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师尊暖意入心 我也在看着 ...
-
第十三章师尊暖意入心
夭仙子抬眸看了眼谢珺璟，嘴角浅笑道:“此事说来话长。谢宗师身负重伤，我恰好备有一瓶丹药，此药只需日日敷于伤患处，不必内服，伤势便可缓缓痊愈。”说着手轻轻一抬，手掌中徐徐浮现出一瓶丹药。
谢珺璟垂眸凝着那瓶丹药，眉目微敛，语声清淡却暗藏审视：“倒是奇怪。夭掌门，怎会如此恰好，知晓我身有伤？”
夭仙子笑意不改，从容的说:“我现在毕竟是百医堂掌门，随身携带丹药，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西江月有点不明白，这么绝世美人来送药，师尊居然不接受！反而！这气氛也有些尴尬。
出于好心，西江月来劝道:“师尊你就收下吧，夭掌门也是一片好心，不过夭掌门还真是心地善良呢。”
云锦不懂，怎么就跟心地善良扯上关系了？便开口询问道:“师姐为何这样说？”
西江月背着手，看了一眼云锦这个钢铁大直男，笑眯眯道:“夭掌门随身携带丹药，这样碰到什么事情也能及时的救治，所以我才说夭掌门是个心底无私天地宽，懂不懂啊你个大直男云锦！”
闻言，夭仙子眼底极快掠过一缕复杂深意，快得无从捕捉，面上依旧是温婉温和的笑意。
云锦连忙拍手道:“懂了懂了。”原来如此。
沈如晔:“既然如此，那……师尊你就收下吧。”连他也能察觉出一丝一缕的不寻常的氛围。不过呢……话虽如此，但在我心里，师尊乃至世界无双！无人能敌！特别特别好的一个人！谁来也不能比！
沉寂许久，夭仙子托着药瓶的手臂早已酸胀，面上却依旧凝着浅笑，静静望着谢珺璟。
谢珺璟见状，伸手从她掌心拿起了丹药，仔细的琢磨一番，居然还真是个外敷。……会不会留下疤痕呢？
他方才几番试探，对方始终从容不改神色，莫非当真只是自己多心？
于是他抬手作揖道:“多谢夭掌门。”
夭仙子回礼微笑道:“是我该谢你才对，采桑镇这件事情还是您帮忙解决的，不愧是暗香、疏影，玉骨仙君。”
暗香疏影？
沈如晔大惊，“师尊！”面上扬起自豪的笑，我师尊就是厉害！
云锦:“！！！”云锦眸光亮起，师尊好厉害，我也要成为像师尊这样的人。
西江月:“？！！”我可是师尊的首席大弟子，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暗香疏影，这我还真不知道。
夭仙子缓缓道:“暗香疏影，孤压群芳顶。玉骨仙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如晔:“！！！”
云锦:“！？”
西江月:“……”
谢珺璟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夭仙子。
余光一瞥便看到他那三个一脸惊讶的徒弟。他听得出，这是许久少有人提起的旧称。夭仙子特意当众道出，用意耐人寻味。
夭仙子继而开口:“盛仰玉骨仙君大名，一面难期。”说罢拱手一礼。
谢珺璟回礼拱手作揖道:“阁下能够代理掌门之事，实乃众望所归，当之无愧。”
“今日多亏夭掌门出手相救，只是此番仓促，改日我等必登门致谢。”
西江月，云锦和沈如晔纷纷作揖感谢。
夭仙子浅笑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既此间事了，时辰不早……”
谢珺璟转过身，同他们道:“该回去了。”说完便御剑飞行凌空而去。
夭仙子躬身道:“恭送谢宗师。”
西江月和云锦纷纷跟上。
沈如晔转过身准备跟上，刚起步就感觉到莫名的一道视线落于自身，莫名刺得人心头发紧。他骤然回头，那道目光转瞬消散无踪，他不敢多做停留，连忙快步追向师尊。
在回途的路上，谢珺璟蓄意探询:“方才陈平生说的那些话……”他张了张嘴，说到一半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应该说什么？说他因为虞美人的死而走上歧路吗？还是说此事不简单，背后有掌控之人？再者……说世人对自己的褒贬不一？
云锦回过头，“陈平生？”
西江月也道:“原来那人是陈平生啊，他有说什么吗？”
谢珺璟浑身一怔，原来那些话，是陈平生有意让自己听见的，为什么？他知道了什么吗？罢了。
倘若他没有误上歧路，以他的禀赋，当属世间一等一的人才。
西江月正坐在剑上，回过头见师尊低头沉思良久，开口再次询问，“师尊，陈平生说了什么啊？”
云锦也跟着好奇起来，“他什么时候开口说话的，我怎么不知道？他就跟鬼一样突然冒出来，你是不知道吓死我了当时。”
西江月道:“对对对，好卑鄙啊。躲在暗处。当时还直接冲向阿舲，把我吓一跳。”于是她转过头看向沈如晔，“阿舲，可有受伤？”
沈如晔摇摇头，“没有，是师尊救了我。”
云锦道:“师尊，你们跟他见面了？他说了什么？”
谢珺璟莞尔道:“没什么，许是我……听错了。”话音刚落，他单手捏诀，灵力猛灌剑身，长剑破空疾驰，一往无前向前猛冲。
