醒，不再有其它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