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喵喵大王Alan

4、不识 盛昭后

　　盛昭后半夜没再睡着，倒不是因为害怕。他这个人从小有个毛病，越想不明白的东西，越容易惦记，尤其那东西还跟自己有关。盛昭躺在床上，把昨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魂牌，幽都，无咎，第三，还有最后那个梦。

　　雪很大，白衣人背对着他。而他喊对方的名字——闻绍庭。语气太熟了，熟得不像第一次叫这个名字。

　　盛昭翻了个身，半晌，又翻回来：“……”烦。他索性坐起来。

　　天还没亮。房间里很暗，窗纸外透进一点青灰色的光。盛昭盯着桌子，昨晚魂牌就放在那里，现在已经被闻绍庭拿走了。

　　盛昭忽然想起一件事。闻绍庭见他的时候，说：——不认识，后来又说：——以前的你，很难管。再后来，他梦见自己叫闻绍庭的名字。

　　盛昭沉默片刻。很好，仙尊骗人，而且脸都不红。

　　掌柜起床的时候，看见盛昭坐在一楼，吓了一跳：“你怎么起这么早？”

　　盛昭正在喝粥：“睡不着。”

　　“昨天那个东西闹的？”

　　“不是。”

　　“那是什么？”

　　“男人。”

　　掌柜手里的抹布掉了。

　　盛昭抬眼：“你什么表情？”

　　掌柜捡起抹布：“没什么。”

　　“……”

　　“你继续。”

　　盛昭忽然觉得他理解错了，但又懒得解释：“你知道闻绍庭吗？”

　　掌柜动作一顿：“仙尊？”

　　“嗯。”

　　“九洲谁不知道？”

　　“你知道多少？”

　　掌柜狐疑地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昨天不是刚认识？”

　　“所以才好奇。”

　　掌柜把一碟小菜放到他面前：“太微山仙尊，剑道第一人。”

　　“还有呢？”

　　“没了。”

　　盛昭皱眉：“就这？”

　　“不然呢？”

　　“比如他多大。”

　　掌柜：“……”

　　“哪里人。”

　　“……”

　　“以前干什么。”

　　“……”

　　“有没有仇家。”

　　掌柜慢慢坐下来：“盛昭。”

　　“嗯？”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盛昭差点把粥喷出来：“什么？”

　　“你这一大早打听人家家底。”

　　“我——”

　　“昨天人家还给你买剑。”

　　“不是。”

　　“半夜还来找你。”

　　“……”

　　“又跟你上楼。”

　　盛昭闭了闭眼：“他上楼是为了看魂牌。”

　　掌柜点头：“我懂。”

　　“你根本没懂。”

　　“年轻人的事。”

　　“……”

　　盛昭忽然觉得解释是个错误，他放下筷子：“算了。”

　　掌柜却来了兴趣：“不过你真想知道，我这里没有，城南有。”

　　盛昭抬眼：“什么？”

　　“万卷阁。”

　　“卖书的？”

　　“卖消息的。”

　　掌柜压低声音：“九洲各宗、世家、妖族，只要有名有姓的人，他们那里多少都有记载。”

　　盛昭想了想：“贵吗？”

　　“……”掌柜面无表情：“你还是别查了。”

　　一个时辰后，盛昭站在万卷阁门口。看着牌匾，觉得这地方不像卖消息，像抢钱。

　　进门先收两枚灵石。问一个人，另算。查卷宗，再算。如果涉及仙门秘辛，翻倍。

　　盛昭站在柜台前：“查个人。”

　　伙计头也不抬：“姓名。”

　　“闻绍庭。”

　　笔尖停了，伙计抬头：“谁？”

　　“闻绍庭。”

　　“太微山那位？”

　　“嗯。”

　　伙计把笔放下：“十枚灵石。”

　　盛昭：“？”

　　“为什么？”

　　“仙尊。”

　　“仙尊怎么了？”

　　“贵。”

　　“……”