云锦见状，也急忙提速快速追上，“师尊等等我。”
西江月也不悠闲了，立马提速跟上，还不忘回过头提醒一下正在发呆的沈如晔，“阿舲，快跟上，别掉队了。”
沈如晔回过神，他立于剑上，遥遥凝望着前方破空疾冲之人，视线始终不曾移开。随后，他灵力灌满剑身，灵剑徒然加速，猛然追上前方身影。
——————分隔线————————
谢珺璟回到墨竹轩也有一段时日，刚回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可把西振安吓了一大跳，追着询问了好久，并叮嘱他这些时日得好好休息，不可再往外跑。
沈如晔看着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的师尊心中满是愧怍，只恨自身修为薄浅，无法保护好师尊。几日后，听闻一地受妖物滋扰，便同谢珺璟商议，决意独自下山游侠除妖。
这本是西掌门的活，沈如晔硬是求了好久才得到的。
谢珺璟心中虽牵挂不舍，却不愿缚住他，终究尊重他的抉择。
临别前夜，反复细细叮嘱。
今夜月色清和，连地上影子都浸着一层柔光。
二人就地坐在泠月幽榭屋前石阶上，沈如晔歪着头，眼底似盛点点星光，静静望着谢珺璟不停的叮嘱。
“你知道世人对你褒贬不一吗？”
“你要，逃避吗？”
不知为何，脑海中又回想起之前在采桑镇陈平生所说的话。当时回途之时，师尊有意试探，没想到师姐和师兄并不知情，看来那人是有意让师尊听见，只是没想到我也能听见。
“褒贬不一。”
“逃避。”
难怪初见你之时，你常常独自一人坐在泠月幽榭，眉间总带着一股忧愁，骨瘦伶仃，身躯薄的像张纸。
我曾像掌门师伯打听过关于你的事情，每次问起，他都皱着眉头叹气，转瞬又摸摸我的头，扯出一抹难看要死的笑说:“你师尊，太苦了。晔儿可别太调皮，莫让师尊受气。”
我当时不懂，不知道你为什么苦，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受气。但次次看见你眉间那股忧伤，我便说什么，也要让你脸上日日都笑意满面。
后来，你收了师兄为徒，我本是开心的，可是，为什么你对待我和师兄收徒的时候差别如此之大呢？我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你，但又不知如何说出口。
师尊，你日日看着师兄的脸久许的时候，在想什么？
……
回头看看我吧。
我也在看着你啊，师尊。
你若不想说，那我便等，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等到你觉得我可靠，等到你觉得可以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
到那时，再告诉我吧，好吗？
沈如晔眨了眨眼，眉眼弯弯笑着看向谢珺璟，此地恰是当年初见之处，旧景在前，更添怅然。
谢珺璟也说的累了，口干舌燥的，转头见他一副浑然未察的模样，轻轻一叹，“你笑什么？”
沈如晔道:“没想到师尊如此关心我，我开心嘛。”
谢珺璟严肃道:“别光顾着笑，可记住我方才说的那些话了？”
沈如晔笑意更深了，“已牢记于心了。”
谢珺璟轻笑一声，桃花眼微弯，眼尾柔润舒展，浅浅笑意藏匿于眸光之中，不见往日的半分凌厉，只剩温和。
他低声轻唤：“青霜。”
一声令下，佩剑应声而出。
剑身滢蓝泛白，似凝霜雪，寒光流转，清冽逼人，剑刃薄如蝉翼。
他伸出手，将这柄佩剑递向沈如晔。
沈如晔霎时僵在原地，心神巨震，此次外出，万万没料到师尊竟会将贴身佩剑交予自己，居然会让师尊如此挂念。
“师……师尊……”他紧张得口舌发颤，每逢师尊这般待他，总是容易心绪纷乱、语无伦次。指尖几乎不敢去接，只好紧抓衣袖，只怔怔望着那柄伴随师尊多年的剑。
月华溶溶漫过泠月幽榭，竹影随晚风轻轻晃荡，落在青石阶上，碎成一片斑驳。周遭静寂，唯有叶响簌簌，衬得二人呼吸都清晰可闻。
等待许久，谢珺璟见他迟迟未伸手，误以为他不愿收下，念起当初本无意收他为徒，心底微生几分窘迫，轻声道：“此剑有灵，名唤青霜。”
他本想再多叮嘱几句，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静静望着沈如晔，缓缓续道：“此番外出，我不能伴你身侧，万事需当心……”
说话间见他依旧没有接剑的意思，便打算慢慢将剑收回。
沈如晔一见他要收剑，慌忙又着急的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急声问道：“师尊，这柄剑，我真的可以用吗？”
指尖扣着师尊腕骨不敢松，眼尾泛红，目光灼灼。
谢珺璟应声道:“当然。”
