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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以身入局,为谋怀璧 大家快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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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盆外沿冻结了一层冰爽,连守成轻轻抹掉,眼看刚长出的翠绿的两只小扇形嫩叶竟然有些缩小的迹象,生怕自己的苦心白费,紧张对项凛月道:“斩云你送我的这花,怕不是要冻死在怀壁了……好生可惜!”
项凛月从炭火中抬起头来,只看了眼案几上的花盆,就淡然道:“主公可放心,这花喜寒,非但不会受到影响,最近的长势应该会比在南淇时要好。”
“你是说这花竟然喜寒?这不是青岑府中院子里的品种吗?青岑的花怎会喜寒?”
夏侯昭听连守成这么一问,也若有所思地看着项凛月。
“主公有所不知,这花品种繁多喜好各异,不是简单地以长在何处就喜何气候的。”
连守成点点头还是有些意外,可他从未提说青岑有什么品种喜寒啊?刚要刨根问底却被突然进来的丛焕打断,项凛月倒是暗自松了口气。
“主公!”丛焕猛地掀帘进来,同时带进了一阵冰冷的寒风。昨夜帘子四周结的冰凌一时间噼啪碎了一地。
“今天外面更冷了!简直要冻死人!方才我们带人将多余的粮草都分发给怀壁的百姓了,还好我们此行人马甚少,又多准备了许多粮草,不然真是捉襟见肘!”
“主公!”班飞这时也慌张赶来,眉上带着浓霜,头上还横七竖八地歪着稻草……
一进来还未说话便看见丛焕正站在自己跟前,他二话不说上去“梆梆——”朝胸口给了他两拳,丛焕龇牙咧嘴作势痛极,一直往连守成身后躲。
“丛焕!你个狗东西!你是不是又故意挖坑给我跳了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城外会如此所以才叫我在城外施粮?还说什么自己吃亏去一趟城守府,可能会很凶险,不想带着我!呸——老子在城外对着一群灾民更凶险!”
“主公!你不知道!暴雪以来怀壁百姓大多饿了几天几夜!我们的粮草刚一到城外一群百姓像饿狼扑食一样袭击过来,眼放绿光好像能吃人似的!我又念着主公说不可伤人,严令士兵们都不许动手,结果……我们生生差点被他们挤死啊!”
丛焕笑嘻嘻地从班飞头上捏下来一根稻草,晃到他眼前,被班飞一巴掌恨恨拍到地上。
四六这时也匆匆闯进来,形态更是不堪,连头发都是凌乱的,像是被无数只手抓过的……
连守成道:“传我军令,军中继续节衣缩食,再多匀出些粮食来施给百姓!”
接着他又严肃看向丛焕,沉声道:“城守府什么情况?”
“主公当他真去不成?左不过是诓骗于我罢了!”班飞气愤地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
“禀主公,这城守府门外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应该是为了防止饥寒交迫的百姓去攻府门的。我在墙上瞧见屋里生了许多炭火,那城守正在炭火上涮肉。”
“啥?涮肉?这百姓们各个面黄肌瘦的他一个城守还有心情涮肉?”班飞话音刚落想道冰天雪地里肉的香气,又暗暗吞下口水。“你竟然还真去啦——?”
“怎么现在知道你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了吧……!”
连守成“啪——”地将手中书卷重重摔在案上,气道:“一城之将竟然视黎民于无物,北朔主竟如此昏庸无道,如此之人竟能担当城守之职!此番即便我不来取,天也要亡怀壁!”
“主公!我看不必再等!北朔如此昏庸,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们现在就为主公攻下怀壁城!”
项凛月见班飞又要性急,赶忙道:“主公!此时如若贸然攻城,恐怕怀壁百姓会更加惊惧,平白增加无辜伤亡!主公还请三思啊!”
正巧这时那个抢了项凛月红薯的小男孩端着一个大碗进来,碗里是满满的炖羊肉。一时间帐中香气四溢。
“我娘刚炖的羊肉,叫我送来各位大人,多谢大人们的救命之恩!”
那小男孩脸上生冻疮的地方翻着鲜红的血肉,看着令人心疼极了。
项凛月问道:“你家中不是全靠这些羊来糊口吗?怎的突然杀羊炖肉了?”
“我娘说了——”小男孩吸下冻出的鼻涕道:“这么大暴雪灾恐怕不会有人来买我们的羊了,与其留着羊人饿死了倒不如先将羊吃了保命。我娘还说了——各位大人们一定不会让百姓再挨太久的!”
