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月之城》月栖玫香

22、混进队伍 “信怿表哥

　　“诶！哎呦——！”只听四六一声惊呼，紧接着是刀落地的声音还有他的惨叫……
　　“如何？现在还逞不逞能了？本将军的刀，你以为是个人都能拿得动的？”
　　四六坐在地上不服气地看他一眼，又固执地去拎起刀，班飞的佩刀乃是玄铁，四六整个人青筋暴现，额上刹时渗出汗珠。眼见他不死心地把自己的刀一点点举起，班飞心下也动容，四六毕竟大伤方愈，若是再出了差池他也可惜这个好苗子。
　　“行了行了！别在我跟前丢人现眼了！”
　　四六本就在硬撑，这会儿身上的旧伤已让他疼的龇牙咧嘴，听班飞松口立马扔下了他这重得要命的玄铁。
　　“将军这是答应我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
　　班飞在他的肩胛处轻轻打了一拳，疼得四六倒吸口凉气，眉都皱在一起。
　　“就你这样儿还非要去玄洲？怎么？是嫌大家路上太清闲增加点照顾你的活儿计是吧？”
　　“将军此言差矣！我一定不给将军你添麻烦！我刚入军营，恰逢主公有攻北朔之大计，如此立军功的好机会，我怎能错过？再者说……再说”
　　“再说什么？老子最烦人婆婆妈妈的！”
　　“再说斩云公子与我非亲非故竟能豁出去自己的性命来救我，我清醒之后，斩云公子已经离开青岑，算算时日他定是带着重伤上路的……此番恩情，我无以为报！”
　　“娘**！又来一个指责老子的！你们一个个的还有完没完！给老子滚！”
　　“我这就滚！将军带上我就行！说好了哈！出发一定带上我！”四六在班飞的白眼中倒退出了硬仗。刚一走到拐角，他脸色突变，踉跄两步扶着木棍，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他抬手将嘴角的血迹抹掉，方才举起玄铁刀他用了猛力，牵扯到了旧伤……不过不打紧，好在能和他们一同前往玄洲……
　　到了玄洲，就靠近北朔边境，到时他自会见机行事……
　　出发那日的清晨，人马早早等在城外，老夫人也亲自前来送行。
　　“信怿你方从烟峤回来月余，如今又要动身前往玄洲，一路上务必小心行事，祖母还是那句话，不求你取什么天下，只望你能守成！”
　　“祖母无需担心，此行我必有十足把握。”
　　连从坚和慧昭站在老夫人身后，慧昭将整理好的行囊递给他，叮嘱些日常后望着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不起眼的花盆叹道：“娘最讨厌给你整行李送你出兵了，下次换你媳妇来做吧！”连守成一时凝噎，他相好的都没半个，不知他母上大人怎的如此跳脱……
　　直到连守成行远至不可见处，连从坚凑到老夫人跟前，小声但带着紧张道：“母亲，此番乃是南淇首次出兵收北朔之界，不若我还是跟着打前阵也好……”
　　他话还没说完，被老夫人截断，她斜眼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不屑道：“你折着个胳膊还是好好在家里呆着罢！”
　　敕姑和一旁的慧昭忍笑，一人一边轻轻扶着老夫人上了马车。
　　“母亲说得对，她毕竟也是心疼你。”
　　慧昭虽然口上在安慰着他，但连从坚看得出来她眼睛里的嘲笑。想他当年也是虎父无犬子，早早地继承父亲基业，扛起南淇的大旗，不说是功成名就也算是不负所托，原来他倒也习惯了母亲任他在外面摔摔打打无甚在意的态度，可自从有了连守成这小子之后，他算是开了眼了，自己的母亲原来是有慈祥柔情的一面啊！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上马车回府！”
　　瞧瞧，他母亲对他向来是如此不耐烦的态度，连从坚忍了这么多年，今天觉得不想忍了，遂愤恨地一甩衣袍，腿着走了。
　　“甭理他！咱们回府！”老夫人也是一句挽留的话没有，只剩下连从坚一个人看着马车一骑绝尘……送他一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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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刚出青岑城门，连守成就下令急行军，还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荒郊小路，行军速度练他们几个常年征战的将领都有些吃不消，除此之外，连守成还下令为长远考虑暂先将士兵们的干粮缩减，换成便宜的粗粮饼。
