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晓日照锦城6 别打坏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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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晓日照锦城6
随着鼓声的高潮，妖物也逐渐现身。
她看着眼前的醉花楼，眼里泛起朦胧，当她刚踏进去的那一刻，所有的景象化为缥缈，巨大的符镇围绕着她。
妖物勃然大怒，抬眼便瞥见二楼鼓台正中悠闲自在的人影，好似等待许久一样，厉声呵斥：“你居然是男子？！”
沈如晔闻言扭过头看去，扬起手打起了招呼道:“晚上好。”
那妖嗤笑一声，无数黑色触手疯狂冲撞符镇屏障。木桶被她随意的丢在地上，随即抬手一挥，一张张人脸悬浮半空，沈如晔一眼便认出，其中便有那日被她夺去面容的长风阁女弟子。
那些人脸发狂一般不停冲撞，纵使早已头破血流，也浑然不觉。沈如晔施术镇压，已然渐渐吃力，喉间逐渐涌出铁锈味。
那名女弟子的脸孔更是反复猛撞，仿佛感受不到半分痛楚。寻常妖物受这般消耗，早该痛得难以行动。她似是捕捉到阵法一处法力薄弱的缺口，黑色触手狠狠撞去，符阵之上当即裂开一道缝隙。
妖物扶额狂笑，触手接二连三轰击屏障，一张张害人的人脸源源不断涌现。就在阵法即将碎裂，她要破阵而出的千钧一刻——
一阵笛声传来，她瞬间痛苦的双手抱住头，不停哀嚎着。
“快，就是现在！”温玉郎朝他一喊。
沈如晔见状，抬手将锁妖囊奋力掷出，按照谢珺璟的教他的，双手快速捏诀。那布袋瞬间膨胀变大，一股强大的吸力散开，径直将妖物向内拉扯，尽数收入囊中。
随后缓慢的飘到沈如晔面前，他抬起手，那锦囊稳稳的落在他的掌心中。
沈如晔看着手中的锁妖囊，这还是师尊给他的，有时候也挺佩服师尊的，因为他总能在袖口中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幻术被妖物破解，醉花楼瞬间没了生机，恢复了夜晚的冷清。
方才大战一松劲，方才擒住妖物的喜悦迅速褪去，一股空落落的不安漫上心头。
沈如晔攥紧手中的锁妖囊，目光来回扫过空荡荡的街巷。说好几日之后要同他一道前来，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见谢珺璟的身影。
方才登台的时候，他还悄悄在幻化的人群里一遍遍搜寻，满心期待能撞见那道熟悉的白衣。他还揣着那点隐秘小心思，盼着师尊看见自己这身装扮时的神色。
到头来，自始至终，来的只有温玉郎。
是被什么事耽搁了？还是出了变故？
无数念头在心底翻涌。他不愿往最坏的地方去想，可夜里风凉，四下寂静，心中那点惶惑越扩越大。方才对敌时强压下去的担心，此刻全部涌了上来。
他明明答应过会来的。
他与温玉郎一同回到长风阁。
沈如晔也因为抓妖物布置阵法什么的忙的出了一身汗，便向那些女弟子打听澡堂在哪，想要好好洗个澡放松放松。就把锁妖囊给了温玉郎，让他帮忙带给自己师尊，刚好温玉郎也要去找他们，便帮了他这个忙。
谁知！那些女弟子还没听完他的话，又看了看他这身打扮脸上浮出绯色，瞪着眼睛，拔出剑就对着他打。
沈如晔连忙抱头逃窜。不是，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追着我打啊？！
他身手敏捷，到处躲闪，眼看她们越逼越近。万般无奈之下，他一把推开离自己最近的房门，看屋内好似没有人，连忙闪身进去，关上房门躲了起来。
云锦躺在榻上听见动静，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就看见一个身穿红色舞衣的女子，盘着头发，附着身子趴在门上透过门纸在看着什么。
云锦:“！！！”哇靠！岂敢欺窥我的美色！
他当即快步冲上前，一把将人反手扣住按向门板。沈如晔的脸重重撞在木门之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哇靠！你是谁！哪家的女子！竟然擅闯我的房间！”
原来是师兄啊。
沈如晔被制押的动弹不得，“师兄是我。”
云锦:“？？？”
“谁跟你是师兄！为了活命竟然擅自冒充他人！再说了，怎会有男子穿这种服饰！你莫不是个断袖！服装怪异！个性也如此怪异！”云锦觉得，沈如晔肯定打死也不会穿这样的衣服。云锦侧过身，看着他脸涂胭脂，带着面纱，一时间都没看出来是谁。
沈如晔被扣的心中万般无奈，这人怎么这般死脑筋！
云锦依旧扣着他不放，一把拉开房门：“我要带过去，让师尊好好处置你！”
说罢便押着人，要前去寻谢珺璟。
沈如晔顿时面如死灰，一路上不停开口解释。可任凭他如何分辩，云锦半分也听不进去。万般无奈，他只能任由对方押着自己往前走。
