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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向着明天 准备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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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一篇信念
夜色已经落下来很久了。
绯汐市的火也早被一场迟来的夜风慢慢吹散,只剩几缕极细极细的烟,像这座城终于把一整天的高烧慢慢吐了出来。市政大厦顶层却还亮着。灯光从高处落下去,像一小片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暖色,落在灰扑扑的街面上。
众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起。
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几杯从地下城里带上来的淡酒,几盘新烤出来的饼。阿丽娜和叶莲娜在城门口那一战,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所有人身上都还带着味——烟味、铁味、血味。只有这一刻,他们才像真正从一场大雨里走出来。
叶莲娜端起杯,慢慢站起来。
“今天不只是我们赢了。”她说,“也是阿丽娜和她父亲重新相认的日子。”
她看向阿丽娜。
“还有潇静。如果不是她,我们可能还在这座城最黑的地方,各打各的。”
“所以,今晚在广场上有庆典。想来的都来。”她笑了一下,“不想来的,就多吃点。明天还有路要走。”
潇静鼓掌。
“好耶。”她说。
她很少说这种话。可这一次,她确实笑了。不是那种大起大落的笑,而是从很深很暗的地方,终于慢慢浮上来的一小口呼吸。
阿丽娜看着她。
“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我什么?”潇静问。
“谢谢你把我拉回来。”阿丽娜说,“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是那把只会杀人的刀。也可能,已经死在某一扇不会有人记得的门后面。”
“忘掉过去吧。”潇静说。
她看了看阿丽娜,又看了看远处仍有些发红的天。
“我们改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可我们还能选,接下来怎么走。”
“姐,那我们以后是不是终于能好好生活了?”潇枭忽然问。
他嘴里还塞着半块饼,眼睛却亮晶晶的。
潇静极轻极轻地摸了一下他的头。
“嗯。”她说,“但还不到停下来的时候。”
她转身,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老人。
“那封信的事,他知道了吗?”她问。
“没有。”老人摇头。
潇静点了点头,像把一件很重的东西,暂时放回了看不见的地方。
“那就不告诉他。”她说,“他还小。有些事,等他再大一些,再让他知道。”
“姐,你们在说什么?”潇枭问。
“没什么。”潇静说,“说你以后要多吃蔬菜。”
“啊?”潇枭皱着眉头,“又吃蔬菜。”
“吃肉也可以。”潇静说,“等你再长高一点。”
“我已经很高了!”
“比我矮。”
“那是因为我是弟弟。”
“弟弟也可以高。”潇静说。
“那你等我几年。”潇枭说。
“好。”潇静笑。
她转头看向叶莲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叶莲娜把酒杯放下,走到潇枭身边,半蹲下来。
“潇枭。”她说。
“叶莲娜姐姐。”潇枭抬头。
“对不起。”叶莲娜说。
“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潇枭说。
“因为是我带着人,攻破了你们原来的城市。”叶莲娜说,“也是我们,让你们没有了家。”
潇枭愣了愣。
“可你刚刚也说了,你们是被欺负的人。”他说,“那些管着你们的人,才真的坏。”
“可我们也让很多像你们一样的人逃了出来。”叶莲娜说,“让你们在路上走,让你们的家没了。这是真的。我不能当它没发生。”
“可我们现在有地方住了。”潇枭说,“还有吃的。姐姐也在。所以我不怪你。”
“真的?”叶莲娜说。
“真的。”潇枭说,“我怪那些把你们变成那样的人。”
叶莲娜看着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你和你姐姐,都很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潇枭说。
“你们不恨我们。”叶莲娜说。
“恨没有用。”潇枭说,“我姐姐教的。”
叶莲娜转头,看向潇静。
“你有个很好的弟弟。”她说。
“我知道。”潇静说。
“那你以后可别把他弄丢了。”叶莲娜说。
“不会。”潇静说,“我没别的了。”
“现在有了。”叶莲娜举起杯,朝所有人扬了扬。
“现在,我们是一起的了。”
“干杯。”潇静说。
“干杯!”众人齐声。
杯沿碰在一起,极轻极脆地响了一下。
那声音很快被夜风和街上的歌声吞掉了。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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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庆典比想象中还热闹。
