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晓日照锦城5 师尊，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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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晓日照锦城5
众人围着沈如晔议论纷纷，目光频频落在他的身上。
夭仙子按照不同的提议，给沈如晔变幻出多种模样，都是不同样貌的女子，无一例外，都是样貌出众，眉眼动人的女子。
沈如晔站在人群的中央，侧过头透过缝隙看向人群外的谢珺璟。
变化了这么多样貌，说实在的，沈如晔心底倒真有几分期待，想瞧瞧自己化作女子的模样。本就生得一副好容貌，单论样貌，他向来极为自信。
不知为何，他忽然好奇起师尊。师尊会不会正看向自己？若是看见了，又会是什么神情？
他当即转过头，在人群之中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另一边，谢珺璟正望着被众人围绕的沈如晔微微失神，察觉到一道视线投来，抬眼便对上少年傻乎乎的笑意。
谢珺璟:“……”
他连忙撇过头，避开这道目光。
沈如晔:“？！！”不是吧，我居然有这么丑？
“这样真的就能让那妖物放松警惕吗？那妖也十分擅长幻术的样子。”叶清欢还是有些担心。她并非质疑夭掌门的实力，只是那妖物狡猾多端，极难对付。
夭仙子低头思索片刻。
沈如晔站在一旁，听着大家说话，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谢珺璟。
谢珺璟表面神色淡然，并未参与众人交谈，视线却时不时落在沈如晔身上。那份担忧藏在眼底，只有沈如晔能够察觉。
二人视线猝然对上。
谢珺璟眉头极轻地皱了皱，无声提醒他不可轻率。
沈如晔心中了然，飞快对他眨了眨眼，唇角微微扬起，好似在宽慰师尊不必多虑。
谢珺璟看见他这副样子，默默挪开视线，不再与他对视，垂落的手却悄悄攥紧。
夭仙子站在一旁，将这细微的师徒往来看在眼里，脸上依旧维持着浅浅的笑意。
“那……就不用幻术吧，我直接乔装。这样就算幻术被识破，也不会暴露。”沈如晔开口提道，他忽然觉得自己聪明绝顶。
“这……”叶清欢一时迟疑。
“叶掌门，便依他的想法吧。”谢珺璟开口。
叶清欢道:“行吧，那我到时候就跟你……”
沈如晔立马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了，叶掌门。”
夭仙子含笑开口：“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定当倾力相助。”
“好，再次多谢夭掌门。”沈如晔拱手一礼。
“那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准备一下了。”
“嗯……好。”叶清欢道，“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说，我这有的你尽管拿就是了。”
“好，谢谢叶掌门。”说完沈如晔便离开了。
叶清欢叹了口气，满脸忧愁望着远处的背影，心中一筹莫展。转过头，才看见谢珺璟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下来，自顾自悠闲喝茶，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谢珺璟，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
她早年曾与谢珺璟见过几次面。
谢珺璟淡定的喝了一口茶道:“叶掌门，这茶到不错。好喝。”他并未对叶清欢的无礼而恼怒，反而感觉，他们好像之前就已经这样相处的。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就像和沈如晔初遇的时候一样。那个时候自己还对沈如晔……算了，现在弥补也来得及。
叶清欢抬起手，指尖轻勾，灵力一卷，直接将他手中茶杯隔空夺到自己掌心：“你喝茶把脑子都喝糊涂了？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
叶清欢十分疑惑，明明他们之前还一直黏糊在一起，不知为何现在，他却让自己的爱徒一人前往捉拿那妖物。反而很信任他，还不让我们一起去。
谢珺璟神色依旧从容，抬手伸出两指，朝着叶清欢的方向轻轻一挥。
下一瞬，叶清欢手中的茶杯骤然不住的晃动着，她下意识的张开手，那茶杯便悬在半空中，带着缓慢的弧度稳稳的落在他的手中。
他又喝了一口：“好茶。”
夭仙子立在一旁，安静看着二人交锋，并未插话。
西江月和云锦还留在殿中，把方才抢茶杯的一幕看在眼里，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叶清欢:“……”她高高扬起手，召唤出红缨，准备与他好好较量一番。
见叶清欢直接手持红缨，西江月和云锦两人心里一紧，都准备上前拦一拦。
夭仙子连忙上前打圆场：“叶掌门不必如此忧心，谢宗师这般安排，定然自有考量。”
就在这时，一名长风阁女弟子神色慌张快步上前，附在叶清欢耳边低声禀报。
西江月眨眨眼，左看右看都不见叶溪雪半分身影，只好望向附在叶掌门耳旁低声细语说的女弟子。
“什么！”叶清欢神色骤然大惊。
