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矽臆

5、第 5 章 高考如

　　高考如期而至。

　　写完最后一张试卷，我走出考场，外面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考生解放的欢呼与喧闹。
　　漫天喧嚣扑面而来，我心底只余下一片空旷寂静。

　　那个约定好的海，最后，我一个人去了。

　　苏冉陪我同行。
　　海风翻涌，浪潮一遍遍重重拍打沙滩。
　　我随身带上那枚银杏书签，是初识那年她赠予我的礼物。
　　海风撩乱我的头发。

　　“她心里，一直很想来这里。”我紧紧攥住书签，指尖泛白，“熬过一轮又一轮治疗，这个约定她从来没有忘掉。”

　　运动会跑道上的硬撑，糖水铺试探的问句，习题册夹缝的纸条，电话里虚弱的宽慰。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是她留给我的无声告别。

　　她惧怕看见我崩溃崩溃痛哭，于是选择一个人直面死亡，尽量留给我一段安稳完整的高三。可她不会知道，她的离开，会在往后岁岁年年，反复啃噬我的余生。

　　这份悲伤不是撕心裂肺的大哭，是绵长钝重的隐痛。
　　吃到一碗绿豆沙，看见一片金黄银杏叶，听见别人念起相似名字，深夜抬眼望见漫天星光，猝不及防袭来的空洞。

　　回到家中，我再次打开那只铁皮盒子。

　　共用至断墨的黑色水笔；初一初见收下的银杏书签；那张偷偷塞来的纸条；一张高二运动会合照。相片上胡孟源眉眼弯弯笑意明媚，定格永远十七岁。

　　而我，要承载两个人的念想，走完漫长的一生。

　　有些人离开之后，永远活在我的全部回忆之中，却再也不能参与我往后的人生。

　　窗外暮色沉降，旧年的晚风又一次穿窗而入，恍惚间，少女清亮的声音跨越遥遥岁月，轻轻回响在耳边。

　　“朝昭，要好好过完属于你的夏天。”

　　可属于我的夏天，早已经缺失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