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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赴栖霞阁 事儿好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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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城城主居住的宫殿位于癸城中心,每日朝议之处为“太极殿”,日常办公的地方名唤“泰安宫”,城主常与此处接见诸位大臣商议国事。
茶谷山庄坐落在一块僻静偏远之处,与城主殿并不相近,却有一条密道直通城主殿。
应约当日,李俞光带着段泽自密道离开,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城主殿,但他们要去的并非“泰安殿”,而是城中的“栖霞阁”。
进入阁中,一男子身着青色素衣,挽青玉冠,淡然坐在桌前烹茶。
李俞光给段泽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就是城主。段泽收到指示,正欲说些见君主该说的套话,李俞光却轻微向前,挡住了自己,微微作揖。李俞光也有样学样地拜见了城主。
良久,李俞光还是保持躬身,段泽有点酸累,抬眼瞄了眼窗外。只见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段泽不免慨叹,他曾经习惯宅家,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这种美景很容易便留住了他的目光。
城主终于沏好茶。在最后收尾时,李俞光见缝插针地说道:“臣李俞光,拜见主上。”
段泽正愣神,被李俞光的声音立马敲醒,紧急跟随道:“我……草民段泽,拜见主上。”
城主没有理会,把沏好的茶倒入三个茶杯,道:“坐吧。”
段泽跟着李俞光坐了下来,始终不敢抬头与城主对视,就一直盯着茶水。
李俞光道:“城主,不知此次有何要事吩咐?”
城主不语,眼神示意茶水,李俞光与段泽喝了茶后,他才慢慢说出意图。
“听闻你寻回了多年失踪的弟弟,还收了一位客卿,不知道孤是否也能为茶谷山庄多添一位贤才。”说罢,城主挥手示意旁边的侍从。
“带人。”
很快,两个士兵带着身穿囚服的癸使进来了。
癸使头发凌乱,手臂和脖颈处皆是淤青血渍,嘴巴脱了皮,面目苍白无神。
段泽见到癸使很是吃惊,他虽知道癸使深陷风波,却没想到竟然被拷打至此。
侍从给士兵使了眼色,士兵便放下癸使就离开,继续在门口看守。
城主吹了吹茶,淡然道:“鬃毛狼犬的嗅觉向来无错,我这将军更是兢兢业业多年,从无纰漏。那天事后,狼犬突然昏厥,孤一查,发现狼犬早已身中幽罗散。”
此言一出,李俞光、癸使皆愕然。
幽罗散对人有催眠之效,可对犬类是有强烈的激励作用,过量则会导致狂躁。
李俞光赶忙追问:“主上是怀疑狼犬伤癸使,乃是有人使用幽罗散,故意陷害于癸使?”
城主喝茶不语。
“幽罗散乃是癸城禁药,能接触到的人并不多,除了城主,便是……可我不知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不管怎么样,有些人是留不得了。如今孤按下此事,放癸使入茶谷山庄,要你们查清这幕后主使。”
李俞光道:“城主愿意,臣自然没有异议。”
“好。”城主放下茶杯道:“癸使,既然李大人愿意收你入茶谷山庄,你便不用再效力于癸狱军。癸狱军的将军一生为癸城,大多被褫夺名字,刺青以正身。但此后,你可以拥有一切普通人的身份和资格,自立门户,你可有异议?”
癸使叩拜道:“回城主,草民没有异议,多谢城主留我一命。”
“你拟好名字,稍后尽快交给金大人。”
“是。不过草民还有一事相求,前几日我查到楚家父女窝藏境外逃犯,扣押了楚家父女至七尺狱,但事后查明,那逃犯乃是癸狱军士兵所扮,他故意穿上楚家衣,裁下衣料,构陷楚家,制造混乱。因此,楚家无罪,请城主放了楚家父女。”
段泽汗毛竖立。如果狼犬是闻着衣料,直冲楚家而来,当时那个栽赃的士兵岂不是就在楚家,等着癸使抓走楚天和楚陵,金蝉脱壳?
倘若癸使并未查清,楚氏可能已经做了替死鬼,一命呜呼了。
好好活着的人,没做什么坏事,却莫名其妙多了一口锅。段泽现在才真正明白楚天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出去,而李俞光又为何整齐扮做疯子。
“那个士兵呢?”城主问。
“自裁了。”
“主上,臣认为他说的十分有理,左右不过是普通老百姓,何不……”
“不可。”城主抿了口茶,眼神深沉,似乎在琢磨什么:“事关境外逃犯,无论他们是否真的窝藏,放了他们,必然引起众怒,孤若要给万民交代,查明真相,便会打草惊蛇。”
癸使听此立马坐不住了,向前跪移半米道:“城主,楚氏一族世代忠正纯良……”
“好了,不必再议!来人!”
侍从进门后,城主道:“带癸使下去沐浴,非诏不得出。”
侍从将癸使带下去后,城主续了一杯茶道:“李俞光,人你带回去后,给我看好了,别给孤节外生枝。”
李俞光低头欠身表意。城主则顺着李俞光,看了眼一直在旁不曾发言的段泽。
“听说你就是李俞光失踪多年的弟弟,略有些书卷气,跟李俞光倒是不同。都会些什么?”
