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猫妖三宝3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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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猫妖三宝3
许尽欢为了保我们，用尽全力的一边抵挡一边把我们送出村，自己孤身一人牵住众人。
雀儿的婆婆也因为她曾是青楼的，将她赶出家门，她的丈夫也为了保护她，被乱棍打死，婆婆也因此记恨上她。
我心中满是愧疚，雀儿却反过来轻声安慰我，说一切都过去了。
我至今还清晰记得，她成亲没多久，日日唤我过去嬉闹。我们一同守岁过年，一同装点庭院，那时婆婆待我们极好，总做许多吃食，让我带回家。
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这样。
现在仔细想想，雀儿婆婆，她，只是因为雀儿曾流落青楼才赶她出门的，她知道我是妖，也没有表露出半分厌恶。反而，反而……我，为什么是妖？
我为什么会是妖呢？
最终我还是不放心许尽欢，于是头戴草帽的潜入万年乡。
雀儿跟着我，她想去见他丈夫的最后一面，没想到，这却是和我的最后一面……
她死了……死在他丈夫的棺材面前，被那些术士以和妖物交集为由给砍死了。
她婆婆也一病不起，最终上吊自尽。
等我赶到时，连她们的尸首都没见到。
我……第一次痛恨自己是妖。
如果我不是妖，村镇便不会驱逐我，雀儿一家也不会因我落得这般下场。我为什么不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只想好好活着啊，为什么就是这么难。
可世间从来没有如果，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逝去的人。
“许尽欢呢？”谢珺璟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
三宝骤然疯癫一般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死了……全都死了，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哽咽，转瞬化作撕心裂肺的啼哭，她喃喃自语：“要是……我不是妖就好了……”
他们发现我潜入村镇，全力的追杀我，我化为原形的躲藏着，只能无力的痛哭。
那天，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下第一的术士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劳资才是天下第一！许尽欢他妈算个屁。”
其余人起哄着，“恭迎天下第一！”
天落大雨，又是和那日一模一样的雨夜，冰冷雨水冲刷着地面上暗红的血迹。
“这不怪你。”谢珺璟突然轻声开口。
三宝浑身一震，满眼错愕。
谢珺璟道:“就算你并非妖族，那些人依旧不会放过你们。所以，不必因自己是妖便痛恨自身，身为妖并不是一种错。”
沈如晔闻言心头一震，细细咀嚼着刚刚的话。
三宝道:“……谢谢……”
……
从那之后，我躲藏了好些时日，我弱的连去给他们收尸的本领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尸首遗弃在湖上。
待他们走远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们一个个都捞了上来。
这些天，为了变强，我不断修炼。
为了变强，我偷学禁术，也因此长出了四只触手。
为了变强，为了能够给他们一个公公正正的公道。
于是我动手了。
我杀了他们！
血洗了整个万年乡！
是他们的冷漠、势利、无端污蔑……全都是害死所有人的元凶！
“你杀了整个万年乡的人？！”谢珺璟瞳孔骤然一缩。
三宝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对。我杀的。”
“你！”
沈如晔站在谢珺璟身侧，指尖微微攥紧，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忍，他既动容于三宝的悲惨过往，又无法认同屠灭一乡的滔天罪孽，一时失语。
她声调陡然拔高，“是他们本就该死啊，仙君。他们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为什么非得趟这趟浑水？为什么要横插一脚？为什么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仙君！他们难道不该死吗？我虽为妖！可在之前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连我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
