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桑下暗起冤痕 采桑镇诡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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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桑下暗起冤痕
谢珺璟处理完自己手头的事情，又简单清理了一下周边村镇扰乱的妖兽之后，转头便听到有一处镇子十分诡异，谢珺璟那三名徒弟听见之后死活缠着他，非得去看看不可。于是问清方位后，他们就亲身前往。
简单用过餐后，再经过几日的路途，他们终于抵达采桑镇。
刚到采桑镇镇口，此地景象令人心沉，四下阴气弥漫，路上行人步履僵滞，宛若提线木偶。明明烈日高悬，周遭却浸着刺骨寒意；空气之中，还萦绕着一股浓重腐臭。
谢珺璟立在远处，暂且没有贸然靠近。他环顾四周，那些行人好似未曾察觉几人到来，漫无目的地游荡，双目空洞无神，连街边摊贩也僵立原地，纹丝不动。
谢珺璟立马察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镇中定然藏着邪物。
但是为什么没人来处理呢，这里是神洲以南的地带，听掌门师兄提前过，这里曾是叫沧州，后面不知为何突然改名，变成了现在的神洲。
可不管怎样变化，这里都是百医堂的管辖地，怎的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百医堂，顾名思义，以行医救人为本，门下多有妙手回春之术，灵丹秘药不计其数，由温掌门温永康执掌。
这个温掌门又是个常年不露面之人，很少人见过他的样貌。
外界传闻，其子温玉郎，温婉而玉的名字却与性格截然不同，是个喜怒无常之人，但为人仗义，出手大方，又是才貌双全的人才。
早前曾有流言，说他尚有一位兄长。终究只是坊间传闻，真假难辨，无人知晓实情。
谢珺璟侧身低声嘱咐身旁三人：“此地属百医堂辖下，你们需知晓一二。
百医堂以救死扶伤为本，擅岐黄秘术，多有神丹良药，由掌门温永康主事。他膝下一子名温玉郎，此人本性仗义、出手阔绰，才貌皆不俗。坊间曾传他还有一位兄长，终究只是流言，虚实无从考证。”
沈如晔闻言微微一怔：“既是百医堂属地，为何任由采桑镇变成这般模样？”
谢珺璟眸光沉了沉：“正因蹊跷，我们才要小心探查，切莫轻举妄动。”
此地是百医堂管辖地，我等本不该擅自行动，可如今事态发展逐渐恶劣，只远远望一眼，便可知事态极其严重。
谢珺璟从怀中拿出传音符，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将此事告知给温掌门。抬手一松，那符箓便化作一点淡青光，随后消失不见。
等待之时，他们便去离这较近的村镇打听情况，猛然间一道符箓突然出现在谢珺璟面前，谢珺璟抬起两指捏住，确定是百医堂的求助后，他便带着三位徒弟再次来到采桑镇。
沈如晔看到这些还是会心头一紧，面露警惕，低声道：“师尊，这些人……”
谢珺璟将一指抵在唇前，比了个噤声手势，示意：“嘘，暂且不要惊动他们。”
西江月望着眼前景象，心底生出几分惧意。她初次下山历练，便撞上这般邪异之事，所幸师尊就在身侧，给了她十足底气。
谢珺璟压着声吩咐：“云锦，你刀法见长，护好江月。”
云锦点头应道，“弟子知晓了，师尊。”
西江月立刻反驳道:“我可以保护你们的！”
沈如晔轻声开口道:“师尊，那我……”
“你跟紧我。”谢珺璟眉峰微凝，眸底寒光凛凛。
谢珺璟抬手示意让他们原地静立，独自上前查看，但又保持的相对安全的距离。
这些镇民双目空洞，有的眼睛已被挖去，眼窝已成漆黑窟窿，身形枯瘦如柴，宛若一具具行尸，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双眼已空，却仍能避开周遭一切阻碍？
镇口离镇子里面并不远，抬眼望去，里面的条条巷巷，零落屋舍皆看的一清二楚。
西江月在后方望见这骇人之状，心头猛地一震，腿不自然的往后一退，却不慎踩到枯枝，“吱嘎”一声轻响骤然划破死寂。
骤然间，所有行尸尽数停住，维持着方才行路的姿态，僵立不动。
转瞬乌云四合，惊雷隐响，天光迅速沉落，顷刻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之中，拖沓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直直朝着几人所在的方位逼近。
