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夜探楚家 把他当成贼 ...
-
“谁?”李俞光问道。
“是我。”癸使答。
癸使进来后,道:“我都听到了。段兄,我有一些潜藏的家兵,也知道些癸城内部的事,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你得帮我救出楚家父女,还他们清白。”
段泽与李俞光对视了一下,后道:“关于祭司的基础信息和内部情况,你都知道什么?”
癸使冷笑一声道:“身为癸城之人,你竟然连最基本的都不知?东坛何时放任你这号漏网之鱼。”
李俞光连忙笑道:“我这个弟弟啊,从前一直在流浪,不小心撞了脑袋,找回他后,我遍寻名医,这才让他找回记忆,但就是记不太全了。”
“是啊是啊。”段泽应和。
癸使无奈,坐下喝了口茶水道:“当年,第一代太祝令丞房焱为人清正,管理有方,还算有些实权,协领三个祭司做着各大祭祀事项,从未逾矩。可房大人患有心疾,刚过了四十大寿便殁了。也不知什么缘故,后来每一届新继任的大人都英年早逝,引得人心惶惶。”
“这世界竟有如此荒谬的事,那些大人都是怎么死的?”段泽道。
“气血衰竭,连顶尖的仵作都无法找到破绽。”癸使道。
段泽嗬了一声,年纪轻轻气血衰竭,这其中定有猫腻。
“为了安抚民众,城主下令不再任免太祝令丞。除了家规传承的三位祭司,城主又请了两位祖上有玄灵慧根且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出任祭司一职,并设立东南西北四坛,让四位祭司分别镇守管理,经验最长的负责总坛,大家都称他为祭旗长老。从此,祭祀之事由五位大祭司全权负责,太祝令丞这个位置便形同虚设,只有大场面会让陈锶代为出面。”
“祭司行事向来隐秘,打交道多年,我才发觉祭司内部有分歧。祭旗长老常年闭关看守酒签,不经事,东坛北坛祭司资历老,新进的西南二坛祭司便听命于他们。”
“祭旗一事乃是城主下令,但民众们为了庄稼孩子,怨声载道。为了便于管理,东坛祭司设教化场,定期宣讲,提高民众的觉悟和凝聚力。北坛祭司居于田野,处处布施恩泽。”
“这不是挺好的。”段泽道。
李俞光打了打哈欠,磕着瓜子,已经听腻了祭司的恩怨情仇。
“是好,但东坛祭司激进,后来教化场管得越来越多,一直游走在法度之外,掌控民事民识,一度让民众不识金辇,只认东坛了。北坛祭司不愿,一直与东坛抗衡。为了巩固势力,东坛祭司欲拉拢南坛和西坛,可西南两坛祭司不愿加入纷争,一直被东坛打压至如今。”
李俞光侧身休憩于榻,左手抵在鬓间道:“据我所知,癸狱军一直由城主直接管辖,再大的事也只不过调动左护卫,少动右护卫。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城主不惜调动左右护卫。若只是抓捕普通的逃犯,倒也不至如此吧。”
“李俞光,你在城主身边多年,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自然不知,还请癸使大人细细道来。我和家弟现在都为城主做事,你可以放心。况且现在连祭旗酒签都丢了,目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大的事吗?”
“什么?!丢了?何时的事?何人所盗?”
“今天我跟段泽正同城主说话,金大人匆匆而来说了此事,具体的我们也不知。”
“癸使大人,李……我哥说得不错,城主还命我时刻监督祭司的动向,应该是怀疑上了五大祭司。”
癸使低头凝思,慢慢坐下道:“这癸城怕是要变天了。”
“什么变不变天,你快说城主让你抓境外逃犯是为了什么?”李俞光道。
“壬月钩丢了。”
李俞光停下咀嚼花生米,愣怔道:“你说什么钩?壬月钩?!那把无壬月便无祭旗的壬月钩?!它它它怎么可能会丢呢?那可是玄铁打造,常年镇守神山,有谁能搬得动?就算搬动了,神山险峻,又如何光天化日安然下山?实在荒谬!”
“事实如此,我听到时也十分震惊。事关紧要,城主只能让我佯装抓捕境外逃犯,暗中寻找。”
段泽听得一愣又一愣,合着现在癸城祭旗日要用的重要物件都丢失了。祭旗日的时间改变,祭旗要用的东西也消失了,看来是有人要阻止祭旗。
“祭旗绝对不能失误,不然一切都将毁于一旦。”癸使道。
李俞光已经被消息轰炸得呆愣原处。
段泽道:“二位,不祭旗若真的会引来不幸的话,那偷盗之人为何不怕?无非是有解决之法,拿祭司之物用在他处,想做另一件事。要么便是想报复,与大家同归于尽。但若只是想报复,这样做的代价太大了,直接在祭旗日中断祭旗明显更方便。我想,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大概是前者。”
“哼,放眼天下,能毁了祭旗去做的事,我还真闻所未闻。”癸使道。
李俞光搓拳,来回踱步道:“现在找到壬月钩和酒签最为重要。实在找不到……我们还是囤囤货,能躲则躲吧,活命要紧。”
“不行!此事事关楚家性命,如果找不到真相,城主很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癸使愤慨道。
“两手准备,两手准备嘛,他们要活,我们也得想想活法不是?”李俞光道。
“若是总想着逃,谁还会去找真相。”
“哎哎哎,我可没说逃,也没说不找真相啊。”
两人争执不休,段泽微微扶额。
看来要想三人团结,必须先把楚家父女救出来再做打算。
现在正值浇灌期,再过一个月就要收割了。段泽跟李俞光简单交代了一下,便往楚家走去,看顾他们的庄稼。
谁料想,刚到楚家门口,他便看到屋内有烛光摇曳,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自后门而入,正准备干些什么。
段泽抄起木棍,破门而入,抬手间木棍早已被人一把抓住,段泽铆足了力气,却怎么都挣脱不开。他恶狠狠地向那人看去,瞬间怔愣住,道:“赵燕飞?”