另一边，谢珺璟听着温玉郎讲述刚刚发生的一切，“沈小公子倒真是厉害，多亏了他，这妖物才能被捉住……”
谢珺璟端杯饮茶，听闻此言，心底满是骄傲，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竟然笑了？因为沈如晔吗？
温玉郎望着眼前笑容浅浅的谢珺璟，心中暗自感慨。时光当真奇妙，世间凡事有失便有得，也悄然改变了许许多多的人与事。
叶清欢也道:“那妖物已被关入地牢了。”
温玉郎道:“叶掌门可要好好处置，莫让妖物再害人了。”
叶清欢道:“那是自然。”
夭仙子微笑着看着他们，只不过她戴着面纱，旁人看不出她是何表情。
“师尊！”
门外传来一声喊叫。
云锦押着沈如晔进门，抬脚重重磕在他膝弯。沈如晔重心一失，重重跌坐在地上，肩上舞衣的丝带顺着滑落，垂到手肘旁。
“啊啊啊啊啊”云锦啊啊大叫，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捂着眼睛跑到一边，然后库库告状，“师尊！这个人突然跑到我房间来，差点毁我清白！你要为我做主啊。”
“师尊！”
谢珺璟正端着茶盏同旁人闲谈，转头望见地上沈如晔这副模样，拼命忍住，才没有将口中茶水喷出来。
他站起身行至沈如晔的面前，当着众人面前脱下外衣，盖在了沈如晔的头上。
沈如晔神情一怔，抬起头满脸诧异的望向谢珺璟。
谢珺璟素手凝霜抬起手，莹白的指尖轻抵沈如晔额角，腕间肌肤似覆着着一层薄霜。指尖捋了捋沈如晔额前的发丝，柔声道:“穿上。”说完，他放下手，回到座位继续坐下。
众人皆惊嘘，静静地看着这师徒二人的互动，任谁都没人打破这场景。
气氛十分诡异。
就连云锦这个楞头都能看出不寻常，但他依旧觉得是自己师尊怕那人冷，特意给的。
师尊人怎么这么好，一想到这，云锦恼怒嫉妒的瞥向跪坐在地上的人。
叶掌门张了张嘴，率先打破这气氛，“云锦贤徒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云锦立刻把方才的经过原原本本述说一遍，恳切道：“师尊！您一定要为弟子做主啊！”
“此人如此嚣张！竟敢！竟敢打我的主意！”
云锦知道自己长得十分帅气，有不少女修给她写过情书，但都被他委婉拒绝了。虽然没沈如晔多，但沈如晔心思全然不在这个上面，所以每每看到都塞到云锦的桌内。
这也导致云锦总能收到情书。
而沈如晔却经常能发现许多女修总盯着谢珺璟看，时不时的满脸羞红，低声说着什么。
沈如晔怎么会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呢，所以他总会出现在谢珺璟左右，这也导致后面那些女修一看到谢珺璟，就会知道在不远处有沈如晔在。
虽然这样也避免不了什么，但沈如晔的心里却十分满足。
云锦又道:“师尊你看！此人穿着又稀奇古怪！哪有人大晚上穿成这样的！他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男子！”
云锦憋足了劲，通红着脸狠狠指着沈如晔，“哪有男子会穿成这样！我看他八成是个断袖！”
沈如晔:“……”师兄我真求你别恶心我了。
夭仙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温玉郎立在侧旁，竭力憋着笑意，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沈如晔抬眼，满眼哀怨地望向自己这位“好师兄”。又抬手裹紧师尊的外衣，鼻尖萦绕着只属于谢珺璟的淡淡的气息，宛如一种安抚。
谢珺璟放下茶杯，拿出秀帕擦了擦嘴，轻咳一声“咳”，忍住笑，指尖抵着眉间，微微低着头说:“你仔细看清楚了，他到底是谁……”
云锦心道:啊？行吧，既然师尊都这么说了，那么他就去看看吧，要是敢动我！哼哼！
云锦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在一个自认为极为较远的距离，眯起眼睛看着他。
就这么看了一小会，云锦还是认不出。
“师尊……弟子……”
沈如晔则趁机报复性的对着他“啊”地大叫一声，顺手撩开半边面纱。露出半张面容的瞬间，吓得云锦猛地往后一跳：“哇靠！鬼啊，吓死我了！”
谢珺璟用着极为宠溺的语气道:“沈如晔，不可胡闹。”
什么？师尊刚刚说什么？沈……沈如晔？不会吧……不可能吧。
他颤颤巍巍的朝那个“沈如晔”看了一眼，声音是蛮像的……但……
沈如晔这才摘下面纱，冲他做了个鬼脸。
云锦顿时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啊啊大叫着。
又反应过来这里是长风阁大殿，这般模样有失文雅。他站直身体，离沈如晔非常远的距离，拱手道：“弟子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情，师尊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离开了？”
