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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再遇知己 各为其主 老夫人问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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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特地从府中带出来的吃食,全都在马车里被砸碎了,现在全都不能吃了……!”画桥摊开包袱,食物的碎渣就哗啦啦落个不停。
项凛月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吃的砸碎了。云淡风轻道:“无妨。你去帮我取些队伍里带的干粮即可。”
随意坐在土地上正在大口大口啃干粮的红椒和吕罗纷纷看了项凛月一眼。
“那怎么能行?那种粗粮,公子你绝对吞不下去的!”
“画桥,大家都可以吃我自然也可以,现在也没有的时间在乎这个,能填饱肚子就够了。”
项凛月随然原来在北朔宫中孤苦无依,但毕竟身为月遥仙,她在北朔的一应吃穿用度没有不精细的,现在竟然沦落到要在荒郊野外吃粗食干粮的地步……画桥见她接过干粮,又将一个水壶递过去,希望她能借着水的润.滑吃上几口。
出乎意料的是,项凛月并没有任何不适,她大口大口咬着干粮,看起来和红椒吕罗他们无异,直到把画桥拿过来的干粮都吃完,才打开壶喝了几口水。
“公子觉得这干粮味道如何?”画桥心疼道。
项凛月却笑笑,道:“别有一番风味……”
画桥都觉得难以下咽,于是追问:“什么风味?”
夜间野外清新自然的晚风拂过,连心灵都受到轻慰。项凛月望向画桥的眼睛里闪烁似黑夜里的星光,以只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自由的味道……”
夜间休息的时候,红椒就守在她们的营帐外,吕罗守在了帐外更远的地方。
项凛月只当是他二人凑巧如此分工罢了,不过这样恰正合适,毕竟红椒是侍女,终归她能方便一些。夜深之后,她才偷偷唤醒画桥,将一盒药膏递过去,轻道:“我右腿侧在马车里受了伤,那位置我自己看不见,你来帮我涂抹些药膏吧。”
画桥当即神魂归位,瞪大眼睛紧张得不行,项凛月赶忙用手心捂住她嘴巴,阻止了她的大呼小叫。
“就是一点小伤罢了,你别把红椒他们都吵醒了!我们女儿身份不好叫他们知晓,你快悄悄帮我上药便是!”画桥看到伤处心疼得直要落泪,想他们北朔万人敬仰的堂堂月遥仙子,竟然伤到如此地步坚持骑马还要忍到半夜才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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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连府大厅。
敕姑给老夫人递上他们一行人马出发前往玄洲后的第一封信。
红椒传回的。
红椒的确是身手了得的女子,自幼无父无母,在连家受训练长大,虽是女儿家性子却颇有些男子气概,力气大身手也十分了得,一直伴在老夫人身边保护。此番是接了老夫人命令,一来在前往玄洲的途中全力护项凛月无虞,二来则是要她观察项凛月的一举一动,若发现对淇主有任何异心,可凭老夫人旨意,斩草除根……
红椒自幼就练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项凛月与众人同吃同乘,乃至夜间才偷偷上药之事便都被一一尽数传递到老夫人手里。
“如此甚好。这北朔女子还真是有些忠肝义胆。”
“老夫人可是觉得此前怀疑斩云会设计信怿是多心了?”
老夫人摆摆手,道:“谈不上……只是现在对她的为人多了些了解罢了!你替我回信,叫红椒务必好生地护她周全,亦不可放松警惕,掉以轻心!不到最后功成,谁知道这小女子到底是何居心!”
“是。”
“对了,信怿现在何处?”
老夫人问到这个,敕姑嘴角微翘,道:“此刻在书房浇斩云送的花呢!每日这时辰都定在窗沿边,要细细观察好久才作罢!”
老夫人摇头觉得有些好笑……
“随他吧……倒是多了个摆弄花草的嗜好了……!哈哈!”
项凛月一行人风餐露宿,画桥已疲惫不堪,但见自家仙主仍旧一心扑在渡口设计上,尽管身上带着重伤却仍不停歇骑马赶路,自己怎么好意思喊累。好在这条近路虽是荒郊野外但却能为他们省去路上一半多的时间。项凛月思绪已经飘远,心里在盘算自己能否恰好在赶到玄洲前将事情一一规划好……
这时突然被红椒的大声音吓到回神,在马背上猛地抬头这才发现前方没有了去路。
“眼瞎?怎么带的路?”红椒声音有些冲,对着吕罗黑脸。
“怎么就都赖我?你知道路不对刚才的岔路口你怎么不出声?”吕罗嗓门也高几度。
“不是你拿着图?我当然跟着你走了!一个大男人,这么差劲!东西南北分不清连路都不会看?”
