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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楚家禾女 ...

  •   楚胭禾,没想到堂堂楚家小姐也是一颗未泯童心,还玩了千里明月寻情郎这一出,她这一玩,差点把云非烟给吓傻了。她依偎在楚颜回身边,笑比桃花,柔声似水,任谁都没办法拒绝:“哥哥不要生气了,胭禾不过是看这小妮子女扮男装有趣的紧才一时兴起的。”

      云非烟揉眉,不语。

      ●

      夜沉似墨,人难寐,辗转反侧,偶联想到一些画面,心神紊乱。

      其实可笑,其实事不关己。

      夜半又醒,静,庭下有人身形飘逸,剑舞簌簌,唯有一抹背影凄迷。一路风尘,云非烟记得他扬眉间的疏狂,日暮时的落寞。

      独独这次,凄迷的看不真切。

      月如钩,浮云缱绻,萧煜反转剑柄寒光一现,落叶潇潇化作尘泥,归根。倏地剑眉紧锁,直立不动,剑光凛冽,傲然月下。一身黑衣分明,她竟看到了苍白的颜色。

      她拢了拢身上的绛衫,倍感寒意。萧煜眼中一闪,静若繁花:“给你。”

      “剑是好剑,我却无力驾驭。”云非烟不会舞剑,不明萧煜为何要给她剑。

      “不为舞剑而舞。”萧煜目光凌厉,漠色如霜,幽然挥剑,云非烟眼前一花,只觉得那剑似有魔力一般,握起来透骨的凉,千斤的重,不自主地轻微抖动。

      想来为何要凉透心扉,她只为舞剑,不为杀戮。扬手挥剑,风不休,她亦不休。箫音缭绕入耳,银铃坠腰,这一沉一脆,一暗一明吻合的出奇,流云飞雪,我随心动,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她一直认为剑是凶煞之物,握在手中不免愤懑凄凉,不曾佩剑,谁想今日见它却如久逢旧友。

      箫声断,萧煜拍掌,面容不见霜雪,细雨初春:“不比当世绝伦,也是英姿飒爽,恰似清水出芙蓉,我再也舞不出这样精彩的剑。”

      “为何?”清素的嗓音,微笑的面容。

      “你一心清浅。”萧煜顺势接过剑,抚触纹理:“我的心是一滩浑水,一片污浊。”

      见云非烟迷蒙,他继续道:“现在不明白就算了,总有一日会明白的。”

      萧煜的话她无法懂,却满脑子都是他的模样,他说的话。回到房间,折弄着花瓶里的柳叶,竟真的缓缓入了梦……

      ●

      翌日,萧煜拜别楚颜回,云非烟本是想他见了旧友定是要流连好几日好好许久,不想会走的这般匆忙。

      莫不是跟他昨夜舞剑那凄迷的神色有关?云非烟推了推额头,缄默。

      苏州城郊外,依稀看到一前一后两个身影,马蹄轻快,浮云飘渺,树林蓊郁荫翳,碧空澄明如雪,云非烟深吸一口气,伸了伸懒腰。

      她没有选择走官道,宁可辛苦劳累些,也要好好享受一片山光水色。心情开阔,顿时发了发策马狂奔的狂气,体验一把少年的意气风发。“驾!”她迎风策马,穿越嵯峨黛绿的群山,奔向天边朱红似火的丹霞。

      “萧煜——快来——”云非烟放开嗓子大喊一声,说不出的畅快,山谷回响。

      她不记得我们之间隔的是千山万水还是一丈小溪。

      他仰眸,笑如昙花短暂绝美,驭马飞骑,抛下远黛群山,细水长流向她奔来……

      照亮山谷的只剩一炉篝火,火光摇曳,木柴被烧的噼啪作响,漆黑的画卷铺卷到天涯,这微弱火光比起它太渺小,没了它却更不是办法。云非烟坐在篝火旁,萧煜将马儿牵到池边饮水。

      海棠花树花开似锦,云非烟的手拂过花枝,折下枝头的海棠,落一地红。海棠不甘示弱,换来她满手鲜血淋漓,彻头彻尾的清醒。

      静谧时会让人想起太多的事,并不是欢笑的,甚至比泪水还要苦涩,比如,她不堪回首的过往,满心的疮痍。

      对于痛苦的过往,也许忘记是最好的办法。

      想到这,她的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云非烟,你真是怯懦的无可救药……

      她把花瓣揉搓作尘,拭去手上的鲜血。殊不知,万千箭雨从林中呼啸而来,四面楚歌……

      寒风肆意,云非烟愣怔站在原地,玄铁乌金剪迅疾如光十面埋伏。萧煜两鬓垂发,紧握剑柄的手关节泛出青白色,寒的骇人。

      箭雨围城一座死牢将我们禁锢,然而,她信他,一如他保护她一般紧握他的手。

      萧煜提剑,疾如风闪如电腾空跃起,踏碎乾坤冲出重围,眼前景物骤然缩小,抬头苍穹咫尺可摘星,沉身箭雨,腰际横剑抵挡金戈,铮铮相磨溅起火星子,一时斑驳陆离,半天炳粼。

      恍如白昼,寒蝉噤声,策马绝尘,云非烟闭目环住他的腰,耳畔困兽嘶嚎,风呼不止。

      寒烟未息,从林间零星漫出几缕连成一线,告别群山,而人不同……

      她以为离开了楚府的高墙大院就是海阔天空,然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苍天乐与凡人玩笑,缘分就结成了若即若离的丝丝缕缕,剪不断,理还乱。

