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荣光》明治文

3、空牢房 收容所

　　收容所B区走廊弥漫消毒水，混着一缕极淡雪松气味。
　　付新元快步走在最前面，虞倩紧随其后，佑一明、宋江影跟在末尾。林琛靠在空牢房墙边，大半张脸埋在黑发阴影里，见到一行人过来便侧身让开通道。
　　“情况。”付新元问。
　　“我抵达时牢门已经开启，锁具没有暴力破坏痕迹，刷卡解锁。”
　　“最后查房是什么时候？”
　　“十五分钟前，值班狱警确认人还在牢房内。”
　　付新元走入囚室。房间狭小，一床一桌一水池，被褥掀开一半，像是主人仓促离开。她蹲到桌边，地面散落几缕浅蓝色布料纤维，拿出检测仪扫过，读数归零。
　　“她更换了衣物，穿了信息素屏蔽服，所以走廊检测器没有捕捉信号。”
　　虞倩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锁定墙角一道极细微刻痕。
　　“付新元。”
　　付新元转头，走过去蹲下。墙面上，刻着一枚微型的同款神语符号。
　　“关在这里的时候就刻好了。”虞倩说，“要么留给我们发现，要么留给同党。从入狱开始，她就在筹备。”
　　付新元起身，对狱警吩咐：“调取昨晚至今所有B区人员进出记录。”
　　“是。”
　　宋江影望着墙上刻痕，回想当时场景：“昨天体检樊遥意识清醒，还朝我笑过，现在想来，那更像道别。”
　　佑一明皱起眉头：“道别？整个收容所布满监测，她能逃去哪里？”
　　“内部有内应呢。”林琛站在门边，声音平静。
　　走廊瞬间安静。
　　付新元没有急于下定论，走到窗边望向操场。晨光打在高压电网上，泛出惨白反光。表面一切安稳，这份平静反而叫她后颈的紧绷感愈发强烈。
　　“陈逸锋，妥善保护医院车库标记。排查近一个月全收容所监控，统计这个符号一共出现多少次。所有出入口升级安检。樊遥如果还在院内，搜捕。要是已经逃出收容所，事态就麻烦了。”
　　“收到。”
　　虞倩走到她身侧，两道影子在冷光下交叠。
　　“你怀疑收容所有复兴会的人。”是陈述，不是疑问。
　　“没有证据。”付新元坦诚，“但医院故障、车库标记、囚室刻痕、囚犯同一时间失踪，几件事凑在一起，绝非巧合。”
　　阳光斜斜落进走廊，把付新元短发镀上一层暖色。
　　“我帮你核查。”虞倩说。
　　“你的手下，全部可信？”付新元问得直接。
　　虞倩淡淡一笑：“不敢打包票。所以我只动用我亲自带的人。”
　　两人对视，没有多说，很多想法已经无声达成共识。
　　“队长！”佑一明突然快步跑来，语气急促，“南门岗哨报告，有人试图从南侧废弃管道逃离。女性，短发，浅蓝色病号服。”
　　付新元和虞倩同时转身冲向楼梯。
　　南侧废弃管道区荒草丛生，阳光很难穿透层层管道，满地铁锈泥土，穿堂风呜呜作响。
　　付新元最先冲入区域，盾组展开防护屏障。虞倩拔出烈风，剑尖点过碎石，溅起零星火花。佑一明从左侧迂回包抄，长刀出鞘。林琛爬上管道高台制高点，枪口对准管道深处。
　　“里面的人！A队执法。立刻停下，接受检查！”付新元的声音在管道间回荡。
　　没有应答。
　　一道人影猛地从管道夹缝窜出，直奔南侧围墙。短发女人，浅蓝色病号服在灰暗环境格外扎眼。速度快得反常，几乎没有加速过程。
　　“佑一明，拦住她！”
　　佑一明横刀上前，刀锋封住前路。女人身体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骤然扭身，堪堪躲开，滑出数米之后稳稳站稳。
　　是樊遥。她颧骨偏高，嘴唇干裂，右眼亮得吓人，右臂内侧露出那枚暗红色符号。
　　“付队。”樊遥嗓音沙哑，仿佛许久没有饮水，“你们来得比我预想快。”
　　“你跑不掉。”
　　“我本就没想逃。”樊遥露出那道告别的笑容，“我找个僻静地方，有些话，只能告诉你。”
　　虞倩上前半步，剑尖直指对方。樊遥视线短暂扫过虞倩，落回付新元脸上。
　　“第三医院屏蔽器不是我破坏的。但我清楚幕后是谁。他们选中第三医院，因为医院地下二层，藏了一件东西。”
　　付新元眼神一凝：“什么。”
　　樊遥笑意里裹着一股绝望的平静，声音放轻，清晰传入所有人耳朵。
　　“信息素弥漫弹。足够把整座城市拽回旧时代。”
　　穿堂风骤然停息。佑一明握刀的指节收紧。高台上的林琛，扣扳机的手指微微一动。
　　付新元不退半步，直视樊遥双眼。
　　“你还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