“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根本不会去深究！就偏信一方谣言，他们说我杀了人！我解释了，他们不信！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做？那我只能杀了他们啊，仙君。”
“他们说我杀了人，但我没这么做。可他们偏这样说，那我就如了他们的愿。把他们、杀的一个不留！”
沈如晔喉间发紧，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谢珺璟，满心纠结，既同情她被世人偏见逼入绝境的遭遇，又深知这般复仇早已越过底线，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珺璟抬眼，桃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沉重：“偏见可憎，可屠尽一乡，绝非正道。苦难不该成为滥杀无辜的理由。”
三宝听完，突然放声嗤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不甘：“无辜？哈哈哈哈哈，仙君，谈何无辜？又从何谈起无辜？”
她上前一步，眼底泛着猩红的戾气，厉声质问：“若他们当真无辜，那我便不无辜吗？我又何曾不无辜！我又何曾不无辜！”
谢珺璟默然不语。他听得见她心底积压的滔天苦楚，明白世道偏颇，将一个本无过错的妖逼到这般境地。可一乡老弱尽数殒命的惨状，也在他心头沉沉压下。剑眉紧锁，桃花眼之中，不见斥责，唯有沉沉的悲悯与两难。
一旁的沈如晔望着眼前这一幕，心绪纷乱。他心中认同师尊的道理，可望着三宝满身伤痛的模样，却又难以生出恨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剑柄，迟迟无法拔剑。
三宝见他二人沉默，笑声渐渐低下去，嗓音沙哑颤抖：“公道没人给我，那我便自己亲手去讨。既然世间不给我活路，那我便撕开这世道给世人看。”
沉默良久，谢珺璟道:“采桑镇，你可知？”
三宝眼中闪烁着兴奋，咧开嘴，“当然！当年，是我教那亡妻之夫的炼尸术，我那禁术刚开始接触，需要大量的精气。刚好，他又要报仇，我们俩就一拍即合了。”
谢珺璟桃花眼微沉，指尖抵着袖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采桑镇接连失踪孩童、阴气弥漫，皆是你二人所为？”
三宝笑得越发肆意，眼底翻着猩红的戾气：“是又怎么样？精气用来帮我提升修为，他一心想报仇，我们各取所需罢了。世人都骂妖族心狠嗜杀，可那些普通人，为了自己的私心，比我还要恶毒得多。”
沈如晔站在一旁，脸色微白，攥紧了掌心。他从前只听闻采桑镇怪事频发，从未想过背后竟是这般阴毒的勾当，看向三宝的目光里，同情渐渐被寒意取代。
谢珺璟眉峰微蹙，声音冷了几分：“无辜稚童，何其无辜。你因偏见受尽苦楚，便将怨气倾泻在更弱小之人身上，这与当初逼死你的世人，又有何区别？”
三宝脸色骤然僵住，随即又被浓烈的不甘覆盖，她尖声道：“区别？我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他们嫌弃我是妖，那我就干脆做他们嘴里最凶的恶妖！小孩子无辜？那雀儿、雀儿家人和许尽欢，他们那些人又做错了什么？！”
谢珺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问道:“采桑镇吃人的谣言，从何而来？”
三宝平静道:“我传的。”
“只有这样，才会有数不胜数的修士闻之赶来。”
谢珺璟双拳死死攥紧，素来平和的眉眼间满是痛惜与震怒。
沈如晔听得脊背发凉，抬眼望去，三宝眼瞳翻着暗沉的血色，眼尾斜挑，目光阴鸷诡谲，里面翻涌着淬了毒的狠戾，那眼神不似活人，满是妖物的阴寒与疯狂，心底仅剩的那点怜悯，彻底荡然无存。
“现如今的万年乡，逐渐扩建变大成了锦官城。
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我还没找到……没有找到当时杀她们的人。
许是上天垂怜，让我寻到了她。”
“难道……？”谢珺璟惊讶。
“没错，就是她。”三宝疯狂大笑，可那笑意扭曲狰狞，看着反倒比痛哭还要悲凉。
“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是他们呢！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安宁的生活！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让我好好的活下去！”
“你的脸……”沈如晔迟疑着开口询问。