谁也没想到,这座刚经历过火的城市,能在一夜之间又亮成那样。人们在广场上点起灯,把旧灯笼、新霓虹、还有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彩带全挂上了。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几个从地下城里出来的孩子举着小旗,在喷泉边跑来跑去。那喷泉已经被修过了,水从石兽嘴里重新喷出来,在灯光里亮成一道极薄极细的虹。
叶莲娜走到台上。
“今晚,是凯旋。”她说。
“这座城市,现在归我们了。可它不只是我们的。它也是你们的。是所有还愿意站着、还愿意把别人当人看的人的。”
“今天,我要给大家介绍两个人。”
“潇静。阿丽娜。”
“她们从互相拿刀,到互相理解,再到并肩站在这里。这条路,我们很多人可能都走过。”
潇静从后面走上来。
她穿得很简单,风把她的白头发吹起来。台下静了一瞬。
“我很荣幸能站在这儿。”她说。
“我本来只是想带着弟弟活下来。可到了这里,我看见还有人愿意为别人拼命。有人愿意信我,也有人愿意让我信她。这是我在北方最冷的那几天里,没有想过的事。”
“所以,我想和大家一起,去给那些还被压在黑暗里的人,找一点光。”
阿丽娜走到她旁边。
“谢谢潇静。”她说。
“她让我想起来自己是谁。也让我知道,原来一个人不用只靠刀,也能站得直。”
“以后,我会和你们一起。”
台下掌声极响。
像把整座城最后一点沉默也拍碎了。
“那么。”叶莲娜说。
“今晚,尽情喝吧。”
歌声又响起来。
灯影在人群里慢慢转。
潇静从台上下来,阿丽娜跟在她身后。
“你刚才说得很好。”阿丽娜说。
“你也是。”潇静说。
“我是紧张的。”阿丽娜说。
“看不出来。”潇静说。
“我手都在抖。”阿丽娜说。
“下次别抖。”潇静说。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阿丽娜说。
“能。”潇静说,“你今晚已经做得很好了。”
“真的?”阿丽娜说。
“真的。”潇静说。
“那再多说一点。”阿丽娜说。
“你这个人。”潇静笑。
“我怎么了?”阿丽娜说。
“没怎么。”潇静说,“就是有点贪心。”
“对你,我一直都很贪心。”阿丽娜说。
她说得很轻,像被风从她唇边带走,只有潇静一个人听见。
潇静没有接话。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可她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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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阿丽娜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云上。
不是软绵绵的、像床一样的云。是一片极淡极淡的金色云海。天蓝得发亮。云从她脚下一层层铺出去,像谁把整个黄昏都压成了絮。
“这是哪儿?”她问。
“你心里。”一个声音说。
她回头。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她面前。
裙摆像被风吹开的白花,极长,极轻。她的白发散在身后,像一片从梦里漏出来的月光。阿丽娜看不清她的脸。可她知道,那是潇静。
“潇静。”她叫。
“过来。”潇静朝她伸手。
阿丽娜一步一步走过去。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心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像有什么压了很多很多年的东西,正在这一瞬间,从她身体最里面往外翻。
她握住了潇静的手。
那手很软。很暖。
“潇静。”阿丽娜低声说,“我有些话,一直不敢当着别人说。”
“现在可以说了。”潇静说。
“我……”阿丽娜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潇静问。
“因为我看见你,会紧张。会心跳。会想靠近一点,又怕靠得太近。”阿丽娜说,“我以前不会这样。我对谁都不会这样。”
“那就说出来。”潇静说。
“说什么?”阿丽娜说。
“说你想说的。”潇静说。
“我……”阿丽娜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慢慢低下头。
可潇静把她的脸捧了起来。
“你嘴怎么这么笨。”潇静轻声说。
“我只会杀人,不会说。”阿丽娜说。
“那就不说。”潇静说。
她微微偏过头。
然后,在阿丽娜耳边极轻极轻地说:
“想来,就来吧。”
阿丽娜整个人像被点着了。
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潇静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夕阳从她们身后沉下去,把整片云海都染成金色。
“我可能真的会亲下去。”阿丽娜说。
“那就亲。”潇静说。
“你……你是真的吗?”阿丽娜说。
“你说呢?”潇静笑。
“如果是梦,我也认了。”阿丽娜说。
她闭上眼睛。
双唇只差一点点就要碰到。
“阿丽娜。”
“嗯?”
“醒醒。”
阿丽娜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云。也不是夕阳。
是潇静。
她正弯着腰,站在床边。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半张脸上。她的白发有些乱,像是还没怎么打理。嘴角沾着一点极轻极轻的笑意。
“都已经十点了。”潇静说。
“你嘴角在流口水。”
阿丽娜愣了两秒。
然后,她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潇……潇静!”她猛地坐起来。
“做噩梦了?”潇静问。
“没、没有。”阿丽娜说。
“那怎么还流口水。”潇静说。
“那是……那是……”阿丽娜急得舌头打结,“我没有!”
