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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喜结良缘 婚期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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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只剩两日,沈府内外已将所有事务都安排妥当。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雪,沈祸立在窗前,目光落在漫天飞雪里。
彻畔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内,躬身行礼:“少爷,太子的底细已经查清,此人智计深沉,然自幼体弱,远逊于常人,一身武艺更是平平无奇。眼下虽贵为太子,却无实权傍身,在皇帝面前亦算不上得宠。”
“既无实权,亦不得宠,那他如何坐得稳这太子之位?”沈祸转过身,目光落在彻畔身上。
彻畔回首,据实回禀:“少爷有所不知,太子乃嫡长子,系先皇后所出,先皇后在诞下太子两年之后便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有坊间传闻,太子出生那日天降祥云,被视为吉兆,。皇帝立他为太子,一来是为了立嫡立长,慰藉先皇后的亡灵,二来便是这传闻,说太子殿下是祥瑞之兆,可以给萧国带来希望。”
一个废物太子,倒是有点意思。
“少爷,还有一事需禀。”彻畔抬了下眸子,迅速垂下。
“说。”
“太子称国库正筹备春耕事宜,大婚诸事将一切从简。”
沈祸嗤笑:“他不过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段钰礼不在乎我这个太子妃罢了。既然如此,便随他去吧。”
“阿喻那边有消息吗?”沈祸又问。
“暂时还没打听到时门主的下落,行踪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继续查。”沈祸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很坚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彻畔应声,正要退去,却听见沈祸一声轻嘶。
“少爷,怎么了?”彻畔上前半步,有些焦灼。
沈祸抬了抬手,指尖微微蜷缩。“无碍,你继续去查吧,成婚之时你不必跟着我,到时候我会去和太子说,让你进太子府服侍我。”
“是。”彻畔再无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身影转瞬消失在门外。
屋内只剩沈祸一人,胸口的疼痛渐渐退去,他抬手卷起衣袖,手腕处,几道红色纹路正缓缓浮现,如蛛网般蔓延,带着细微的灼痛感。
他微微蹙起眉头,指尖抚过纹路,力道不轻不重。
—大婚当日—
即使降至,沈府被红绸裹了满院儿,唢呐声闹得人头疼。
沈祸立在正厅廊下,目光落在庭院中那顶朱红花轿上,眉头拧得死紧。
轿身雕着缠枝莲纹,花瓣繁复,坠着的金铃被风一吹,叮叮当当作响,一声声落在他耳中。
“少爷,吉时快到了。该上轿了。”两个服侍更衣的老仆捧着大红喜服,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这花轿是规矩,您若是不愿坐,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侯府地名声,更要落了太子府的口实,说您心不甘情不愿,刻意怠慢皇家。”
“知道了。”沈祸有些不耐烦,终究还是接过喜服转身进了内室。
老仆们小心翼翼地替沈祸更衣,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他的神色。
刚换好喜服,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孀羽快步奔了进来,眼眶通红,一把握住沈祸的手腕。
“阿祸,姐姐对不住你。”她的声音发颤,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当年父亲将你送走,姐姐没有去求父亲,如今你马上要进了太子府这等龙潭虎穴,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她越往下说声音越小,越说越哽咽。
沈祸反手拍了拍沈孀羽的手背,算是安抚,“长姐,无妨。”
沈孀羽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的唢呐声陡然拔高,外面的人高声催促着。
她拭了拭脸上的泪,“阿祸,太子绝非好说话之人,凡事一定要多加小心。不管怎么样,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姐姐说,姐姐今后定会护好你,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沈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你身边那人怎么不在?不跟着你去太子府,你孤身一人连个伴都没有。”沈孀羽又问。
“他病了,日后我会带他同我一起去太子府的。”沈祸道。
沈孀羽点了点头,吸着鼻子,“那姐姐也不再与你多说什么了,万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好。”
一旁的喜娘连忙上前,捧着红盖头,脸上堆着笑,“少爷,吉时已到,该盖盖头上轿了”
沈祸闭了闭眼,任由喜娘将那方红盖头覆在头顶。眼前变得通红一片。
沈卫忠与柳氏在正厅坐着,沈祸向他们行了礼后便往外走。
脚下的红毯一路蜿蜒,延伸至大门口的花轿。
轿门不算高,他停了一瞬,便弯腰钻进了花轿。
他刚坐下,轿身便轻轻一晃,外面传来喜娘高亢的嗓音:“吉时到,起轿--”
随着一声吆喝,花轿被抬了起来,缓缓晃动着前行。唢呐声、锣鼓声、人声鼎沸,交织在一起,透过轿帘传进来。
偶尔有风吹过,轿帘微动,能瞥见外面掠过的街景,百姓们围在路边张望,议论声隐约飘进轿内。
有嘲讽,有不屑,甚至还有谩骂。