叶清欢在那女弟子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随后那女弟子便出去了。
她亦压低声音，对着女弟子耳语几句，那名弟子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叶清欢满怀欢喜，“哈哈哈——”。
夭仙子抬眼望向她，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笑意。
谢珺璟与余下众人，皆是一脸不解地看向叶清欢，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片刻过后，一名男子缓步走入殿中。他一身翠色衣袍，风姿倜傥，上前朝着叶清欢拱手行礼。
“叶掌门。”
他方才踏入殿内，便落入谢珺璟眼底。谢珺璟凝神打量片刻，心中骤然恍然。
是他！谢珺璟已然认出来人的身份。
“哎呀，无需多礼，玉郎贤侄。”叶清欢开心的招呼他坐了下来。
温玉郎！消失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
玉郎贤侄……难不成是温玉郎？西江月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听这称呼，看起来叶掌门和他关系不错。那叶溪雪和他关系也好吗？得了吧，就叶溪雪那个臭脾气……可仔细一想，或许他们关系真的不错呢？
云锦也时不时的往那边看去。
夭仙子恰好坐在温玉郎斜对面，位置并不惹眼，安安静静的拿起摆放在桌上的茶杯喝着茶。
温玉郎转头看见谢珺璟，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谢宗师。”
“温公子。”谢珺璟点头回应道。
温玉郎直言自己此番前来的缘由：“前几日行事匆忙，今日听闻锦官城有妖物作乱，特地赶来相助。不如……就让我去吧。”
叶清欢道:“怕是要辜负你的一片好心了。”
“此话怎讲？”
“方才商议已定，谢宗师的高徒沈如晔，已经做好前去诱敌的准备。”
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拱手：“既是如此，那我便与他同去。”
离开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了坐在暗处那一身白衣的身影。
“也好，有人同行，倒是稳妥些……”叶清欢低声喃喃。
谢珺璟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心绪纷乱，诸多念头在心底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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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数日。
这些夜里，每到午夜，沈如晔便去往锦官城街巷徘徊。说是闲逛遛弯，实则四处搜寻打探那妖物三宝。
每每遇上，二人便交手数个回合，打得有来有回，可次次都被那妖物寻机遁走，沈如晔也每每带着一身伤回来。
待到沈如晔回到长风阁房中，夭仙子便会同谢珺璟一同前来，为他诊治伤口。
谢珺璟就立在一旁，默然伫立，一言不发。
沈如晔每次转过头看他的时候，他都会“哼”的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自己。
沈如晔实在摸不透，不知自己又是哪里惹得师尊不快。可在他心里，只要谢珺璟神色不悦，那必然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妥，只是尚未发觉罢了，他对此深信不疑，总想着要找机会哄一哄师尊。
这一日，沈如晔躺在床上正盘算着入夜之后，依旧去往锦官城和妖物缠斗。
“咚咚咚——”
屋外传起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沈如晔出声道:“进。”
谢珺璟推开门，抬眼望向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的少年。
沈如晔一看来人是自己的师尊，慌忙的爬起坐端正。
谢珺璟迈开腿走到茶案旁坐下，拿去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沉默许久喝下后，缓缓开口：“再过几日，我与你同去。”
沈如晔:“？！！”
沈如晔与谢珺璟在屋内闲聊许久，谢珺璟此次前来自然也不忘叮嘱他万事小心。
聊着聊着，沈如晔满心欢喜的忽然道:“师尊真的会来吗？”
谢珺璟一听这话，有些不满，他这是不相信我吗？亏我之前还这么相信他。道:“你这是不信我？”
沈如晔道:“那怎么会？！我自然是相信师尊啦。”我怎么可能不信师尊你啊，我谁都不信，就唯独最相信你了。
谢珺璟听到这话，心情也放松了许多，这几天，他焦虑不已。明明对很多事情都很熟悉，却叫不出口，想不起来。
按往日，自己应该待在屋内，门窗紧闭，任谁也不见，独自消化这郁闷。可自从遇见沈如晔后，心里的念头逐渐削薄，目光也时常落在他的身上。
经年岁月缓缓淌过，沈如晔昔日脸上的稚嫩渐渐褪去。眉眼彻底长开，那一双狐狸眼的冶艳愈发鲜明，轮廓利落分明，少年青涩化为惑人的风骨，不复当年孩童模样。
谢珺璟知道的，他很喜欢沈如晔那双眼睛，以及他眼睛下那若隐若现的痣。