项凛月闻言爽快地接过羊肉,承诺道:“回去告诉你娘!她说得对!”
众人围在一起分羊肉的时候,班飞的哈喇子都要控制不住了。项凛月却似一直专注想事情,肉一口没吃。
夏侯昭提醒道:“斩云再不快吃,这羊肉就都要被班飞吃完啦!”
连守成夹了一筷子肉顺手剔干净骨放到她的碗里,问道:“为何不吃?可是想起来毋忘下不了口了?”
项凛月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松快笑出来,道:“还真是,见了毋忘后还真就不忍心再吃羊肉了。”
一桌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起来昨夜见到的他二人之间的场景,再看看刚被剔到桌上的骨头,各有所思……
项凛月思虑再三,觉得此时方是最佳时机,不能再等了。
若再不行动,怀壁的百姓将会继续受苦。连守成恐怕也没有耐心和粮草会直接攻城……
这天天黑时分,她翻开行囊,悄悄取出藏在最下面的那套行头,仔细穿戴起来,换回了原先的女子发髻,又取了自己每年满月祭游街时常佩戴的那对玉石耳坠,对着镜子确认一番后,悄悄向怀壁城中走去。
连守成此时正在帐中对着花盆和案上那块骨头发呆,他也惊讶于自己竟然下意识细到为一名属下剔骨,这事儿他近些年也就只为自己母亲做过一回而已。他不是没看到当时众人眼神中的吃惊,就连他自己当时也解释不了自己的行径,这行为恐怕在任何人看来都是超乎于上下属之间的事情。
但他下意识地做都做了,只能淡定装无事。
可现在想来,他自己竟也有些担忧。他难道是……钟意上了自己的下属?
而且他一个从不痴迷于逗花弄草的人为何偏偏一直对这个下属送来的毫不起眼的小苗如此地上心日夜呵护?
连守成越琢磨就越有些害怕……他这些年没有过什么钟意的女人,母亲和祖母不曾催促,而他自己一心专注大事所以也从未着急过,但此刻他突然很怀疑,那些与他同龄的男子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而他之所以根本没有过喜欢的女人,会不会压根不是因为醉心于大事,而是因为……其实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女人?!
“滑天下之大稽!滑天下之大稽——啊!”连守成失神般开始自言自语,他闭眼扶额连连摇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对斩云萌生出这样的情愫的?自烟峤过后明明就只是单纯地赏识他的才干而已……他承认斩云的确是一个十分有人格魅力的奇人,更是一个得力的下属。但……但是眼下这样可教他如何是好?”
这身行头项凛月自己都不清楚有多久没有穿过了,久得方才她见到镜中的自己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月遥仙……月遥仙
这个虚名死死地困了她二十几年,如今她终于靠自己挣脱逃出生天,那么此时此刻就让这个虚名再为她尽最后一分。
项凛月在暴风雪的黑暗中登上怀壁城门,一支一支点燃了所有火把,只剩下自己正前方的这个未燃。火的光亮一时间几乎照亮怀壁城的整个上空,也将城下越聚越多的百姓眼中的未来照亮。
暴风雪此时又疾又大,肆虐彻骨的寒风却始终无法将火把熄灭,项凛月看着纷繁的鹅毛大雪在火的温度中瞬间消失,眼前是一片能够照亮深黑的光亮。
“月遥仙?大家快看!那不正是咱们北朔的月遥仙?”
城下百姓越聚越多,议论纷纷:“你怎么知道那是咱们救世的月遥仙女?”
“我曾在望都参加今年的满月祭,亲眼见过,这身装扮一看就是!绝对没错儿!”
“真实咱们北朔的月遥仙!大家快拜!月遥仙是咱们北朔的救世主,一定是不忍心咱们受此天灾,特从东昭赶来救咱们的!”
民众们一呼百应,此时几乎整座怀壁城的百姓都聚在了一起,朝着火光后的人影连连叩拜。
“月遥仙女,我们大家逢此天灾,庄稼颗粒无收,城守竟然闭门不出不管我们的死活!大家饥寒交迫,我家中老人已挨不住这天寒地冻……故去了——!”
他一边诉说苦楚一边忍不住挥袖抹泪。
这样一来,百姓们纷纷开始诉说连日来的艰辛,城下是一时间哭嚎声、祈求声混作一片,声嘶力竭好不令人揪心。
“各位勿急,先听我说——!我既身为月遥仙便肩负守护指责!此番我正是为此而来!请大家先听我说——!”
城下渐渐恢复安静,百姓纷纷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