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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云漪水修渡 “仙主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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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守听闻是连守成之命,又见这些人从未见过,便亲将他们带进府邸。
项凛月随手抹掉了脸上的雨水,先将书信递给他,这城守识得连守成字迹,匆匆看完信后便只说了一句:“我自会尽力。”
这话听起来十分模棱两可,可天留给项凛月的时间并不多了,又恰逢雨季,施工必定延缓。她便忍不住心急道:“主公不日将启程从青岑赶来视察成果,望大人速派人马鼎力相助!”
那城守仔细打量了她一遍,先前从未听闻连守成身边有这号人物存在,如今派突然遣这么个文弱的书生修建渡口,看他又是如此情急模样想必后面连守成有更重要的图谋……
他眼神一转,道:“斩云公子放心,主公信中已交代清楚,要我安排手下听从公子调遣速修渡口。公子舟车劳顿先好生休整,磨刀不误砍柴工嘛,此事我定会照办。”他这一番话,项凛月也不好再催他什么。这城守临出房门前,又回过头来对她道:“斩云公子既为主公贵使,便不必如此客气,叫我老胡便好……”
这晚他们被安置在厢房,项凛月倒是没听见什么莺莺燕燕的丝竹之声。第二日一大早她刚一打开房门,就见门口站了好几排人,为首的见他终于开门,上前表明来意。
“小的们是胡大人派来听从公子调遣修建渡口的。”
项凛月当即早饭都顾不得吃,取来自己路上画好的图纸给他们看,又将施工的注意事项一一对照图纸讲给他们听,为首的人倒是一听就明白,甚至还对几处项凛月都拿不准的地方给出了建议。
“你怎么如此精通渡口修建之事?”项凛月不禁好奇问道。
“小的此前参与过多处的小渡口施工,也算是这方圆百里在见渡口上颇有经验的包工头。昨天半夜是胡大人冒雨亲自前来我家中拜访,向我说明了主公欲在云漪水修建简易渡口的打算,我今日便来公子这里复命了。”
城守竟半夜冒雨为她寻找有经验的人?项凛月现在觉得这城守的确还是有几分负责的,得如此助力她也能事半功倍,于是她干脆带人亲自去了水边,实地向他请教了许多玄洲当地的水土特质,因地制宜地做了些更有利的修改……
可惜的是还未开始施工,便又下起雨来。项凛月心急地等了两日,玄洲城的天依旧不见放晴。阴雨连绵但她实在坐不住了,干脆命画桥撑了伞自己再亲自去一趟岸边,看看还能提前做些什么。
心里急切,脚下就更是慌乱,去岸边的路上被湿泥滑了好几下,险些摔倒,好在红椒眼疾手快,次次都稳稳将她扶住。
项凛月的心急真情实意,丝毫不像是伪装,本来红椒在她撇下众人和许嘉密探时对她起了怀疑,但此时见他对鞋上的泥泞好不在意,只一心为渡口焦心,似乎也不是会生计的样子。
刚一到附近,项凛月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虽然小雨下得淅淅沥沥,但是数十人赢在包工头的带领下开始动工了,大家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放眼望去这几公里范围内全都是在认真施工的人。带头的那个人则在泥里来回奔波,随时进行指点以保不出差错。
“公子你怎么来了?”他看见项凛月先迎了过来,雨点混合土粘在身上,看起来很是疲惫。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包工头笑道:“胡大人特意交代过我们,这是咱们南淇重要的工程,我们自当重视,虽然下雨但这工程不能停。何况……胡大人贵为城守在此身先士卒,我们哪还有什么后退的道理?”
项凛月这才发现此时在他们正前方拿着铁锹的人正是城守胡大人,他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细细小小的带着血迹的新鲜伤痕……
胡大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只顾得上点头示意,复又忙着去冒雨施工了。
项凛月见此状,心中才稳了一大截。她让画桥也取了蓑衣和斗笠,自己也要在这里同他们一起开工。
红椒和吕罗见状,也一起加入施工,虽然雨水使得工程更加不易,但好在众人在胡城守的带领下齐心协力,总算是有些进展。
项凛月很快全身沾满泥泞,对城守道:“多谢胡大人尽心为我寻人来助,又保衣保食,在此身先士卒,不然……我此番怕是难向主公交差了。”
“斩云不必客气。在其位谋其政,这本就是我胡某的分内之事。若是办不好,主公反倒该治我个办事不力之罪!”