最终都消散在风里。
沈祸靠在轿壁上,静静等着。
花轿一路颠簸,从沈府到太子府,要穿过大半个京城。
不知过了多久,花轿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外面的喧嚣声也少了许多。
又过了片刻,花轿猛地一顿,稳稳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到--”
一声高唱,清晰地传了过来。
沈祸要下轿的动作一顿。
按规矩,太子应该在府门前等候,亲自迎至轿前,已是逾矩。
这位太子行事倒是比他预想的更不按常理。
当真是有趣。
敲门被轻轻推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那只手停在他面前,姿态温和。
喜娘在一旁连忙笑道:“太子殿下亲自来扶,真是少爷的福气。”
沈祸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沉默片刻,才缓缓抬眸。
尽管眼前一片血红。能穿透盖头与轿子外的人对视。
他看不清段钰礼的脸,只隐约看见他身形挺拔,比寻常男子要高出一些,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场。
他终究还是搭上了那只温热的手。
指尖刚搭上,便被轻轻一握。
段钰礼牵着他,一步步走进了殿内。
他就站在他身侧,两人隔着红盖头,距离极近。
沈祸刻意放缓脚步,想试探对方的虚实,却发现段钰礼的步伐始终与他保持一致,不疾不徐。
穿过仪门,入眼是开阔的庭院。
宾客寥寥,多是东宫属官与几位皇室宗亲,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意,眼神里却藏着审视。
沈祸垂眸,透过盖头缝隙,能看到那些错落的靴履,或华贵,或朴素,皆静立两侧。
行至正厅,喜娘上前一步,轻声提醒:“请新人拜堂。”
红盖头尚未取下,沈祸只能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身。段钰礼的动作与他同步,两人并肩而立,面向厅上的渊弘帝和皇后。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帝后,再次躬身。
“夫妻对拜——”
话音落下,沈祸缓缓抬身,转向身侧之人。
隔着盖头,沈祸面对那张迷糊的脸,怔怔地躬身,不知为何,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拜堂礼毕,喜娘上前搀扶着他,向洞房方向走去
段钰礼并未同行,想来是留在前厅应付宾客。
穿过几道回廊,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廊下灯笼的光影在红盖头上晃动,晕开一片朦胧的红。
洞房设在东宫深处的寝殿,推门而入,熏香的气息倒让人舒心了些。
寝殿格局阔朗,却无半分冗余陈设,仅以几处红绸稍作点缀。
床榻设于寝殿尽头,离门甚远,需拾两级汉白玉台阶而上。
台阶打磨得光滑莹润,边缘未做雕花,仅留着简洁的线条。
床身宽大,铺着层叠的大红锦被,绣纹是极简的缠枝暗纹,被角垂至榻边,与地面相接,不见一丝凌乱。
前殿左侧,临窗设着一方软榻,软榻旁立着一张矮桌。
殿内烛火极盛,四面壁上皆嵌着烛台,每盏烛台上都燃着红烛,火光跳跃,将整座寝殿映照得暖意融融。
烛火映在红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喜娘将他扶至床边坐下,笑着道:“太子妃稍候,太子殿下应酬完宾客便会过来。”说罢,又吩咐了两名侍女在门外候着,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声。沈祸静坐片刻,抬手便要去揭红盖头。
他向来不耐这些繁文缛节,如今四下无人,自然不必再忍。
指尖刚触到盖头边缘,尚未掀起半分,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沈祸的动作停住,识趣的没有自己掀开盖头。
段钰礼缓步走入,大红色喜服的下摆扫过地面,无声无息。
他停在沈祸面前,身影逆光而立。
抬手时动作利落,那方刺目的红盖头便被他随手掀开,掷在一旁的榻上,
红绸翻滚,很快归于平静。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祸周身的气息陡然一滞,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眼前的这张脸,他在梦里梦过千万次。
两张脸重叠着,这种感觉让沈祸近乎窒息。
“青序……”
两个字不受控制地从唇齿间溢出,很轻,声音很小。
段钰礼微蹙了下眉,往前倾了倾身:“什么?”
沈祸回神,恢复了平静,只垂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蜷起,未再重复。
段钰礼也未深究,直起身来,目光扫过屋内的红绸,神色淡然:“沈公子,孤不好男风。”他顿了顿,视线落回沈祸脸上,“想必沈公子也是。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你当好你的太子妃便是。”
话音落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沈祸的左侧脖颈,落在那道细细的黑线之上。
那线条暗沉,贴着肌肤。他动作自然地抬了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了上去。
指腹顺着那道黑线缓缓摩挲,来回往复动作放得极轻,指尖的微凉却透过肌肤渗了进来。
段钰礼的目光凝在那道线上,良久,才缓缓开口:“这便是你出生时自带的印记?”
沈祸声音很小,“嗯”了一声。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尖恰好抵着脖颈下方,能清晰感受到那道黑线随着自己的声息,微微震动了一下。
段钰礼的指尖停顿在黑线中段,指腹微微用力,似是在感知那震动的来源。
“倒不像寻常胎记。”他语气平淡,指尖却顺着震动的节奏,又轻轻滑过一遍,“边缘太规整了。”
没等沈祸说些什么,段钰礼便直起了身,“行了,孤今晚还有公务,便在书房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