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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闯潇渊王府 搁下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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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汤碗,袖口处传来一丝轻微的震动。
沈祸抬手,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镜便浮现在眼前。镜面漾开几圈涟漪,陈竹嗣嬉皮笑脸地在镜中浮现。
“阿缚,你这宝贝真能有意思,隔这么远还能看见你的脸。”
沈祸看见他的脸就觉得头疼:“陈竹嗣,你发什么疯?”说着,手腕一转便要收回铜镜。
“别收别收!”陈竹嗣慌忙抬高声音,神色难得正了正,“彻畔找到阿喻的下落了。”
沈祸周身的不耐敛去,眼神沉了沉,“在哪?”
“潇渊王府。”
“潇渊王府?”难怪两年来都寻不到时栖喻的踪迹,原来是被藏到了那。
“对。但阿缚,你得有个准备……”陈竹嗣压低了声音:“彻畔说,阿喻极为可能是段琎元的……男宠。”
沈祸面上并无波澜:“知道了。”
“彻畔呢?”他复又问。
镜中人立刻换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彻畔啊,先借我使两天,这小子真不赖,把门里那些刺头管的服服帖帖,是块好材料!”
“陈竹嗣。”沈祸咬牙切齿:“你莫不是想让我现在就回去扒了你那层皮?”
“哎呦,不就是个贴身侍卫吗?”陈竹嗣不满地嘟嘟囔囔,“就你那身修为,天上地下哪儿去不得?哪还用得着人护着你。”
“主上救我!”彻畔的呼喊从镜中炸开,混杂着陈竹嗣畅快的大笑,格外刺耳。
沈祸闭了闭眼,将心头那簇火苗生生摁灭:“我先去找阿喻,两日之内,让彻畔全须全尾地滚回来。否则我就把你丢下山。”
“知道了知道了,哪回不是听你的?”陈竹嗣敷衍地应声,镜面随即暗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
夜色如墨,沈祸独自用了晚膳,并未理睬段钰礼。
直至夜色更重,万籁俱寂,他才身形一晃,溜出了府,又在寝殿内凝出一道以假乱真的虚影,若非修为极高之人,绝对难辨真假。
他一身夜行衣,悄然惊至潇渊王府外围,蛰伏于高墙之上静观巡防布阵。
趁守卫不注意,他足尖在瓦片上一点,轻轻落入一处僻静的宅院。
这间院子里没有护卫,但是外围却守着两个守卫。
沈祸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他看了看周围,抬手推开了房门。
就在踏入的瞬间,一片细密地药粉如烟似雾,当头洒下。
“咳咳——”他猝不及防,被那药粉呛得咳了两声,广袖急挥,眼前的药粉散去。
“咳咳!时栖喻,这是你新研制的?力道倒是……咳咳!挺猛的。”
屋内之人在看见沈祸面容的刹那,脸上掠过错愕:“阿缚?你怎么……”
时栖喻慌忙把他拽进屋内关上房门,将屋内的烛火点燃,又快速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想扶却有些迟疑:“你没事吧?”
“无碍。”沈祸摆了摆手,气息已稳了,抬眼目光锁在他脸上:“时栖喻,你下山两年三个月零七天,你还等着我来找你?”
“抱歉,”时栖喻偏过头,“改日我自会想办法回门内领罚。”
沈祸瞥了他一眼,像是嘲讽:“你若是不想选择给我解释清楚。那你可以选择回去领罚。”
时栖喻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将话头调转:“这潇渊王府你日后还是少来的好,你如今身份不同,若被太子发现可就解释不清了。”
“你知道我和段钰礼的事?”沈祸的成功被他带偏了。
时栖喻轻笑,“我现在可是在潇渊王府,我不知道才算奇怪吧?”
沈祸点了点头,又切入正题,“你还真把我带跑了,快说你是怎么回事?你真过来给他潇渊王当男宠?”
时栖喻耳根染上艳红,转身往内室走:“是他给我掳来的。”
沈祸紧随其后,语带审视:“就你那身修为和一身毒药,他能掳走你?还能强留你至今?”
时栖喻背影略显僵硬:“信不信由你。”
“好,我信。”沈祸从善如流,撩起衣袍坐在桌边的木椅上:“话说这段琎元怎么不给你身旁配个侍卫?这般空落落的院子,遇到歹人了可怎么办?”
时栖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水壶倒了碗温水,推至他面前,“他安排过,我给拒绝了,图个清静,他便在门口派了两个守卫。”他抬眸:“更况且,谁有那个胆子敢来夜闯潇渊王府?也就你了。”
“倒也是,”沈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那你呢?喜欢段琎元吗?”
“不喜欢。”回答的干脆。
“为何?两年多的朝夕相伴?便没有一丝一毫动心?”
时栖喻直视他:“同为男子又何谈喜欢?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来的理由?你就喜欢太子吗?”
“罢了。”沈祸不再追问,目光细细临摹过对方的脸庞。烛火摇曳,他骤然蹙眉,倾身向前:“时栖喻,你中毒了?”
时栖喻眼睫颤了颤,唇边浮起一抹虚无的笑:“南门主近日的眼力倒是差了不少。”
沈祸脸上最后一丝轻松之色也敛得干净:“时栖喻!你他妈觉得我在同你说笑?中的什么毒?”
