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不忆繁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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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洗一番后胸闷无趣，推开雕花竹窗，正见两人在清幽处对弈，云非烟对新鲜事物好奇，也悄悄在一旁观看。
萧煜执黑，楚颜回执白，棋盘上黑白凌乱一片，相峙不下。
萧煜拂去棋盘上的落花，在层层白子包围之中落下一子亮目的黑，云非烟对此只是个微懂皮毛的局外人都能看出这是一步死棋，已然成了众矢之的。萧煜平素谨慎冷静，莫非真是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说？
楚颜回轻笑一声落下白子道：“美人，这一子落下你便可知何为奸雄。”她不理会，只目光炯炯的看着棋盘。
白子落于西北之角一黑子旁，云非烟豁然开朗，一盘散沙骤变凤隐龙藏，这执黑子人步步为营，之前故布疑阵只为这一步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又一村。”楚颜回大笑道：“好一个柳暗花明又一村。”又落一子。明白自己的棋艺相形见绌，她就不暗自揣测他们落子用意，禁声观局。
棋内金戈铁马，棋外云淡风轻，两人皆是。
两方不分胜负，她也渐渐入了棋局，楚颜回执子，迟迟不落，倏尔收手大笑三声：“不下了，不下了，这样一盘残局留给他人岂不更好？”萧煜但笑不语。
把残局留给他人？云非烟看得入迷他却收手不下了，心中有一股郁气化不开：“为什么不下了？你既下了棋自然是要下完的。”
萧煜与楚颜回对视，不知是对他还是对云非烟说：“一旦落子就必然斗到你死我活，之后山河永寂空余悲怆，不如就此收手，不伤人不伤己。”
“哈哈哈。”楚颜回握拳锤向萧煜左肩：“知我者莫过萧煜也。”
她自顾自走到棋盘边，比划起棋子来：“落这儿，不对，该落这儿，也不对……”看他们一脸闲情逸致，到她这儿就愁云惨雾，落在哪儿都是错：“对了，该落在这儿！”
萧煜对坐，看着云非烟下的棋，皱眉，执起黑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看好。”她自以为刚刚下的那一步妙绝，不怕他的挑衅。手一落，她脸色一变。
一步错，步步错，几回合下来，云非烟满盘皆输，耍赖罢手不玩了。萧煜用手弹她的额头，收起了她们落下的几步棋，恢复刚才的残局，取一颗白子。
云非烟虽不悦他弹她的额头，棋局她还是感兴趣的，凑过头去看他如何落子。萧煜面无表情的落手，瞬时，残局成了一盘死局：“颜回若是将子落于此，败的就是我。他是手下留情了。”
金戈铁马，血染山河，在落子的一霎那就沉寂。云非烟静静看着这盘棋，深思。
今夜，花灯节，楚颜回邀云非烟与萧煜共赏花灯，整个苏州城都会悬起花灯，他们约好在绿苑长廊碰面，谁知到那，云非烟只见到萧煜一人，不悦：“他邀我们来自己怎么没了踪影？”
“他？”萧煜用轻咳掩笑：“今日赏花灯时会经过艳香楼，平日惹下一身风流债，他得躲着那些姑娘。”
她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楚颜回啊楚颜回，堂堂楚家大少爷居然败在了温柔乡里，谁让你触了桃花劫呢？
夜凉如水，苍穹繁星满天，苏州城车水马龙，绽放的烟花如流星飒沓，花灯以彩带连接，横贯街头街尾，万家灯火，紫陌红尘，与夜色格格不入又恰能使人融入其中，夜，不再只有无尽的黑暗。
孩童们手握着烟火棒手拉手在街上唱着童谣，划出一道亮色光带，更添生气，湖中漂满了手折的纸莲，点上了红烛，湖中倒影也泛着粼粼金光，恰似人间银河，一座桥连接两岸，几对男女在诉说绵绵情话，相思之意。
花灯节，本就应该如此。
街上的人摩肩接踵，云非烟不自知的握紧了萧煜的手，仰着头看见前方一楼彩带张结，门面的匾额方正写着“艳香楼”三字：“前面就是艳香楼了吧，楚颜回应该在附近了。”
艳香楼，听名儿就是个烟花之地，里面的姑娘衣装曝露，浓妆艳抹，隔着这么远她还是能闻到浓浓的脂粉味，她们搔首弄姿招揽着客人，有几个摆手拒绝了，也有几个抵不住温柔乡的诱惑，被揽了进去。
云非烟噗哧笑了出来，萧煜看向她，她摆摆手：“没什么，快找人吧。”
她吃着刚刚烘烤的核桃酥，香酥可口，满口缠绵，吸吮着手指，任萧煜拉着她的胳膊向前，她漫不经心的拖着步伐跟在他身后，根本是无心寻找楚颜回，他在了如何，不在又如何呢？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楚颜回今日换上一身白衣，等候在鲜有人去的湖心小筑。湖心荡波影，小筑倚春风，他雪衣长衫，不染尘埃，云非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种感觉，何其熟悉。