“喏。”潇静递过来一面旧镜子,“自己看。”
阿丽娜只看了一眼。
“呜……”
“行了。”潇静说,“擦一下。”
“你别看我。”阿丽娜说。
“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潇静说。
“那不是一回事!”阿丽娜说。
“都一样。”潇静笑。
“潇静!”阿丽娜想反驳,可说出口又软了下去,“我……我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潇静问。
“梦到……梦到我们在云上。”阿丽娜说。
“还有呢?”潇静问。
“还有……还有……”阿丽娜的声音越来越小,“你。”
“我怎么了?”潇静说。
“你让我……亲你。”阿丽娜说。
“那你亲了吗?”潇静说。
“还没。”阿丽娜说。
“真可惜。”潇静说。
“你什么意思?”阿丽娜抬起头。
“我的意思是。”潇静慢慢凑近她,“现在你可以试试。”
阿丽娜的脑子像瞬间短路了。
“你……你说什么?”她说。
“我说。”潇静离她更近了一点,“现在不是梦。我就在这里。”
阿丽娜看着她。
那双眼睛太近了。
近得能看见里面那点极亮极亮的光。
“潇静。”阿丽娜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嗯?”潇静说。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阿丽娜说。
“我知道。”潇静说。
“那你呢?”阿丽娜说。
“我也知道。”潇静说。
“你又这样。”阿丽娜说。
“哪样?”潇静说。
“不把话说完。”阿丽娜说。
“因为有些话,不该由我先说。”潇静说,“该由你的梦先说。”
“你真的很坏。”阿丽娜说。
“我只对你坏。”潇静说。
阿丽娜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堵住了。
她没再说话。
只是慢慢把脸埋进潇静肩头。
“我想和你一起走。”她说,“不是作为路西法。也不是作为七神使。是作为阿丽娜。从今天起,我想只做阿丽娜。”
“好。”潇静说,“阿丽娜。”
“我在这。”
“我也在。”阿丽娜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潇静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你今天可别又流口水了。”她说。
“你——!”阿丽娜从她肩上弹起来。
“走吧。”潇静站起来,朝她伸手,“大厦那边还有会。叶莲娜在等我们。”
“我还没洗脸。”阿丽娜说。
“我有湿巾。”潇静说。
“你像带小孩一样。”阿丽娜说。
“那你就是。”潇静说。
“我才不是。”阿丽娜说。
“那就自己起来。”潇静说。
“你拉我。”阿丽娜伸出手。
“你刚才还说自己不是小孩。”潇静说。
“我刚才说错了。”阿丽娜说。
“你这个人。”潇静笑。
她抓住阿丽娜的手,把她从床上带了起来。
阿丽娜整个人像踩在云上。
“原来牵你,和梦里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潇静问。
“更软。”阿丽娜说。
“你才软。”潇静说。
“我很硬的。”阿丽娜说。
“你哪里硬?”潇静说,“脸皮吗?”
“潇静!”
两个人朝门外走去。
风从窗子外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清晨的绯汐市,火已经远了。有鸟落在窗台边,叫了两声,又朝更亮的地方飞。
阿丽娜回过头,看了一眼床边。
那里还留着她梦里未散的一点金色的影子。
“真好啊。”她想。
“不是梦。”
她转过头,朝潇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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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厦。
那栋楼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曾经的不锈钢仍在不发光的地方发着亮,可每一层都多了几盆绿植。有些是不知道从哪里抱来的旧花盆,有些是用铁桶改的,种着没开花的草。早晨的光从玻璃外照进来,把那些绿颜色照得发亮,像有人终于记起,这里不是只是用来开会和审判人的。
“以前我来过这。”阿丽娜说。
“那时候很冷吧。”潇静说。
“像一座永远没有早晨的楼。”阿丽娜说,“什么都是灰的。”
“现在呢?”潇静问。
“有绿了。”阿丽娜说,“有光了。还有你。”
“你真是三句不离我。”潇静说。
“我已经很克制了。”阿丽娜说。
“那你不克制的时候,会怎样?”潇静说。
阿丽娜脸一红。
“不告诉你。”她说。
“我知道。”潇静说。
“你知道什么?”阿丽娜说。
“你在梦里已经告诉我了。”潇静说。
阿丽娜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
“你!你果然也做梦了!”她说。
“是啊。”潇静说,“我也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阿丽娜问。