“七杀绝命散。”
“什么?!”沈祸霍然起身,椅子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时栖喻你发什么疯?这毒你研制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解药,你又拿自己试毒?你要死啊你?”
时栖喻抿了抿唇:“对啊,我就是要死了。”
沈祸一时又无言,时栖喻解释道:“我不是要试毒,是有些突发情况。”
两年前。
时栖喻下买药,行至一处茶舍歇脚时忽地被七八个人围了起来。
那些人应当不会法术,可武功极高,时栖喻修为本就不算高,又被七八个人围着,他自然打不过。
仓促间丢出两包迷药,转身便跑。
可未出百步便被人追了上来,再次被围住。
他下意识探手摸向腰间,那里常年悬着七八个不同颜色的锦囊,内盛他亲手调配的各种毒粉药末。
可此刻指尖触及的,只有粗糙布料的质感。
锦囊不见了。
冷汗瞬间沁湿后背。对面为首那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自己怀中掏出几个眼熟的锦囊,在他眼前晃了晃:“小药师,可是在寻这些?”
时栖喻瞳孔骤缩:“别打开!这里面都是剧毒!”
男子脸上讥诮更浓,显然不信这清瘦文弱的青年能有何等手段。
他指尖一挑,竟将数个锦囊系带同时扯开,手腕一扬,把所有粉末尽数朝时栖喻兜头抛洒而来!
五彩药粉如一场诡丽毒雨,簌簌落下
。时栖喻疾退已来不及,整个人被笼罩在浓烈的药雾之中。
他屏住呼吸,可那些细微粉末竟似活物,无孔不入,沾肤即融,顺着毛孔丝丝缕缕往体内钻去。
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痛自丹田升起。
是七杀绝命散。
这念头刚闪过,对面男子便嗤笑出声:“瞧,不是没事?虚张声……”
“势”字未出,时栖喻喉头猛地一甜,一口鲜血直喷而出,溅在枯草泥土之上,色泽暗红近黑。
男子愕然愣住。电光石火间,时栖喻强提最后一丝气力,俯身抓起一把混着沙石的泥土,狠命朝众人面上扬去。
趁对方视线模糊、惊呼怒骂之际,他转身便朝着人多的街道上跌撞狂奔。
身后脚步声、呼喝声如影随形。
体内毒性开始疯狂肆虐,四肢百骸如同被无数冰针穿刺,又似有岩浆在血脉中奔流。
视线逐渐模糊,耳边嗡鸣不止,他却不敢停,不能停。
就在力竭倒地的前一瞬,他猛地撞进一个怀抱。
“对不住……公子,事急从权,改日必登门赔罪……”他语无伦次,挣扎着想继续逃。
一只有力而稳定的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胳膊。时栖喻勉力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那人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眉目俊朗却疏冷,目光掠过他染血的唇角和惨白如纸的脸,又扫向后方追来的众人。
毒性激得他脑子混乱,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形,慌忙挣开他往后跑去。
段琎元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光天化日,当街追杀,王法何在。”他看向一旁的两个侍卫:“魏销,拿下,送官。魏竹,追上前方那人,带回府中。”
“是,王爷。”身后两名侍卫应声而动。一名拔剑迎向追兵,招式凌厉,转眼便将数人制服;另一名身形如鬼魅,几个起落便拦住了几乎昏厥的时栖喻。
“所以,你变这样被他‘请’来了潇渊王府,然后一住就是两年?”沈祸听完,面色顿时阴沉无比。
“嗯,”时栖喻道,“他说,既然要道歉,便要有些诚意,我本就修为不高,如今中了毒,更是无法施展法术,所以才没能回去。”
“好一个‘诚意’。”沈祸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碗狠狠置在桌上:“他碰过你了?”
时栖喻眼里是一片坦荡的无奈:“没有,阿缚,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那样最好。”沈祸周遭杀意稍敛,目光又落在时栖喻那毫无血色,又用胭脂遮盖的脸上,终是有些担忧:“你这毒还有的解吗?”
时栖喻缓缓摇头。起身走到床边的厨柜前,取出一张整齐的信封。回去递到沈祸手中:“七杀绝命散腐蚀心肺,断其筋脉。无药可解,但我这两年间试了些方子,找到了些能延缓发作的方子,虽不能根除,但也能续上个两三载的寿命,你将这方子带回山上交给郑兄,没准他会有法子。”
沈祸打开药方,逐字看去。越是细看,眉头便锁的越紧:“这般猛药,你身子能受的住?”
“不妨事,不过是毒发时疼的狠些,忍一忍便过去了。”他嘴角泛出苦涩:“阿缚,你知道的,我儿时便是试药人,活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是奢侈了,这七杀绝命散,也算是我的命数。”
沈祸盯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半晌,他才从喉间挤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时栖喻,你给我好好活着。这药方我带走,但你不许放弃。天底下没有解不了的毒,只有还没找到的解药。”
他将药方仔细收入怀中贴身暗袋,起身整理衣袍:“我须得走了。日后我会设法常来看你。”
时栖喻送至门边,轻轻点头:“万事小心。”
沈祸:青春没有售价,夜闯老公他弟媳妇儿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