　　盛昭第一次知道人的身份还能直接决定消息价格：“八枚。”

　　伙计：“？”

　　“讲个价。”

　　“万卷阁不讲价。”

　　“我昨天问剑进终试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明天可能有钱。”

　　“……”伙计看了他半天：“十枚。”

　　盛昭转身：“九枚。”

　　盛昭停下：“成交。”

　　关于闻绍庭的卷宗比盛昭想象中厚，整整三册。第一册，太微山。第二册，九洲大事。第三册，个人行踪。盛昭坐在窗边，从第一册开始翻。

　　闻绍庭，太微山现任执剑仙尊。生年不详，籍贯不详。师承——盛昭动作停住，空白。他又往下看：“怎么什么都不详？”

　　伙计在旁边嗑瓜子：“仙尊嘛。”

　　“仙尊就能没爹没娘？”

　　“你问我？”

　　盛昭：“……”

　　继续。闻绍庭第一次出现在九洲正式记载里，是三千七百多年前。那时太微山遭逢大乱。

　　剑阁失守，山门将破。闻绍庭一人持剑守了三日，以一己之力镇压数千世家，之后天下闻名。同时，他也是唯一一个荣登仙尊之位，迄今最接近凝聚神格的修仙者。

　　盛昭看了一会儿：“三千七百多岁？”

　　伙计点头：“至少。”

　　盛昭忽然想到昨天，自己站在闻绍庭面前，问：你是不是规矩很多。

　　他沉默了。原来不是规矩多，是年纪大。昭莫名想笑，继续翻。闻绍庭的记载很多。妖族之乱，北境裂隙，云州剑灾，天河倒悬，几乎九洲近几千年的大事里，都有他的名字。但越往后，盛昭越觉得不对：“这里为什么空了？”

　　伙计凑过来，卷宗中间有整整几十页，没有内容。前一页，一千一百年前，闻绍庭于西境镇墟。后一页，四百六十一年前，闻绍庭重回太微山。

　　中间六百多年，一片空白。

　　盛昭皱眉：“六百多年没人知道他在哪？”

　　“对。”

　　“万卷阁也不知道？”

　　伙计吐掉瓜子皮：“不知道。”

　　“为什么？”

　　“有人把那段抹了。”

　　盛昭抬头：“谁？”

　　伙计笑：“这个消息另外收费。”

　　盛昭：“……”

　　“多少？”

　　“二十枚。”

　　盛昭把卷宗合上：“告辞。”

　　“哎，十枚。”

　　“……”

　　“五枚！”

　　盛昭重新坐下。

　　伙计：“……”

　　穷得很坚定。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伙计道。

　　盛昭：“把钱还我。”

　　“别急。”

　　“……”

　　“但可以确定，不是普通人。”伙计压低声音。“万卷阁原本有那六百多年的记录。”

　　“后来呢？”

　　“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

　　“不清楚。”

　　“怎么没的？”

　　“不清楚。”

　　盛昭看着他：“我为什么给你五枚灵石？”

　　伙计咳了一声：“有一点我们知道。”

　　“说。”

　　“那六百多年的时间里，仙尊也不是完全没有留下踪迹。”

　　盛昭动作微顿：“什么意思？”

　　“有人见过他。”伙计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本旧册：“只是记录很散，地方志、旧宗卷、世家笔记都有一些。能确定的是，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在九洲和人间各处行走。”

　　“哪里？”

　　“很多地方。”
　　盛昭沉默了一下。

　　“临川呢？”

　　伙计愣了：“你怎么知道？”

　　盛昭坐直：“他来过？”

　　伙计从柜台下翻出另一本册子：“等一下。”

　　翻了很久：“有。”

　　“什么时候？”

　　“没有标注具体时间。”

　　盛昭心里忽然跳了一下：“来临川干什么？”

　　“不知道。”

　　“待了多久？”

　　“三个月。”

　　“然后呢？”

　　“去了南境。”