      那身白衣就这样闯入他们眼帘。

      “残月朦胧,小宴阑珊,归来轻寒凛凛。”来人嘲风吟月,深暗树林逐渐的,逐渐的漫出一个白衣雪影,身若风花雪月,虚幻飘渺,花开荼蘼一世繁华。

      至少云非烟认为,一个生了一双能勾魂的桃花眼的男人穿不出白衣的淡雅,楚颜回却生生敛起了几分妖气,绽出了杏雨梨云来,他竟身淡烟笼月,伸指点那颗楚家人特有的朱砂,恣意一笑:“我好像想起金陵有些事要办,与其孤独一人前去,不如与你们同去。”

      萧煜抿唇,佯装叹息:“唉,那你来的也太巧,到时事没办成把性命也丢了。”

      桃花眼不愠不火,扫过四周暗流涌动,静若秋江水:“想从……”他顿了顿,随即冁然而笑:“想从萧煜手里抢东西,想来是备了一席盛宴,不如来个痛快一次上齐吧。”

      一唱一和,听得云非烟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厝火积薪:“现在可不是怡情叙旧的时候,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话音未落,两人倏倏不见,云非烟伏在马背上,只见满天的星火,泾渭分明的黑白。

      楚颜回疾如星火,倒行穿梭璀璨恒星,手中一把折扇展开,撷来红霞掩映,笑傲风月。我看正写道:天地任我独逍遥。正合此情此景。

      谁人传楚家公子体弱多病?

      转而剑雨坠幕,回荡长歌当哭。

      一时无声。

      刚才光束亮的刺眼,云非烟情急之下用衣袖遮了眼,放下手来正对一副煞气眉目,张口欲呼。

      可是不可能呼出来了,他噗通倒下。透出萧煜凌厉星眸。

      她拍了拍胸口:“这些是什么人?追赶我们做什么?”

      萧煜收剑入鞘,打趣她道:“你把楚家大小姐娶去,我就告诉你。”

      “你……”她半晌憋不出话来,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快赶路,我想早些到金陵去。”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月黑风高。

      山涤余霭,韬霞掩日,洗去阴郁之色。

      三个人,一匹马,他们不愿坐,云非烟也不愿坐。可总是牵着一匹马也不是办法吧?萧煜卸下了缰绳马鞍,拍了拍马背,放它远走。

      三人并行,她问道:“现在以步行,何时才能到金陵?”

      萧煜努嘴:“说不准,就像这样步行一日根本走不了几里路,不过这里离秦淮城近了,日落之前若能赶到秦淮,那便好说。”

      “秦淮城?”楚颜回一听来了兴致,收拢折扇拍手:“早就听闻秦淮的百花酒香飘十里品一口如回春十载,天下一绝,依我楚颜回来说,这有美酒的地方自然也会有美人,这走遍了苏州,是姹紫是嫣红都看腻了,还不知秦淮城的歌姬歌舞如何。”

      云非烟心生无奈,不明为何在这清山隽水里他还能说出这等风月之话来:“你还真是……这句话简直是污了这美景,你……你……跟个淫贼有什么两样?”脸烧的通红。

      “美人这句话说的可不对。”他的眼弯成月牙形,更像狐狸:“若是淫贼,这楼里的姑娘不会倚门卖笑,不会陪你喝酒,更不会柔情似水。可我不是淫贼,所以她们会投怀送抱,我才能坐拥温玉软香。”

      “哦。”她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挑眉:“我明白你的话了,意思就是你比淫贼还淫贼。”

      “美人这话说的又不对了。”折扇掩面,她瞥他一眼,心想:拿个扇子遮了我就不知道你在笑了吗?“美人说我是淫贼那就罢,可若是我比淫贼还淫贼……”他侧头到她颈边,语气暧昧不明:“怎么会放任你这块肥肉在我身边这么多天。”

      脸颊红晕乍现,她羞窘极,一跺脚慌乱的跑了出去,耳边还传来楚颜回的声音:“喂——楚某唐突,还没请教美人芳名——”

      云非烟左脚绊右脚,魂早已不是自己的魂了,羞恼回头瞪他一眼:“云非烟——”

      青山悠悠,空谷回响。

      前方的路通向秦淮。

      不夜秦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楚家禾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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