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猫妖三宝2 三宝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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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猫妖三宝2
知道雀儿还活着了之后，让我活下去并且带着雀儿逃出去的信念无比增大。日子嘛，总还是要过的。
雀儿知晓我也在后，也开始筹划如何逃出这牢笼。我们俩日日夜夜都在商讨，等攒够了钱，我们要去一个有苍天大树，万里长河的地方，让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可以无忧无虑，无所忌惮肆意的活着。
到了那里，我们便能尽情安享闲散岁月。闲来就下河摸鱼戏水；晚风漫过林间，树叶沙沙轻响，我们便躺在树荫底下，透过枝叶的缝隙，仰望悬在高空的烈日。
雀儿本就胆小柔软，受尽委屈总忍不住落泪，次次埋在我怀里哭得发抖。我一遍遍轻抚她的脊背，柔声安抚，心里却酸涩得发疼。
我宁愿所有磋磨、所有毒打、所有屈辱，全都落在我一人身上，半点都不想让她沾染半分苦楚。
前些时日，雀儿不肯顺从，奋起反抗，换来一顿狠厉毒打，待我知晓后，她已经被关进一间破败的黑屋。屋内不见半分光亮，她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地上，满身血污，送来的吃食也尽是已经发馊的残羹。
我偷摸的跑去看她，我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可我不在乎，我只在乎雀儿会不会疼，会不会一个人偷摸的哭鼻子，会不会又开始说着胡话不想活下去了。我得去好好安慰她，得让她活下去才行。
我隔着冰冷墙壁望见她这般模样，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无声落泪。
被困在这里许久，漫长的煎熬里，我忽然听见屋内飘出一丝微弱到近乎破碎的气音：“宝儿姐……我……好想死……”
那一刻我心脏骤停，疯了一般攥紧窗边铁杆，一遍遍低声哀求，只求她撑住、别放弃。她还那么小，本该拥有明媚人生，不该葬送在这肮脏地狱。
自那以后，我总要想方设法悄悄来看她，陪她说几句话，把自己舍不得吃下的饭菜偷偷带给她。每每看见她狼吞虎咽吞咽食物的模样，我的心里便漫满说不尽的苦涩。
在这个地方，所有人都踩我们、欺负我们。
可只有雀儿不一样。当初在溪石镇，她不怕我是妖；落到青楼这种地狱，她也没有嫌弃我。
我也一样，在这世上，我最放不下的人就只有雀儿。
我们一起经历过灾难，一起受折磨，心里装着同一个逃走的梦。
身子被关在牢笼里，可我们两个人，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我心底顿时翻涌着一阵刻骨的恨意。明明当初是你们人类说喜欢我的，为何我苦修化为人形之后，反倒要承受百般唾骂与苛待。
你们人类真够可恨。
可转念一想，世间也并非全是恶人，也的确存在待我宽厚的好人。
这般思量过后，满腔恨意又悄然消解全无。
或许……各自有各自的苦衷呢？
那天，我同以往一样，站在青楼的二楼台子上跳舞迎客。
楼下猛地轰然一响，打破了满堂喧嚣。
一名客人被重重摔在地上，怒骂道，“许尽欢！你他妈的找死是吧！”
许尽欢！他怎么来了？
我屏住呼吸，俯身朝楼下看去。就在这一瞬，许尽欢抬头望向二楼。
目光相撞的一刻，我慌忙转过身，蹲下身避开他的视线。连我自己都不懂，为何会生出这样本能的反应。
他向掌事出钱买下了我，可我并不想就这么走掉。他看出我的窘迫，顺着我的目光望向另一个女孩——雀儿。
当天，我与雀儿跟在他身后。能够逃离那座炼狱，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喜，心底也由衷感激他。
他带着我们来到了万年乡，给我们安排了住所，给了我们一些银两，然后离开了。
我很想问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为什么要把我买下来，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多为什么呢？
过了几天，我和雀儿逐渐的熟悉了这里，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身份，没有人知道我们做过了什么，也找到了能够养活自己的差事。
空闲时间，我和雀儿会像之前一样玩耍。
春夏秋冬又一年春，雀儿也渐渐的长成大姑娘了。
许尽欢又在干什么呢？
我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想到他，是因为那天的雨夜彻夜长谈吗？还是那天青楼……还是万年乡的再次相遇？还是……
在万年乡，我也碰到过他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聊几句就离开了。
我曾和雀儿说过此种情况，雀儿听完笑嘻嘻的打趣我，“宝儿姐姐莫不是喜欢他？”
我满脸羞红，蹙眉反驳道:“才不是。”
夏天，我和雀儿下湖捉鱼，把捉来的鱼拿到集市上售卖，赚了不少银钱。
秋天，我和雀儿种上桂花，待来年的秋天，院子里就会飘满桂花的香气吧。