　　盛昭垂下眼，昨夜梦里的大雪忽然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很快压了下去，沉默了一下：“临川当时发生过什么？”

　　伙计摇头：“咱这不是什么大地方，记载不多。”

　　盛昭想了想：“盛氏呢？”

　　伙计抬头：“临川盛氏？”

　　“嗯。”

　　“你查自己家？”

　　“顺便。”

　　“再查收钱。”

　　盛昭看他，伙计看他。

　　“……”

　　“算了。”

　　伙计叹气：“你这人怎么这么穷。”

　　盛昭很坦然：“家道中落。”

　　“……”伙计继续翻：“奇怪。”

　　“又怎么？”

　　“你们盛氏以前还挺厉害。”

　　“知道。”

　　“不是这个。”

　　他把一本旧册子抽出来：“这里说，盛氏以前并非临川本地世族。”

　　盛昭愣了：“什么意思？”

　　“第六代以前，盛氏住在北境。”

　　北境，盛昭不知道为什么。手指忽然停住，脑海里闪过一点白，雪，又是雪。他闭了闭眼，画面消失：“北境哪里？”

　　“没写。”

　　“为什么迁来临川？”

　　“不知道。”

　　盛昭：“……”

　　他现在很怀疑万卷阁就是靠“不知道”赚钱。

　　伙计忽然道：“不过有个东西。”

　　“什么？”

　　“盛氏家徽。”

　　他把书推过来，上面画着一个很简单的纹样，像一只鸟，又像两片交叠的羽翼。

　　盛昭盯着它，一瞬间。心脏猛地缩紧，不是疼，是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他下意识摸向胸口。

　　“怎么了？”伙计问。

　　“没事。”

　　盛昭移开视线：“我以前见过。”

　　“你家家徽，你当然见过。”

　　“不。”盛昭皱眉。盛氏现在不用这个。至少他从小到大没见过。现在的家徽是山水纹。这个鸟形纹样，他第一次见。

　　可为什么——觉得熟悉？

　　离开万卷阁时，已经接近午时。

　　盛昭一路没说话，九枚灵石花得有点值，又好像没值。知道的事情更多，问题也更多。

　　闻绍庭为什么有六百年空白？为什么来过临川？盛家祖上为什么来自北境？还有那个家徽，盛昭越想越烦，最后决定，不想了，先吃饭。

　　青云台今日比昨日更热闹。终试只剩二十四个人，各宗真正负责收徒的人也基本到齐。

　　盛昭刚到，就看见楚衡，对方肩上多了一道包扎，昨天明明没伤肩膀。

　　盛昭看了两眼：“你怎么了？”

　　楚衡冷冷道：“练剑。”

　　“输给我以后连夜加练？”

　　“……”

　　“没必要。”

　　楚衡脸黑了：“闭嘴。”

　　盛昭笑了一声。两个人并肩往里走。楚衡忽然问：“昨天太微山找你了？”

　　“嗯。”

　　“你拒绝了？”

　　“嗯。”

　　楚衡停住：“为什么？”

　　“麻烦。”

　　“……”

　　“你们怎么都问这个？”

　　楚衡看了他半天：“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进太微山？”

　　“不知道。”

　　“……”

　　“你想？”

　　楚衡沉默：“想。”

　　盛昭点头：“那你去。”

　　“太微山没有邀请我。”

　　“哦。”

　　盛昭想了一下，故意拍拍他肩：“加油。”

　　楚衡：“……”更生气了。

　　盛昭拿着木牌去抽签。经过昨日高台时，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最高处的位置空着。闻绍庭没在。盛昭的目光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另一边，青云台后方。闻绍庭已经站在那里很久。十二根石柱依次没入山石，阵纹完整，灵力流转平稳。闻绍庭抬手，指尖触过其中一根石柱。神识无声铺开，阵眼，地脉，灵流，没有异常。

　　陆长老站在几步之外：“仙尊今日已经查过几遍了。”闻绍庭没有回答。

　　“昨日三位阵修才重新验过，阵心也没有问题。”