谢珺璟点点头，“嗯。”
云锦转头就跑，跑的那叫一个飞快。
叶清欢感觉在待下去自己的尴尬症就要犯了，于是便也找借口离开了。
温玉郎憋着笑，“谢宗师，那我就先……”
谢珺璟点了点头。
夭仙子含笑打量了沈如晔片刻，也转身先行离开。
余下众人全都十分识趣，尽数退去，将大殿留给他们二人独处。
沈如晔随意的将面纱搭在脸上。
谢珺璟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沈如晔。
绝世妖艳的容貌，勾人心弦的眼眸，眉心间的一抹红堪称神之一笔，扰的人心神纷乱。脸上重新戴上面纱，嘴上擦了胭脂的缘故，在面纱之下若隐若现。
再往下便是凌乱的衣服，胸膛袒露在外，骨骼轮廓初现，因为经常锻炼的缘故，肌肉尚饱满，肩膀到胸膛的线条完整不会有多余的脂肪，干净利落，带着少年独特的清爽。
肩处正盖着自己的蓝色外衣。
沈如晔被这般直白的目光看得心头羞怯，抬手将面纱稍稍向上，半掩住面庞，另一只手则拉了拉外衣。
他小心翼翼抬眼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谢珺璟。
一身浅蓝衣袍衬得师尊清绝出尘。散漫慵懒的坐姿，褪去了往日的清冷肃穆。他手肘抵于案上，指腹轻按太阳穴，歪头垂眸望来，那副模样温柔得叫人心头发颤。
那一双素来淡漠疏离的桃花眼，此刻沉沉落在自己身上，眼尾淡淡的弧度柔和下来，似能穿透薄薄面纱，看穿他所有慌乱、羞怯，还有那些不可言说的隐秘心思。
沈如晔望着这副模样，心口猛地狂跳，砰砰地撞着胸腔，耳尖倏然烧得滚烫。素来爱打趣挑逗的人，此刻竟也生出几分难言的羞赧。
可他偏不肯就此移开目光，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戏谑，舌尖无意识轻抵了下唇角，心底蠢蠢欲动，又想开口逗弄对方。
岂料对方好像知道他的想法，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事办妥了？”
沈如晔看着他意义不明的笑，局促地垂了垂眼，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自己这般妖冶艳俗的舞衣妆容，凌乱松散的衣衫，狼狈坐在地上的模样，从未有过的失态，尽数落在了师尊眼底。
往日他在师尊面前素来端稳乖巧，就算有意无意的挑逗，也是自己占据上风。此刻这般模样，定然荒唐又怪异。
生怕师尊会因此讨厌自己。
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隐秘的雀跃与忐忑。
他今夜特意描眉敷脂、换上舞衣，费尽心思扮作这般模样，大半心意，本就是想让师尊看见。方才在醉花楼彻夜期盼，望穿秋水，等来的却是满心落空与惶惑。
明明答应好要来的。
心底的羞怯渐渐掺了几分酸涩的委屈，欢喜与怅惘交织缠绕。师尊此刻静静望着他的眼神太过温柔，温柔得让他几乎要忘了昨夜独自等候、满心不安的落寞。
可那份落空的遗憾，依旧牢牢堵在胸口，散不开。
他不敢深究师尊眼底的情绪，不敢问那日失约的缘由，只能攥着衣角，任由羞怯、心动与浅浅的委屈，密密麻麻裹住了整颗心，任由师尊的目光，将他完完全全笼罩其中。
谢珺璟见他不语，也不急。
沉默许久后，沈如晔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双眼睛看穿，低声开口：“……师尊？”
谢珺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少年。
须臾，“你还要穿成这样多久？”
沈如晔听到严厉的话语一出，便嬉笑着打趣:“嘻嘻，师尊，我这样好不好看？”
沈如晔露着八齿大牙笑着，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这样笑起来会特别帅气和迷人。
谢珺璟言之蹙着眉，“成何体统！”他心底泛起几分怒意，连自己也说不清这火气究竟从何而来。
沈如晔索性故意故作姿态，眨起那双魅惑的狐狸眼，一手提着裙裾走到谢珺璟身侧，另一只手继续拉拢着蓝色外衣。
旋即伸手轻轻拽住谢珺璟的袖口，捏着腔调拖长了语调：“师尊～你……”
谢珺璟快受不了了，直接一把甩开了他，心头又乱又恼，气的都想直接给他两下，拿着扇子装作要打他。
沈如晔见状，立马护住脸，道:“诶诶诶，别别别，我的好师尊～可别打坏了我这英俊的脸啊，打坏了，师尊看什么？”
谢珺璟收回折扇，低声呵斥：“真是胡闹！”
只是说话的同时，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