　　班飞坐在石头上好不容易得空能喘口气，啃着凉饼粗得他嗓子都咽不下去，只靠着凉水冲下去才行。他看了眼远处同样在啃凉饼的连守成，竟然没有半分难以下咽的样子。
　　“诶……”班飞拿手肘杵了丛焕一下，这才发现那厮竟然刚从腰封里掏出来私藏的一包牛肉干。“你这是什么时候藏的？拿来！见者有份儿！”
　　“别抢别抢！我现在就靠这几片儿牛肉活着了！狗东西！你给我留一块儿！”他二人之间抢得热闹，丛焕一手把牛肉填进嘴里，撑得腮帮子鼓起，班飞真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胸口，又怕引起别人注意。
　　丛焕咬着一口的牛肉满嘴留香，许久后将牛肉咽下，才呜呜囔囔道：“你说为啥主公这次赶路这么着急？”
　　“哼！”班飞闻见他嘴里的牛肉香气，不忿地咬了一口凉饼，道：“还能为什么？迫不及待去见那位斩云公子呗！”
　　“我倒觉得不尽然……”丛焕话只说一半，他就知道依班飞这脑子是琢磨不了这么多的。连守成要真是为了早点见到斩云，也完全没必要给大家吃最简陋的干粮……
　　难顶的三日过后，一行人都疲惫不堪，粗饼也实在吞不下去，干脆喝凉水充饥……
　　正午时分，丛焕正手忙脚乱地在班飞身上搜索，看他是不是还偷偷藏着什么好吃的时，突然连守成大声叫道：“丛焕！过来！”丛焕疑惑地走到他跟前，心道自己不久偷偷吃个牛肉干儿，主公这就知道了……？
　　“主公，我也是……”
　　连守成没听他说完，抬起下巴对着那边示意道：“你现在把她送回去。”
　　“送回去？”丛焕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士兵们都在树荫下疲惫地啃饼，只有一个人蹲在树下扶着树干在吐。丛焕疑惑地一步三回头地靠了过去，待看清楚此人的面容后，丛焕惊得连退三步，倒吸口凉气——“傅小姐？你怎会在此？”
　　“是啊？阿敏怎会在此啊？”连守成此时也不急不忙走过来，放下手中的粗饼，随意地拍了拍手。
　　傅传敏狠狠地拍了两下胸.口，将卡在喉咙里的粗饼屑勉强顺了下去，猛然起身气冲冲道：“信怿表哥早就知道是我对不对？我前几次偷偷跟着出门军营里的伙食哪有这么难以下咽？咳咳——呸！呸！表哥莫不是故意针对我，这简直就是猪食！”
　　连守成不以为然道：“我针对你做什么？这行军打仗本来就艰苦万分，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不然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你……！“
　　“前两次我派部下在附近城池例行公务，你偷偷混进队伍跟了出去，我只当是让你出青岑放风了，如今前去玄洲此行非同小可，我亦无暇顾及你的安危，这行军的苦楚想必这三日你也体会到了，也是时候打道回府了！祖母日后发现你‘不翼而飞’肯定担心！“
　　“还有你——！“连守成突然盯着一旁默不作声看好戏的丛焕，道：”上次我让你带人去公干队伍当中混进一名女子身为将领你竟然毫无察觉，丛焕……我的大将军竟然如此有失水准？“
　　“呃呃—哎……傅小姐来我现在就送您回城！”丛焕心道大小姐你还是别倔了咱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要紧啊！主公是不敢把您怎么样但我可就为鱼肉了啊！长矛最终还是对准了自己这个外人，只好赶紧借着傅传敏这尊大佛溜之大吉。
　　“速去速回！”
　　“诶诶！属下遵命！”丛焕自然赶紧将功补过，连守成这会儿要是一个不高兴追究他上次公干的失察之过，那就真大事不妙。
　　“我说傅小姐……？您上次是怎么混进我的队伍中出了城还没露出一点儿破绽的？”丛焕赶着马车趁机问道。
　　“丛将军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点儿？你还不如问你自己怎么别人的眼是识人的你的眼是拿来喘气儿的？”傅传敏本来兴致勃勃可以前往玄洲地界，终于不用闷在青岑方寸之地了，没想到一开始就被她这个明察秋毫的表哥发现了，还用最粗糙的饼戏耍了她三日！
　　“哼！火眼精金，属猴儿的吗？”傅传敏越想越气，只想找个发泄的由头。
　　“谁？您说我们主公啊？那是……！我们主公——英明神武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十丈外就能分辨雌雄……诶！那真是……”
　　“丛焕！你可以闭嘴了，本姑娘现在只想静静。呜——！”
　　猝不及防之间，丛焕已被傅传敏吐到了外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