　　“嗯。”

　　“仙尊是觉得哪里不妥？”

　　闻绍庭看着阵纹，昨夜无咎临走前的那句话再次浮现。明日青云台，仙尊一定要看好他。可这里没有任何无咎留下的气息，甚至干净得过了头。

　　陆长老等了一会儿：“若仙尊实在不放心，今日终试也可以暂缓。”

　　闻绍庭沉默片刻：“不必。”

　　陆长老有些意外，闻绍庭收回手：“照常。”

　　他说完，却没有离开，一道极淡的剑意无声散开，悄然覆住整个青云台。

　　盛昭抽完签出来时，正好在石阶下看见闻绍庭，脚步停了一下。闻绍庭也看见了他。盛昭先行了一礼：“闻仙尊。”

　　闻绍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有些惊讶今日盛昭竟对他正经行礼：“不必多礼。”

　　盛昭站直，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闻绍庭先开口：“昨夜可有异常？”

　　盛昭看向他：“有。”

　　闻绍庭神色微动：“什么？”

　　“做了个梦。”

　　短暂的安静，“梦见什么？”

　　盛昭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一个人。”

　　“谁？”

　　“不知道。”

　　“什么样？”

　　“白衣。”

　　闻绍庭没有说话。盛昭继续道：“雪很大，他背对着我。”

　　闻绍庭落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很轻，却没有逃过盛昭的眼睛，他心里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我还叫了一个名字。”

　　闻绍庭抬眼，盛昭看着他：“闻绍庭。”

　　周围人来人往，两个人之间却安静了一瞬。盛昭停了一会儿，才问：“仙尊之前说，不曾认识以前的我。”片刻后，他挑眉笑了一下：“看来仙尊也会骗人。”

　　盛昭第一场排在午后。他找了个清净地方坐着。没多久，楚衡也过来了：“你跟仙尊到底什么关系？”

　　“不知道。”

　　“你不知道？”

　　“真的。”

　　楚衡明显不信，盛昭靠着石柱：“我也在查。”

　　“查什么？”

　　“查他是不是欠我钱。”

　　楚衡：“……”

　　远处钟声响起，第一场终试开始。高台上。闻绍庭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十二根阵柱上，阵法运行得很正常。

　　陆长老也渐渐放下心：“看来并无问题。”

　　闻绍庭没有回答。

　　直到裁判喊出——“丁七十三。”

　　闻绍庭抬眼，盛昭已经站起来。他把腰间的旧剑重新系紧，走向试剑台。闻绍庭看着他上台，没有出声。

　　对手是个陌生少年，两人行礼。

　　第一剑，正常。第二剑，也正常。盛昭避开对方剑锋，顺势向侧面退了半步，就在脚掌落下的一瞬。闻绍庭神色骤变，盛昭脚下那一寸阵纹，灵力倒流了。只有极细的一丝。下一刻，闻绍庭已经站起来：“停试。”

　　盛昭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可已经晚了。脚下猛地震了一下，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不是昨日的白光，而是刺目的红。

　　台下一片哗然：“阵法怎么了？”

　　“停试！”

　　“所有人退后！”

　　高台上的长老全部起身，盛昭也在第一时间向台外退去。

　　可就在这一瞬，无数红色细线从地底爬出。不是朝两个人，只朝他。

　　盛昭脸色一变，红线已经在他脚下闭合。

　　下一瞬，所有声音骤然消失。

　　钟声，人声，风声，全部没了。盛昭抬头，对面的少年消失了，台下的人也消失了。青云台还是青云台，十二根石柱还在。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盛昭握住剑：“谁？”没人回答，他没有乱动，只站在原地观察四周。

　　片刻后。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步，两步，很慢。

　　盛昭回头，雾里走出来一个人。玄衣，长发束起，腰间佩剑，脸却始终隐在雾后。看见他的第一眼，盛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熟悉。像身体先于记忆，认出了眼前的人。

　　那人停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你叫什么？”