沈如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过剑，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青霜剑，“嗯。”等等，当？！当然？！！！下一瞬才猛然回过神，眼底骤亮，难以置信地抬首，转瞬漾开一笑，眸光灿如寒星。
谢珺璟挪开眼，忆起方才召剑之时，曾向青霜郑重嘱令：“青霜！我命你待我徒儿如晔，如待我一般。我亦是他，他亦是我！”
“护好他。”
……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你啊……
……
为什么会这样呢？
沈如晔满心欢喜道:“多谢师尊，弟子，弟子一定……！”
谢珺璟闻言神情微舒，嘴角浮出一丝微不可察觉的笑意，随即摆了摆手，道:“不必多言。”
话音落，掌中青霜似听懂嘱托，剑身漾开一层淡白冷光，极轻地嗡鸣一声，在月色里震颤片刻，归于安静。
竹影在石阶上缓缓移了寸许，风掠过竹梢，簌簌声响低了几分。
谢珺璟抬眼望向沈如晔，目光落于他握剑的手上，语声轻缓：“青霜认主，却也需你诚心相待，不可恃剑逞强，肆意生事。”
沈如晔紧攥剑柄，重重点头，眼底光亮未散：“弟子记下了。但凡遇困，我必谨守本心，不会辱没此剑，更不会丢墨竹轩、丢师尊的脸面。”
“路途多险，江湖人心难测。”谢珺璟顿了顿，又想起一事，“若遇难解危局，可凭青霜传音寻我，只是此法耗力，非生死关头不可动用。”
沈如晔闻言心头一暖，喉间微涩。他原以为此去便是孤身涉远，不曾想师尊早已为他留好退路。
“师尊……”
谢珺璟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鬓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动作克制温柔。
收回手之时，指尖微顿，藏着转瞬即逝的不舍，面上却不曾表露半分：“在外照顾好自己，按时调息，莫要硬扛伤势。”
沈如晔抬眸望他，如水月色铺洒在谢珺璟清隽的眉眼之上。
那双桃花眼浸在月色里，温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惦念。沈如晔心底万般不舍，却不愿让师尊忧心，压下喉头酸胀，扬声应下：
“弟子谨记。待此功成，我定会尽快回来，护着师尊。”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谢珺璟静静看他片刻，浅淡一笑：“我等你归来。”
夜风再起，青霜剑又泛过一丝极淡的微光，静静伏在少年掌中。
隔天卯时，沈如晔与谢珺璟道别后便下山了，众人站在门口为他送行。谢珺璟站在墨竹轩的石柱前，看着远处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西振安拍拍谢珺璟的肩，“别太担心。”
谢珺璟点点头。
沈如晔下山历练的这几天，谢珺璟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西振安怕他无聊，便从其他地方找来了一个只猫和一只狗，让他们陪在谢珺璟身边，谢珺璟很是喜欢，分别给他们取名为小花和小白。
于是，谢珺璟每天就逗逗猫狗，闲暇之余就再泠月幽榭里面水池中养养鱼。
就连闭关出来的沧衡长老都说，泠月幽榭已经变得有人情味多了，之前冷冰冰的。
沧衡长老的门派可是出了名的闲散，他主打一个人生自有定分，富贵不可求。
他为人和蔼，与西振安是旧识。
云锦和西江月没事的时候也会来找谢珺璟，找他一起去吃饭，或者在他怀里撒个娇什么的。若是按之前肯定是不敢的，之前看师尊待沈如晔那般苛刻，即便不是对待自己，心中也难免有些害怕，不过现在的谢珺璟已经不再同往日了。
连谢珺璟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像之前沈如晔所说的那样，“师尊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冰冷的人，其实……内心是一个特别温暖的人，如暖阳一般！”他当时是那么的坚定的说着。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或许……那忘记的两年里、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要现在的自己能够感受到温暖，能体会人间烟火，就算自己只能从别人口中讲述自己的故事，这……又何妨？
世人对他褒贬不一那又如何？坊间流言终究是坊间流言，并不能代表什么。
自己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够证明那些流言都是虚假的。
于是，等到那时，世人说起他如何，那便随他去吧。
谢珺璟也逐渐的开始回应每一个……温暖他的人，他不再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