赵燕飞放下手,轻笑一声道:“我当是谁呢,看来恢复得不错啊。过来吧,吃饭。”说话间,他转身朝灶台走去。
灶台上放着一口大锅,锅里有不少粥,生火口还残留着些燃烧过泛着红光的柴火,灶台旁边还放着一盘豇豆炒肉和腌韭菜。
赵燕飞这是把这里完全当自己家使了。
段泽微微靠近,低声道:“喂,你怎么随便进人家里,还随意吃喝啊。”
赵燕飞看了眼段泽,拿了两双筷子,端了盛好的两碗粥,道:“那个腌韭菜和筷子帮忙拿一下。”说完便走向了身后侧的饭桌上。
段泽一脸不可置信,但他觉得赵燕飞应该不是这么无礼的人,就按他的话照办了。放下菜后,段泽直愣愣地坐在饭桌上,环顾着四周,迟迟不敢动一口。
赵燕飞看了眼段泽,笑道:“前段时间楚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我生怕他们俩进去是跟我有关系,就想了解一下啥情况。结果我听说他们要公示于众,被换到什么九尺狱。然后就跟着队伍进了刑场……”
楚家父女与癸使入刑场公示,正值正午。入九尺狱乃是癸城罕见之事,动用了最为繁琐的司法程序,廷尉、廷尉监、廷尉史以及狱丞纷纷出席,在万千民众前公堂审理。
公示完毕,除了狱丞手下的看守,所有人皆退散休息。楚氏与癸使则要在烈日下待满一刻钟后,由狱丞亲自送进九尺狱。
日头愈发毒烈,狱丞护卫便都在东西两门驻守,刑场外围也有两队护卫来回巡视。
赵燕飞随人流离开后,扮做楚家父女的家人,神情哀怨地请求护卫送他进去道别。护卫搜了他的身,确认无误后便打开了门,让赵燕飞前去探望。
刑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外墙有三米高。三人正被关在刑场中心的笼子里,笼子间的距离有一米宽。
赵燕飞见状,迅速奔向关在中间笼子的楚天。靠近后,只见癸使倚坐在右边的笼中,支起一条腿,将手臂搭在膝盖上,已经睡去了。
楚天和楚陵原本被晒至麻木,看到赵燕飞立马醒转。
赵燕飞看了眼熟睡的癸使,低声道:“楚天,我现在已经是癸城的人了,在茶谷山庄做客卿。你到时候可别突然翻供,把我之前的身份暴露了。”
“难道你……”楚天道。
“呸!现在想着撇清关系了。白瞎了我爹救你们一场。”
赵燕飞想怼回去,却被楚天打断:“小兄弟,救你们本来就是犯了忌讳,这是我们应该承受的。不过,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您说,我一定尽量满足。”
“也不是什么大事,帮我照顾好庄稼,照顾好家,切不可让他人抢占。我在地窖里藏了些珍酒和钱粮,你大可拿去用,全当是自己家。”
赵燕飞应承下来,如约而至,将楚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同时,他还在楚家的地窖里发现了一本武学秘籍和一把沉重无比的铁剑,剑上还刻着“壬月”二字。
段泽立马惊奇道:“壬月!当真有?!”
“千真万确。怎么了?这把剑很重要吗?”
“我不知道这把剑重不重要,但是它既然叫壬月,大概率是癸城秘宝。跟它同名的还有一件武器,叫壬月钩,听说是玄铁打造,专门用来祭旗的。”
“原来如此。那把铁剑看着年头很久了,而且放在楚家地窖里,应该是楚家的传家宝。不过那本秘籍倒是很有意思,我照着上面的练了练,真的有奇效,跟着它练完,这次武举应该能进个前三甲。”
段泽道:“对了,这次科举放在了祭旗日后,现在癸城不太平,如果祭旗日出事,科举大概会被暂停,全城都会进入戒严防守的混乱局面。”
“什么意思?祭旗日为什么会出事?”
“实话跟你说了,今日我和李俞光被城主叫去问话,金大人突然进来跟城主说,祭旗酒签不见了。”
“什么!这可是祭旗用的重要物件!那祭旗不就黄了吗?”
“是呀,所以城主很想找到盗走酒签的人。还有,前段时间癸使不是一直在抓人吗?”
“对呀,闹得沸沸扬扬的。”
“其实他是以抓人为幌子,再找另一个东西,就是壬月钩。这个东西就是祭旗要用的第二个物件,但到现在还没找到。”
“壬月钩?难不成跟那把剑也有关系?”
“也许。而且那把壬月钩是玄铁打造,非常重,这一点也能跟壬月剑对上。”
“天哪……我这误打误撞,竟然碰到个宝贝,怪不得楚天宁可配上家当都要守住这里,敢情是个国家机密啊。”
“你别只顾着开心,壬月钩和酒签都丢了,祭旗的事儿肯定得耽误,引来混乱,到时你的武举估计也会拖延或者彻底停办。”
“对啊,合着我们不仅找不到出路,这祭旗失败,可能连命都交代了!”说罢,赵燕飞猛猛地扒拉了两口饭菜,叉腰起身道:“走,我们去找那两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