　　盛昭皱眉：“阁下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

　　盛昭握紧剑柄：“盛昭。”

　　那人沉默，片刻后，笑了一声：“不是。”

　　盛昭眼神微沉：“什么意思？”

　　那人向前一步：“你不叫盛昭。”

　　“那我叫什么？”

　　雾气微微散开，那张脸似乎就要显现。

　　对方看着他开口：“你叫——”

　　轰！整个幻境骤然震碎。一道雪白剑光从天而降，十二根石柱同时崩裂。

　　盛昭下意识闭眼。

　　下一刻，有人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盛昭。”熟悉的声音：“睁眼。”

　　盛昭睁开，闻绍庭站在他面前，四周已经重新变成青云台。人群乱成一片，十二根石柱全部断裂。闻绍庭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持剑。盛昭第一次看见闻绍庭的剑，通体雪白，剑锋上还有没有散尽的寒意。

　　闻绍庭看着他：“受伤了吗？”

　　盛昭摇头：“没有。”

　　闻绍庭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一遍，确认没有伤口，随即松开手：“抱歉。”

　　盛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无妨。”

　　他抬头看向已经破碎的阵法：“刚才那是什么？”

　　“引魂阵。”

　　“无咎？”

　　“应该是。”

　　盛昭沉默片刻：“我在里面见到一个人。”

　　闻绍庭目光微变：“什么人？”

　　“不认识。”

　　“他说什么？”

　　盛昭转头看着他：“他说——”

　　周围很乱。长老正在检查阵法，有人在疏散弟子，没人注意他们。

　　盛昭声音很轻：“我不叫盛昭。”

　　闻绍庭整个人忽然静下来，盛昭盯着他：“他说对了吗？”

　　闻绍庭没有回答。片刻后，盛昭笑了一下：“看来是对的。”盛昭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木牌。盛昭，十九岁，临川盛氏，这几个字，他用了十九年。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你不是这个名字。更奇怪的是，他听见那句话的时候，竟然没有觉得荒谬，只是觉得——很难过。像有人隔着很久很久的岁月，终于要叫对他一次。

　　盛昭抬头：“仙尊。”

　　“嗯。”

　　“你知道我真正叫什么吗？”

　　闻绍庭看着他。这一次，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他说：“知道。”

　　“叫什么？”

　　闻绍庭却摇头：“不能告诉你。”

　　盛昭笑了：“又来。”

　　“不是因为我想瞒你。”

　　“那是什么？”

　　闻绍庭看向已经破碎的青云台，声音很低：“因为有人希望你现在想起来。而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在害你。”

　　风吹过断裂的石柱，一道极细的裂纹从盛昭脚下悄无声息地延伸，裂纹深处，一缕黑气缓缓渗出，然后消失。

　　闻绍庭走到盛昭刚才站过的位置，蹲下，指尖落在阵纹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深处，一缕黑气缓缓渗出。闻绍庭抬手，黑气瞬间散去。

　　陆长老已经带着几名阵修赶来：“仙尊，没有察觉异常。”

　　“不是提前布在阵里的。”

　　“什么意思？”

　　闻绍庭看着那道裂纹：“它没有灵力。也没有阵息。”

　　陆长老一怔。

　　闻绍庭道：“盛昭踏进去以前，它不存在。”

　　所以无论检查多少遍，都查不到。

　　闻绍庭起身，神色淡淡：“今日终试暂停。”

　　陆长老点头：“自然。”

　　闻绍庭抬眼看向台下，盛昭已经走到人群边缘。楚衡似乎在问他什么，盛昭摇了摇头，很快消失在人群里。闻绍庭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幽都。

　　无咎站在长河边，手里握着一枚已经裂开的黑色棋子。

　　有人在他身后问：“失败了？”

　　无咎低头看着棋子：“没有。”

　　“那你笑什么？”

　　无咎把棋子丢进河里，白色魂灯随水漂远，笑得很肆意：“我们的仙尊，还是一如既往地心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