冬天，我和雀儿一起堆雪人，互相嬉闹着。
我很开心，很满足，因为没有人因为我是妖而抛弃我。所以我更加的去珍惜每一个对我好的人，努力的去回报他们。
过了几年春，雀儿有了喜欢的人，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雀儿出嫁了，我很不舍，但还是祝福着她。
我拿出自己攒的所有积蓄给了雀儿当嫁妆。
雀儿开始很自卑，怕他会因为自己在青楼待过而嫌弃，但我鼓励她，尝试去和他坦白，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与其这样，不如坦白从宽。
值得高兴的是，他没有因为雀儿的身世而嫌弃，反而安慰一直哭泣的雀儿。
秋天，桂花开了，可惜只有我一人欣赏。
冬天，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可我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我已经数不清到底过了多少春夏秋冬。
又是一年的秋天，我在院子里看着桂花树，一位不速之客闯入我的庭院中。
三宝惊讶道:“……许尽欢？”
许尽欢也惊讶的抬起头，“是你……”
从那天之后，我们的来往变多了。
他也干脆的住了下来。
后来，我们互生情愫。
再后来，我们……成亲了。
可是好景不长，我还是被发现是青楼的女子，他们对我指指点点。
我庆幸雀儿暂时不会经历这些。
许尽欢十分恼怒，动手打了那些挑事的人。夜里，我靠在他的肩头，他搂着我。
“你这次打了他们，他们到时候找你麻烦怎么办。”
“可是他们那么说你！我不开心。”
又过了些日子，许尽欢这几天不常在家，让我有些担心。
直到有一天，我去集市上买菜。
“就是她吧……”
“对……”
窃窃私语传入我的耳中。
几位江湖人士挡了我的去路，“姑娘……”
我礼貌问道:“何事？”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许尽欢在哪？”
许尽欢……原来是来找他的吗？
“不知道。”
我转身快速的离开了。
原来……你这几天不在家是为了……
闯荡江湖难免会招人记恨，你又是天下第一术士，受人嫉妒本就是难免的事。
这天晚上，许尽欢回家了。
“宝儿，我们……”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几天我不在家是因为……唉，你也知道，我是术士，本就是斩妖为生，因此结下不少仇怨。我怕会把灾祸引到你身上……”
“我知道，我不怕。”
“我是妖，我还怕什么呢……应该……应该是他们怕我才对吧。”
我第一次利用自己是妖的身份，我希望，自己的身份能够让他们畏惧。可惜我错了，他们也是术士。
许尽欢跨步上前，牢牢将我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
几位术士面露不屑道:“许尽欢！她是妖！”
许尽欢道:“我知道，那又如何？”
“你莫要忘了！我们身为术士，本就该斩除妖物！她是妖，就该除掉！”
“妖就是人人过街喊打的过街老鼠！就是该死的！”
“你凭什么护着一个妖！”
“你难道忘了妖给人间带来的灾祸？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受尽苦难！”
许尽欢拔剑出鞘，语声冰冷：“你们谁敢动她分毫！那就试试！”
是啊。我是妖，而他，本就是斩妖为生的术士。
可他为何会倾心于我？为何要舍命护我？又为何要同我成亲？无数疑问，在我心底盘旋不休。
一名术士厉声呵斥：“你这是要公然与整个术士界为敌吗？！”
许尽欢目光坚定狠辣，“是又如何！”
周遭围观的百姓也炸开了议论。
“宝儿姑娘居然是妖？！”
“对啊，你看那几个术士就是来收她的。”
“她之前还在青楼待过呢！”
“妖怪就是□□至极！”
“该杀，妖怪！等会害我们怎么办……会不会吃了我们啊……”
周围的声音渐渐增大。
听闻此话，那几名术士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许尽欢，你我之间本就积怨已久。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并了结，顺便为民除害，收服这只害人的妖物。”
“休想！”他猛地将我一把推回屋内，重重关上房门。
门外喧嚣再起。
“妖女！”
“害人精！前几日乡里死去的人，定然是她下的毒手！”
“杀了她！”
万年乡的村民群情激愤，怒骂声隔着门板不断传进来。
我缩在屋内，心中万般委屈。
不是我！我没有杀人！不是我！
“诸位，今日我等便为万年乡百姓讨一个公道！”为首的术士高声喝道。
四周乡民瞬间附和，欢声震天：“好！好！”
“她杀人？”许尽欢双目赤红，厉声驳斥，“她生性柔软，连一只鸡都不忍伤害，你们凭什么污蔑她手上沾血！”
我再也忍不住，用力推开房门，快步上前紧紧牵住他的手，轻声却坚定道：“我们一起面对。”
他微微一怔，垂眸看向我，眼底漾开温柔，轻轻应声：“好。”
雀儿在家听闻此事，连忙跑过来，挡在我们面前。“就算她是妖又如何！她一生向善，从未做过半分伤天害理之事，你们凭什么赶尽杀绝！”
“雀儿？”我怔怔看着她，心头一震。
旁人见状立刻怒斥：“她跟这妖女是一伙的！”
“快杀了她们！”
局势彻底失控，我们三人双拳难敌四手，寡不敌众，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