段泽从前按部就班,一路考学,到了展览行业做影片策划,无数个夜晚,无数个策划案,对线甲方和同事。四书五经不熟,乐理歌舞不通,奇门遁甲不会,武术更是……来到这里,他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除了……
段泽道:“草民会编写故事话本。”
“故事孤尚且知晓,可话本是?”城主道。
“话本就是长一些故事,编纂成册。”
“哦,那不就是史书?我已有不少学士编纂,不少文人也会自行编纂民间故事。”
“回城主,我的话本可取材于史书与民间故事,我做的则是二次编写,也可来源于自己,其中人物和故事皆模仿人们的行动,而非史书。”
“有意思。”
“主上,弟弟早年流浪,近日重聚才知道,他原先常常在乞丐堆里混饭吃,吃饱了就去乐坊听曲,人吃不饱,穿不暖,就容易爱胡思乱想,但并非罔顾传统。”
“孤知晓。”城主转而对段泽说道:“我要你隐于乐坊,记录一些人的行动,编写成话本,定期递送于孤,如何?”
段泽心下一震,刚毕业时海投百份简历石沉大海,从来没体验过这种被赶着接活儿的感觉,下意识还是会有些兴奋。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城主要他做的其实是监察。
不过,应下这份工作,有了薪水和地位,也能更快接近高层,找到癸城的破绽出去。
“回城主,我愿意。”
李俞光喝了口茶,眼神下垂,已经大致猜出城主想让段泽做的是什么了。但两虎相争,无论结果如何,最后牺牲的都只会是小喽啰。
“李庄主。”城主说得掷地有声:“孤给弟弟安排的差事,你可还满意?”
李俞光笑道:“癸城之人皆为癸城,城主慧眼识人,用才用贤,臣钦佩都来不及,其他的又岂是臣能置喙的。只是不知,是安排家弟去哪一司?我好给弟弟介绍打点,不然搅了城主的美意。”
“既然是做编纂,便去太乐令丞那儿吧。正好他常年在外,可以在那里熏陶补养礼乐学识,得以进益。”
“请城主手下留情。”李俞光猛然跪下叩头道:“茶谷山庄家大业大,人丁不旺,却掌握不少农生,本就已经十分繁忙。太乐令丞为人清寡,怕是无不会允许家弟长期出入乐坊,为您编写……话本,臣也盼望弟弟能够帮忙处理些家事,不知是否换个清闲些差事。”
段泽不敢多言,低头不语。
城主似乎有些不悦,问道:“段泽,你以为呢?”
段泽极速运转头脑,反正在茶谷山庄也不会缺钱花,工作有点微薄薪水也好,但转念一想,万一李俞光后面翻脸不认人,不给他钱,那他不就喝西北风了吗?还是得谋个好一点的职位,以后囤货囤粮也好办。
段泽吞了吞口水,道:“回城主,草民都可以,哪里钱……哪里发的俸禄多,我去哪里,别的没有要求。”
李俞光脸色煞白。
“哈哈哈哈哈!”城主道:“好,好!这才是好儿郎!那就安排你去太乐令丞陈锶那里报道,他们会安排你去一个好去处,你要的俸禄不会少。”
段泽微笑道:“多谢城主,我一定做好您吩咐的事。”
城主举起茶杯,跟二人碰杯,笑意盈盈。
李俞光尴尬地扯起嘴角,连连陪笑。
“不过,李俞光,茶谷山庄人丁短缺,你怎么不跟孤提呢,这两三年孤可没少批准其他四个山庄的招人请求。孤回去也给你批。”
“多谢城主美意,臣左右不过是想段泽学一些管理的能力,好承接庄内的事务。段泽既然有自己的想法,臣也不强求。”
“孤总是听闻李庄主爱弟如命,今日算是相信了。段泽能在庄内学到的,在孤这里皆能学到,放心吧,李庄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推杯换盏打太极,着实把段泽搞困了。
咚咚——
“城主,金大人求见。”侍从道。
“请。”
金大人进来后,面容肃然,步履匆忙道:“主上……”金大人犹豫不敢言。
“说吧。”
“巫祝酒签,丢了。”
简单几字令城主和李俞光瞬间慌了神。
祭旗酒签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他的重要性连段泽都有所耳闻。它不只是用来选定祭旗日,更是祭旗仪式重要的道具,没有这个酒签,仪式便无法开启。
随后,城主就像没听过这则消息,立马换上笑意,提出去旁边的栖霞湖散步。
栖霞湖呈枫叶状,倒映着月光,仔细看还有金鱼在游。周围的路蜿蜒曲折,沿着小路走,移步换景,没有一处闲碎的设计。
如此景致,除了段泽,无人有心欣赏。
赏玩结束,金大人便趁段泽一人时,笑道:“段大人,城主这次想让你时刻观察五位祭司每日的行动,次日卯时禀报。至于怎么写妥当,您可用自己的独创之法。”
三人回到茶谷山庄,李俞光安置好了癸使后,找到段泽骂骂咧咧开口:“我说你真是榆木脑袋,去陈锶那里,忙不说,天天要受那几个祭司的气,你去干什么?癸狱军里刚出事,城主让你在这个节骨眼儿监察,那不就是跟暗地里那些人对着干嘛?癸狱军直接隶属城主,现在能这样明目张胆跟在癸狱军里做事的,除了祭司还有谁?你奉命去陈锶那里,祭司肯定听得到风声,到时候能让你如意?还嫌你的命不够短?”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是怕钱太少了,以后不好安身立命嘛。我总不能老吃你的本钱吧。”
“那些老狐狸能给你多少钱,不过是看在城主面子上,给你一个不错的职位,实际拿到的钱未必那么多,还不如跟我种地呢。”
“啊?”段泽无奈,初入江湖就被骗。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