眼看工程进度一日日展开,项凛月的心才渐渐放到了肚子里。夜间画桥为她手掌心擦药,心疼道:“仙主这旧伤未愈又添这么多新伤,身体怎么能顶得住?”
项凛月瞥一眼被石子和铁器硌到的伤痕,倒无甚在意:“做大事便不能拘小节,眼看渡口将成,我总归能放心了。再说,胡大人那么大年纪这两个月来日日都亲自去修建渡口,我怎能躲在屋中呢?我本就是外使,若是他敷衍了事连守成天高皇帝远,我也拿他没办法。有幸胡大人虽爱美色但竟是个做实事的人,幸亏有他不遗余力我才没耽误大事!”
“怪不得呢。”
“嗯?你说怪不得什么?”
画桥将药盒收好,轻轻对着项凛月的小臂吹了一下,吹弹可破的皮肤现在都是横七竖八的伤痕,怎不教人心疼。
“怪不得这个胡大人上回大庭广众之下给南淇主送美人儿,淇主都没有大发雷霆对他包容至此……现在看来,胡大人在为官一事上可谓尽职尽责,只亲力亲为冒雨动工这一件事,恐怕鲜少有人能比!”
项凛月点点头,道:“是这个理了。”她坐在小榻上,突然低下头抿唇一笑,道:“连守成倒真是上天派来做一地之主的命格,如此容易信人的人,身边却恰好被上天安排的都是如此可靠可信之人。他……当真是好命……”
“仙主不是随你师傅学得些算卦的本事,为何不为连守成卜上一卦?什么命格你掐指一算不就一清二楚了?”
项凛月摇摇头,重复了一遍凤颉常说的那句话:“算得尽机关算不尽命格……况且设阵我都不过三脚猫功夫,师傅的卜卦本事我压根就没学到几分。画桥,拿纸笔来,是时候给连守成去信了。”
她以为连守成如此信任自己是因为他本就是这样简单的性子,殊不知连守成信她其实是信的自己的直觉。他出身的连家,是世代掌管淇地的一地之主,无论如何,也遗传到了辨人本心的本事……
连守成收到项凛月信的时候,正站在窗边摆弄他的花盆。
班飞在门停住,在心里翻个白眼儿才道:“哼——主公可是一地之主南淇之统帅,现在却整日摆弄花草!”
连守成知他又要“犯病”,干脆没有回身,对着破土而出的两只嫩绿的叶子道:“这叶子安安静静的,甚得我心。”瞥见班飞手里的信,过去夺到手中,才恨恨道:“不像你,使我心烦!”
连守成看完信脸上又重新布满笑意,道:“斩云果真有本事在身,你去整军,我们不日启程,算算时日等我们到了那里刚好也能渡云漪水了!”
“哼——”班飞哼一声便准备回军营做些准备。连守成突然叫住他,又问:“对了,四六那小子怎么样了?我最近怎么都没有见过他?”
说到四六,班飞简直又要翻白眼,怎么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的都被斩云拿捏地如此服帖?
“那小子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斩云怎么样了?俩人活像是兄弟俩似的。亏我在他床边守了几天几夜生怕他再出岔子小命不保!哼!这个白眼狼!”
“四六会躺床上还不都是你意气用事造成的?斩云见义勇为不顾性命救了他他感激才是人之常情!”
“合着就我里外不是人?”
“你才知道啊?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哎——!”
班飞叹口气,无言以对逃出了门。
四六听到班飞钦点一支人马不日出发玄洲的消息时,赶忙跑到班飞帐中质问他为何不打算带自己?
班飞正在比划他的大砍刀,这可是他的宝贝,日日要拿来修炼进阶。
“将军为何去玄洲不带我?”
班飞继续练武,连头都没回。
“将军!班将军!”
四六叫他几声还是不回应,他干脆站到了班飞跟前,险些被他砍于刀下。
班飞吓得急忙抬刀,吼道:“你小子刚好这是又不想活了!”
“请将军允我一同前往玄洲!”
“不可!你重伤未愈,不适合长途跋涉,一路上本将军还要照顾你这个累赘!”
“将军!我已经完全康复,不信你看!”
四六情急之下伸手就去夺班飞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