闲谈之际，沈如晔生性健谈，娓娓说个不停。
一双狐狸眼漾着浅浅流媚，说起山间轶事、市井趣闻，一桩桩缓缓道来，言语源源不绝，不见半分滞涩。
他兴致正浓，唇角始终噙着笑意，全然不曾留意，身旁之人静静听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谢珺璟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长久陷于沉寂，本一心守着本心，可时日一长，终究难抵心底那一缕牵动。
素来淡漠自持的防线，在那人一言一行的浸润下，悄然松动，纵是万般克制，也无从抗拒。
谢珺璟余光瞥见天色渐晚，于是他缓缓起身。
许是久坐未动，起身之际难免身形微晃，腿间一阵酸麻，沈如晔一把扶住他，满脸担心，“师尊？”
谢珺璟微微顿了顿，借靠在沈如晔身上才稳住身姿。长睫轻敛，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只稍作停歇，便恢复如常。
他抬手推开沈如晔，“早点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虽然是轻轻一推，但沈如晔却分毫未动。
谢珺璟见状绕过他抬脚往外走去。
沈如晔转过身，却突然叫住了谢珺璟，“师尊。”
谢珺璟回过头，扶着门框看着沈如晔。
沈如晔像是想了许久，眨眼一笑，眸中星河骤亮，晃得人心神不宁。他轻声说了一句，“师尊，好梦。”像是把所有祝愿都藏进这份话中。
谢珺璟怔了怔，道:“你也是。好梦。”说完他便仓皇逃离。他怎会自己这段时间噩梦连连？他谁都没告诉，自己咽下肚。
谢珺璟突然想起来，前几天沈如晔看他的眼神，难道仅凭一眼就能发觉吗？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沈如晔，你为什么就单凭那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一直都和别人在一起吗？商讨着怎么捉拿那妖，他们对你如此关心照顾。你还会有闲暇之余照看我？
我都当师尊了，怎么还能把自己的情绪带到脸上。就应该伪装好才对，就像之前一样，继续当那个人人认为的玉骨仙君，而不是觉得好亲近，脾气好的玉骨仙君。
这几天，沈如晔因为师尊的话说开心的晚上都没去锦官城了，且当天晚上他好好的睡了一觉。
第二日，他翻看阁中备好的衣衫，件件都不合心意，索性独自出门，打算亲自挑上一件。
他孤身行走在街上，暗处，正有一道目光，默默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回来之后他穿上新衣，独自欣赏片刻。引诱妖物上钩的地点，他心中已然有数。
连日交手，摸透了那妖物行事套路，他心中无比笃定：这一回，绝不能再叫她逃走。
暮色降临，沈如晔出发前往醉花楼，醉花楼，烟花之地，女子饮酒作乐，听歌善舞，不过自从妖物作祟之后，这醉花楼便早早的关门了，如今自己正需要这来擒拿她。
但也不能真的有醉花楼，所以就拜托了夭仙子来给这醉花楼施了个幻术，这样在其他人眼里，这里就是美女吟诗作画和闻歌起舞的场景了，自然，客人也是少不了的，所以夭仙子将这一整栋楼施法，让其恢复以往的生机。
周遭街巷入夜之后冷冷清清，唯独这一栋楼阁灯火喧腾，在沉沉夜色之中，宛如万绿丛中一点艳红。
沈如晔站在醉花楼的门前，看着里面的景象。静静地等待师尊的到来。
“这就是你的计划？”
突如其来的的声音把沈如晔吓了一大跳。
他看着身边这个朗目疏眉的男子，“你谁啊？”
岂料，他微微一笑礼貌拱手道:“在下温玉郎。”
？？？什么？温玉郎？就是那个纨绔子弟，整天游手好闲的温玉郎？
我的师尊呢？
沈如晔回过神，轻轻咳了一声，正打算开口做一番自我介绍……
“我认得你，谢宗师的高徒，沈如晔。”温玉郎目光微微沉下，开口说道。
他抬起头看着旁边沈如晔的装扮。
少年眉间点着一点朱砂花钿，唇色殷红，面敷薄胭脂。一双眸子眼尾上挑，似狐尾轻扬，暗含几分媚意，脸上蒙着一层薄纱。青丝以红绳束起，一颦一笑，皆带着撩人的风韵。
温玉郎心底暗自承认，他生得极美。只是他心中还记着另一人，那一位亦是绝色，二人容貌竟难分高下。
沈如晔身着艳红舞裙。本该是师尊过来同自己一道，亏自己打扮这么久，没想到来的却是这个臭小子。
为了耍一点小心机，他特意没有穿里衣，就想瞧瞧师尊看见之后，会露出怎样的神色。一想到这里，他喉咙发紧，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鼓声响起，伴着歌女的歌声与舞姿，他轻轻一跃，跳到二楼平台的大鼓台上，这本就是专供歌舞表演的台子。
他学着模样跳了起来，试着学了一小会，他就放弃了。当然这般举动全是为了消除妖物的戒心，不然打死他，他都不愿意跳。
若是此景让云锦瞧见了，不知道会被笑成什么样。估计百年之后还会拿出来说笑。
可台下扫视一圈，哪里看得见谢珺璟的身影，唯有温玉郎立在廊下，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沈如晔心底顿时一阵懊恼。
沈如晔不再跟着舞动，他简单试着学了一小会，发现自己压根不会。于是他只好作罢，在鼓台走了一小会打发时间，静静地等待妖物的来临。
温玉郎混在人群里，望着二楼的沈如晔，脑海中想起另一张脸庞，那一头银白长发……萧景珩。
温玉郎回过神，才重新将目光落回台上，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