“梦到你把我的衣服当被子抱了整晚。”潇静说。
“我没有!”阿丽娜说。
“你说了。”潇静说。
“那是梦!”阿丽娜说。
“梦话也是你说出来的。”潇静说。
“我……”
“到了。”潇静推开会议室的门。
所有人都已经在了。
叶莲娜站在地图前。伊诺坐在她左手边,精神比昨天好了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可颂在啃一块饼,戴夫坐得最直,像一堵被压进椅子里的墙。
“来了。”叶莲娜说。
“嗯。”潇静走过去。
阿丽娜跟在她后面,低着头,耳尖还是红的。
“你们昨晚睡得好吗?”伊诺问。
“还好。”潇静说。
“阿丽娜姐姐,你脸好红。”伊诺说。
“没有。”阿丽娜立刻否认,“我是热的。”
“今天有风。”伊诺说。
“那我是穿多了。”阿丽娜说。
“你穿得也不多呀。”伊诺说。
“伊诺。”戴夫轻咳了一声。
“哦。”伊诺乖乖闭嘴,可眼睛还是好奇地朝阿丽娜眨。
“好了。”叶莲娜说,“先开会。”
她把手拍在地图上。
“我们现在在北方。再往北走,是一座工业城市。叫塔维奥。”
“听名字你也能猜出来,那地方不靠田地,不靠市场,只靠机器和元石。谁有那里,谁就握住了继续打下去的命脉。”
“所以,很多从我们手底下跑掉的旧官,全缩到那里去了。城不大,但硬。有工业,有元技武装,还有几个很能打的人。”
“拿下它,我们就有了物资,有了装备,也有了继续向北的底子。”
“可拿不下呢?”可颂说。
“会死人。”叶莲娜说,“死很多。”
潇静站起来。
“不能再像打绯汐这样硬攻了。”她说,“你自己的身体也要算进去。”
“我知道。”叶莲娜说,“可我们能怎么打?”
潇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几片围住塔维奥的小镇与村庄上。
“先不打城。”她说,“先打这里。”
“这些地方不是城。守军少,城墙低。可它们是塔维奥的粮食和眼睛。一个个拿下来,塔维奥会越来越瞎,越来越饿。等我们把这些地方全站稳,城里的人会先乱。他们一乱,我们再进去,代价就小得多。”
“这办法叫什么?”叶莲娜问。
“我忘了。”潇静说,“以前在卡地亚旧图书馆里看到过。”
“叫军团包围城市。”
“很好。”叶莲娜点头,“比我们从南边一路顶着城防炮打进来,像样得多。”
“我也只是从书上看来的。”潇静说。
“那书是谁写的?”伊诺问。
“忘了。”潇静说。
“那他一定见过很多我们这样的人。”叶莲娜说,“他懂怎么让最没路的人,最后也有路可走。”
“也许吧。”潇静说。
她没有再说。
因为她看见阿丽娜一直在看她。
用一种又近又远、像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眼神。
潇静朝她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眼睛。
阿丽娜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那杯水。
会议结束。
众人各自散开。
潇静和阿丽娜走在大厦外的小路上。风从北边吹过来,已经带着点深秋的凉。道旁的树半黄半绿,几片叶子落下来,正好停在阿丽娜肩头。
“阿丽娜。”潇静忽然说。
“嗯?”阿丽娜转头。
“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潇静说。
阿丽娜的脚步骤然停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说。
“不想回答也可以。”潇静说。
“不是不想。”阿丽娜说,“是怕说错。”
“那就不说了。”潇静说。
“可我想说。”阿丽娜说。
“那你说。”潇静说。
“算。”阿丽娜说。
她的声音极轻,却极清楚。
“从你把我拉回来的时候,就算。”
“不再只是战友,也不再只是谁跟着谁。”阿丽娜说,“我想当那个能站你旁边的人。能替你挡一下,也能替你笑一下的人。”
“你一直都是。”潇静说。
“你以前可不这么说。”阿丽娜说。
“以前会怕。”潇静说。
“现在呢?”阿丽娜说。
“现在不怕了。”潇静说。
“为什么?”阿丽娜说。
“因为我知道,你哪儿也不会去了。”潇静说。
阿丽娜看着她。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极轻极轻地勾住了潇静的手指。
“对。”她说,“我哪儿也不去了。”
夕阳从西边铺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慢慢拉长。风把几片落在地上的叶子吹起来,像小路上忽然开出了一地的花。
“回去吧。”潇静说。
“好。”阿丽娜说。
“今晚我不锁门。”潇静说。
阿丽娜脚步一顿。
“你、你说什么?”她说。
“没什么。”潇静笑。
“潇静!”
“我到了。”潇静快走两步。
“你等等我!”阿丽娜追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像这傍晚最轻、最亮的两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