分不清究竟有多少，只听得杂乱的足音碾过尘土，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沈如晔下意识往谢珺璟身侧靠近。
云锦一手按在腰间刀鞘，凝神戒备，将西江月护在身后。
阴冷的寒气裹挟着淡淡的腐腥扑面而来，贴着肌肤钻进来，刺骨生凉。
那脚步声没有停下，依旧缓慢逼近，仿佛黑暗里藏着无数双无形的眼，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西江月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攥住衣料，不敢发出半分动静。
云锦握刀的指节泛白，时刻准备出鞘迎敌。
沈如晔悄悄往谢珺璟身侧又靠了几分，下意识想去碰师尊的衣袖。
谢珺璟指尖按在剑柄上，周身敛尽气息，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几人能听见：“稳住，别主动出击，静观其变。”
“嘎吱——”骨节摩擦的异响骤然响起。谢珺璟凝神望去，隐约见看见那模糊的身影，正是方才那些镇民，准确说来，是这一具具死尸！
它们眼窝之中亮起幽幽红光，成群的躯体歪扭着转头，有的脖颈反向弯折，几乎拧至背后，僵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盯住几人，如同等候号令。
眼前令人骇人的景象，让人止不住惊嘘。沈如晔用手肘轻戳谢珺璟腰间，谢珺璟淡淡瞥了一眼，点头示意。
沈如晔立马会意，单手捏诀，指尖捻起一簇灵火，他抬手轻轻一送，那簇灵火便悬在空中，静静悬燃，周遭黑暗一扫而空。
谢珺璟心头一凛，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竟有不少，是倒着行走的！
一声惊雷毫无预兆轰然炸响，如同号令。一众行尸登时疯了似的猛扑上前，指尖甲刃尖利，龇牙嘶笑。
谢珺璟瞳色一凛，那双桃花眼褪去平日温润，眼尾锋锐绷紧，只剩凛冽寒光。手腕旋拧，长剑青霜应声出鞘，凛冽剑光骤然炸开。
剑身流转冷白辉光，他足尖点地身形旋掠，剑锋横劈竖斩，寒光层层叠叠扫向扑来的行尸，剑风呼啸，数具冲在前头的行尸当即应声倒地。
身后尚有三名弟子需要照拂，他不敢一味强攻，身形辗转腾挪，剑锋时而格挡卸力，时而凌厉斩击，每一剑都稳准狠利，既要劈开袭来的爪刃，又要时时分神留意身后三人的处境。尸潮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越聚越多，无穷无尽。
云锦、西江月、沈如晔三人立刻呈三角之势护在师尊侧后方。
云锦握剑沉稳，招招直刺行尸眉心死穴，冷静清扫从两侧迂回偷袭的尸物，守好右翼，不冒进不慌乱。
西江月灵力舒展，袖袂翻飞，柔和灵力化作束缚，滞缓行尸扑击的速度，时不时出手解围，照应师弟们的破绽。
沈如晔剑光张扬迅猛，一心想要替师尊分担，拼力斩杀逼近的行尸，奈何尸群杀之不尽，渐渐左支右绌，数道利爪数次险险擦过他的衣襟。
眼看此景，谢珺璟只能带着他们暂时撤退，另做打算。
“跟紧我！”他低喝一声，桃花眼沉沉扫视周遭局势，剑势大开大合，青霜剑划出一道璀璨弧光，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行尸之间劈杀出一条狭窄通路。
剑光护住身后三人，他肩头不慎被行尸尖利的指甲刮过，衣料撕裂，他却恍若未觉，回身挥剑逼退追扑上来的尸群，带着众人快步撤入一间破败屋舍。
脚步刚踏进门内，谢珺璟即刻回身，双掌翻飞，十指飞快掐动繁复法诀。道道蓝色灵光自掌心流淌而出，顺着门框、墙沿盘旋游走，转瞬布下一道光纹流转的法阵，轰隆一声，屏障轰然成型，将狂躁嘶吼的行尸隔绝在外。
他微微喘着气息，墨色的发丝被打斗吹得有些散乱，桃花眼依旧满是戒备，紧紧盯着法阵外面不断撞击屏障的行尸。
转瞬之间，门外嘶吼戛然而止。乌云散尽，天光重临，周遭归于一片死寂。
谢珺璟凝神戒备，目光紧锁屋门。
西江月满心愧疚，低声道歉，“对不起，都怪我方才不慎踩到枯枝了，不然我们不会……”
谢珺璟摇摇头，“不怪你。你们可有伤着？”
众人一并摇头，随后纷纷安慰起西江月，劝她不必放在心上。
沈如晔移步走到谢珺璟身侧，开口问道：“师尊，它们会不会是受某物操控，听令行事？”沈如晔倒觉得奇怪，如果真想攻击他们的话，已经早就杀过来了吧。
谢珺璟认同这个猜想，心中却疑窦丛生：既是如此，为何方才骤然停手？其中缘由，他一时难以参透。