曾经也有这样一幕在她眼前，是谁，笑如春山。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
他们三人在夜景繁华的大街并列而行，他们两人悠闲自在，云非烟挤在他们两人中，硬是比他们矮上了半截。她懊恼，她如今男子扮相，一路的姑娘都在看他们，她在中间不自在的很。可若是用女子扮相出了门，那还不被她们给瞪死？
该死的，男人长的好看有个什么用？
“铁口神算嘞！不准不要钱！”云非烟一听来了劲，喜笑颜开的跑过去：“我要算，先生，怎么算？”
那自称神算的缕了缕山羊胡子，打量了她一眼，嘿嘿一笑：“ “公子”想必是位姑娘吧，只要把手掌伸出来，我铁口神算，看掌纹就行。”
她一听有些意思，楚颜回到她身边，折扇半掩面：“哪有男人这么细皮嫩肉的，一看就能知道是个女人，看你这一副贼眉鼠眼的，可不像是什么神算。”
“公子这是什么话，你可别不信，别看我这是铁口神算，这说出来的可都是金口玉言呐！准不准你试试便知。”他摇头晃脑的说道。
“好。”楚颜回一收折扇：“那你便给这位姑娘卜一卜吧。”
“先生你别理他，快给我算算吧！”云非烟满脸期待对算命先生说道。
他在她掌心画符似的写下几个字，又从笔筒中取出一支朱砂笔勾勒她的掌纹，转了转眼珠：“金玉满堂为朝凤，姑娘以后的道路不太好走，可若是偶遇契机，那必定是人中龙凤！”
“人中龙凤？”云非烟好笑的看着他：“先生这可说的不准，我虽然路坎坷了些，可不过是一介草根，人中龙凤与我是半点干系也没有。”
“姑娘，世事多变，谁都不能把话给说绝了。”他爽朗笑笑，往她手里塞入一个护身符：“你我有缘，这卦的钱我就不收，这个也许能对姑娘有些作用。”
“哦。”她看那只是个普通的护身符，也不多想，随手一塞道：“那就多谢了。”
大街逐渐冷清了，众人的目光都不知不觉被吸引到一处，仰头看明月楼高，一女子红衣飘飘借三分醉意轻歌曼舞，手捧酒壶对月独酌，她醉眼凝视抚媚一笑，举手投足间风情万千。
娇柔嗓音千回百转，数不尽的悲伤：“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摔碎酒壶，仰天长笑：“好你个薄情郎，灵芸哪里对不起你，灵芸哪里比那个女人差？灵芸想你了，来看看芸灵吧。”说完掩面哭泣。
众人纷纷指责起那男人的不是来，也少有几个中年妇人认命嗟叹的。
“这男人真是不像话，让自己的女人流眼泪，让我知道他是谁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唉……这就是女人的命呐，男人就是三心二意，花心是管也管不了的。”
那女子走路已经摇摇晃晃，险些就从楼顶摔下，有人反应快呼叫道：“快来人护着点，要是摔下来死了人就不好了。”可惜人情冷淡，都怕麻烦，不约而同的都退了两步。
一大汉实在看不惯，啐了一口唾沫，面露怒色指着众人道：“瞧瞧你们这群胆小怕事的人，等出了人命谁都不好过！”
有几个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犹豫着走了上来，那红衣女子仍在起舞，梨花带雨大喊着：“夫君你在哪里，夫君……”尖叫一声从楼顶摔落，一边还唤着：“夫君，灵芸来找你了，灵芸来找你了。”
所幸，被上前的几人救下，她用衣袖抹着眼泪，挣扎着起身：“夫君……放开我……我要去寻我的夫君。”
“喂。”云非烟拉了拉楚颜回的衣袖，打趣的笑道：“这可也是个美人呐，你的娘子这么多，不如再多收这么一个也无事。”
楚颜回的手抚过她的脸，如玉的俊颜荡漾起坏笑：“我收了她当然无事，但我若是收了小美人，这大美人可就该吃醋了。”
“你……”她的脸憋的通红，说不出一句话，她不过是想调侃他，看看风流公子难得的窘态，没想到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唉。”云非烟不服，又点了点萧煜的手，也是一番调侃：“要不你去收了她。”
“哈。那我不就是捡了他的破鞋？”他扬眉一笑：“不过你还算不上破鞋，我可以考虑穿上。”
“你……你们……哼，我才不稀罕。”她大叫出声，顾及是在大街上，我只能狠狠一跺脚，暂且咽下这口气。
抬头，见到那红衣女子的目光留滞，美目泪光点点却满含笑意，推开拉住她的人，身姿摇曳着向我们跑来：“夫君……灵芸……灵芸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的。”
“喂。”云非烟怔怔盯着她，对楚颜回道：“她不会真的是你采过的花吧。”
“我……”楚颜回一脸茫然：“我采过的花那么多，忘了……”
“夫君……夫君……”她跑到云非烟面前，展颜一笑，云非烟心念糟！不会是将她当成她的夫君了吧。没想她当真一把抱住云非烟，含泪道：“夫君……夫君。”
她从未想到会成这样，抱也不是推开也不是，僵直了身体。
“原来你就是那个负心汉！”
“你娘子对你痴心一片，快回家跟你娘子好好过吧！”
某两人退避三步捂嘴偷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不忆繁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