“是她害的！”三宝面部肌肉狠狠扭曲，眼底戾气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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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怎么躲藏，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妖物，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说着，就将手中的药瓶打开，尽数倒在了三宝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我的脸！
她痛得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脸颊。
对方却狠狠掰开她的手，剩余药液一股脑倾洒而下，直至药瓶空空如也。药液蚀骨，她的面庞迅速溃烂腐坏，皮肉消融，隐隐露出森然白骨。
滔天恨意在此刻抵达顶点，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记住了对方的模样。
周围的人肆意哄笑：“哈哈哈哈，瞧瞧她这副模样！往日那张姣好的皮囊又有什么用，如今还不是毁得一干二净！”
危急关头，是许尽欢拼死护住了她。剧痛耗尽了她所有修为，她被迫现出妖形。一众术士围堵在河畔，持剑挑起将虚弱的她高高抛向空中。半空之中，她眼睁睁看着许尽欢被乱剑斩杀，他最后望向她的那一眼，盛满了不舍与遗憾。
他就那样死在了她眼前。
她坠入冰冷河水之中，只能用尽自己最后一口气，狼狈不堪，仓皇逃窜。
终于，我终于找到了她，长风阁的一位女弟子。
杀了她之后，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念想了。
“所以……在那天晚上你早就知道那是个陷阱了，对吧，但是你还是去了。”谢珺璟微蹙着眉。
沈如晔:“！！！”
“……对！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只是想活着，为什么！为什么连我活下去的资格也要剥削！”她苦笑着抓着笼子，醉花楼，让她想起再次与许尽欢的相遇，脑海里又回想起那一夜的雨夜。
“我叫许尽欢，你呢？”
“三宝啊，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听起来就是个很幸福的名字啊。”
“妖又如何，我虽斩尽妖，但也不是什么妖都杀的，妖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啊。”
三宝浑身脱力跪倒在地，将脸埋进膝头，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肩头止不住地颤抖。
“那天……我为了查询他们的踪迹，化为原形……我听到了……”
又是那样的雨夜，她终于得知了那不可告人的真相，她掩藏在屋顶，掀开一片瓦片，漆黑的瞳孔死死的盯着在屋内的他们。
谢珺璟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们……是故意的……只是为了想要那个第一的名号，只是看不惯我们罢了，我一个弱到手无寸铁之力的妖，又怎么会杀人……那是他们杀的，嫁祸给我们罢了。”
“就只是为了……想要除掉我们，除掉许尽欢……除掉一切挡在他前面路的人！术士……本就是杀妖的，为了第一名，杀了说不清的妖怪，无论好坏，不分强弱……许尽欢看不惯他们的做法……所以……因此被记恨上了。”
“但他们好像起了内讧，所以我才好一举歼灭他们。”
说完她便哈哈大笑起来。
谢珺璟看着她这疯魔的模样，心中说不出滋味。
沈如晔却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看向谢珺璟，但谢珺璟并未发现他的目光。
良久，谢珺璟叹了口气，目光沉沉的看向三宝。
“你本心从没想过屠尽无辜之人，你真正想要复仇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些亲手逼死你在意之人的元凶。可你终究失了控，禁术虽能予你力量，却也在一点点蚕食你的神智，你早已被邪力操控了。”谢珺璟再度轻轻叹了口气。
三宝猛地抬眼，满眼错愕地望着他。
张了张口，“不，我就是想杀了他们。”
“我就是想杀了他们！我才没有被控制！人就是我杀的！我的神智没有被控制！”
三宝又道:“长风阁……一群废物！真是不管什么弟子都收！她死了也是活该！”
沈如晔挠了挠头，迟疑开口：“你明明修为远胜于我，为何一次次对我手下留情？”
三宝沉默了。
须臾后，“我不想再沾染杀戮了。我拼尽全力，想要压制心底的杀念……”她嗓音沙哑，低声说道。
三宝猛然抬起头看向谢珺璟，“你不也总藏在暗处，默默留意着我们的动向吗？”
沈如晔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直直看向身旁的谢珺璟。
谢珺璟被这直白的目光看得微窘，下意识偏开了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