“是这图上就没有画这条岔路,你搞清楚,我分不清东西南北?我这些年为老夫人出门办事没有上百也有九十,未曾出过岔子,这回碰上你才会如此倒霉!”
“哼——自己差劲赖别人。”红椒轻翻白眼,口气里满是不屑的语气。
“那你是不是要比试比试?上次比武我是中了你的计,这才让你赢了我一次而已!”
“哦……?你看你还是赖别人!……”
项凛月听他二人之间这话,确定是长久以来的冤家对头无疑了。她下马走到吕罗身旁伸手道:“给我看看地势图。”
她一介入这才打断了吕罗和红椒之间的“你来我往”,红椒也凑过来,四个人一起对着地势图研究。
“的确是没有这个岔口……”项凛月一发话,吕罗对着红椒投过去一个我就说吧的眼神。
项凛月又对着地势图研究许久,还是没有看出来眼下他们着一行人究竟是到了哪里,这附近也无甚特别的指示物,两侧都是一望无尽的鲜花盛开的野地。她正在朝着花海的尽头瞭望时,传来一阵久违的声音:“斩云?竟真的是你?!你为何会在此处?”
项凛月寻声抬头,只见花海中央站着一个身型挺拔,颇有风骨的男子,一阵野风轻拂,将花和他与天空同色的长衫一同吹起。
“奉引?可真是你?”
对方在远处微微拱手,道:“亏得你还能认得我。当初呦鸣山一别已近十载,今日再此重逢,实在有趣。”
许嘉向着她的方向缓缓走来,项凛月这才注意他旁边的琴,原来他方才竟实在这茫茫无垠花海当中抚琴。
“奉引当真雅兴!不过为何在此处抚琴?”
“最近我四处游历,恰到此处,见此地僻静清幽风景又如此优美,便决定在此停驻几日。只是……斩云为何如此装扮?今日你又怎会来此?”
项凛月看一眼自己的浅白色素纹男子长衫,好在带出的这支人马为不引人注意未大张旗鼓地打着连家和淇地的名号,许嘉一时也应该猜不出什么。只是项凛月瞥见红椒和吕罗一眼不眨地盯着她和许嘉二人,她便借口要与旧识叙旧趁机撇开众人。
十年前项凛月和师傅凤颉游历到呦鸣山时,恰巧在半山腰碰见许嘉,当时他一人因为山上突然暴雨险些掉下山去,还是她和师傅救了他。当时她还是豆蔻小女子,如今……许嘉现在似乎也成熟了许多,不过他的模样倒未有丝毫变化。
彼时他们二人坐而论道,她将从凤颉那里学来的和书上读到的所有本事很不得全使出来,但最后还是输给了许嘉。他的见闻十分之广,对天文地理的见解更是超乎寻常的深度。彼时她连琴谱都不会看,但是许嘉已经抚得一手好琴,当日呦鸣山中一曲当真百转千回,曲径通幽,她沉醉在许嘉的曲子中,已不知今夕何夕……
后来她回到北朔宫中之后,也曾更加认真地同教授琴艺的嬷嬷练习,只是好像无论怎么练,她终归是不及许嘉在这方面的独特天赋,同一首曲,却无他手下一半令人沉醉之感……
而那时许嘉也只知道这个姑娘名为斩云,是自幼随师父修行的无家可归之人,也因此对她生出几分同情来,且言语间也觉得与这小女子很是投缘,甚至有些一见如故之感。
只是十年未见,早已沧海桑田。何况她此番是带着南淇重要的任务前往玄洲,事以密成语以泄败,项凛月绝不会贸然向许嘉说出实情。
“我奉师傅之命带人探访绘制舆图罢了,路上为图方便便以男装示人。今日不小心走错了路才让我有幸再见奉引抚琴,倒颇有几分物是人非之感。奉引的琴声想必更远超当年出神入化之境!”
许嘉笑笑,似乎对她的说法毫不怀疑:“哈哈!我也想将这些年我搜罗来的那些近乎失传的曲子一一弹与你听,但奈何……此处虽偏僻,但毕竟是南淇的地界,我只怕不好再久留……”
“奉引是有何隐情?南淇为何不能容你?”
许嘉停了脚步,看着她的眼睛坦诚道:“几年前我已投身东昭主门下,现为其效力,几年间与南淇多有交锋,月余之前南淇险夺烟峤,此时若是被他们发现我停留在此,恐生事端……”
许嘉现在竟然为东昭效力!北朔月遥仙与东昭主联姻之事想必他也知晓,幸得许嘉不知道她就是那个逃跑了的月遥仙,但她想试着从许嘉这里打听些她逃跑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