“无论如何，此事凶险异常。我设法送你们先行折返。”然后独自留下查清异状。谢珺璟神色凝重。
他心底暗生悔意，不曾料到采桑镇局势这般棘手，唯恐护不住三个徒弟，又不曾想百医堂迟迟不见人影，要协助的应该也差不多到了吧，难不成百医堂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云锦开口劝道：“师尊，我们本是下山历练。若是就此折返，又何来磨砺可言？”
西江月附和道:“就是啊师尊。”
谢珺璟轻轻摇头：“此番邪物非你们所能抗衡，稍有差池，便会……”他面色愈发沉肃。
云锦道:“我不怕，我本来就是来杀妖的，这次肯定是妖物作祟，找出来把他杀掉就行了。”
西江月点点头。
谢珺璟还想说什么，就被沈如晔打断了，“就是呀，师尊，你就带着我们吧。”
“我怕我护不住你们……”
沈如晔立刻展示出他前段时间刚练不久的肌肉道:“我身强力壮，没事的。”
谢珺璟叹了口气，忠告道:“一旦察觉异样，首要顾好自身！”
“是，师尊。”三人齐声道。
顷刻间妖风大作，落叶旋绕着几人飞转，尘土漫天扬起。
谢珺璟抓起衣袖遮挡口鼻，“要来了。”他提醒道。
云锦忍不住打趣，“这妖还真特别，特意等我们商量完再来。”
沈如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说这些。”
西江月也忍不住朝他后背拍了一巴掌。
他们三人捏紧武器，凝神戒备，静待变故。
霎时大雾四起，天色骤暗，朦胧间，鬼灯一线，映出一张桃花面。
西江月有些懵了，“这是妖是鬼？”
悬挂的灯笼烛火明明灭灭，受狂风推搡，木架嘎吱作响，为本就迷蒙的夜色，又添几分悚然。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错综复杂的脚步声。“哒哒哒——”
“桀桀桀——”
一声阴恻的怪笑落入耳中，似近在耳畔，又远在虚无，虚实难辨，无从捕捉。
骤然，凄厉惨叫炸响：“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我不甘……不甘心……为什么……”无数怨语自四面八方涌来，声声层层逼近。
霎时！院外那具女尸竟径直冲破法阵，张牙舞爪猛扑而来。速度快得令人猝不及防，直取沈如晔。
眼看尖利爪尖就要划上他面颊，谢珺璟抬脚猛地将人踹开。沈如晔“扑通”一声重重跌落在地。
女尸一击落空，戾气暴涨，猛地转头盯住谢珺璟，旋即回身挥爪直扑而来。
谢珺璟快速提剑格挡。
倏然，清脆的铃音响起。
“叮叮叮——”
那女尸动作一滞，歪起头颅，嘴角狠狠撕裂开来。
谢珺璟一眼看清，她面颊的伤口自唇边一直割至耳畔，双目早已被剜去，是以听觉格外敏锐。
她侧耳细听。谢珺璟比出噤声手势，方才那阵铃响分明是人为，只是来人敌友难辨，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咯吱咯吱——”
她四肢僵滞，歪着头缓步挪动，口中不停低喃。她披头散发、赤足踏地，一步步朝谢珺璟逼近。
沈如晔心系谢珺璟，正要上前相助，却被谢珺璟一眼制止。
眼下几人只能静观，暂且按兵不动，贸然上前反倒只会添乱。
所幸女尸暂未发难。她每向前一步，谢珺璟便谨慎退开一步。无论他如何迂回躲闪，对方总能锁定他的方位。
来不及细想缘由，眼下是先保护好那三名徒弟，谢珺璟决意先将她引出院落，如此院内三名徒弟方能保全。
刚踏出院门，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心头一沉——门外遍布行尸，还有一众纸扎物似被灌注灵识，静静立在门前把守。
沈如晔提气施展轻功，跃至房顶，一旦师尊遇险，他便能即刻驰援。
云锦将西江月护在身后。
女尸被引至门外，骤然停住不动，模仿周遭行尸的姿态，与它们静静并立一处。
谢珺璟谨慎移步退出，提气掠上屋脊，落至沈如晔身侧，暗自思忖这群邪物听命的号令究竟是什么。
沈如晔伏在屋脊之上，凝神俯瞰下方动静，目光扫过那群行尸，忽然一怔。
那些静静伫立的纸扎人偶，原本空洞无物的纸面眼窝，竟微微转动起来，视线齐齐锁向院顶，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心头一凛，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轻易动弹，只悄悄握紧随身剑柄，低声提醒谢珺璟留意下方动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