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黑风初动，禁地惊变 陈玄风、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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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桃花岛已有三日。
这三日里，冯蘅没有急着去藏书楼清点典籍，而是先在主院安顿下来，每日调养身子，顺便不动声色地观察岛上众弟子的动向。黄药师照常处理日常事务，白日里指点弟子练武，夜里独自在书房翻阅典籍，看似一切如常。可冯蘅知道，他心中始终悬着一根弦——那根弦，名为陈玄风与梅超风。
曲灵风与陆乘风按照吩咐，分别暗中留意二人的行踪，每日傍晚借着汇报日常修习进度的由头，将观察到的情形悄悄告知冯蘅。
这日傍晚，夕阳西沉，海面铺上一层碎金。冯蘅抱着蓉儿在主院廊下坐着，乳母在一旁逗弄孩子。曲灵风从回廊那头走来，脚步比往日急促几分。
“师母。”他躬身行礼，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低声道，“今日陈师弟又去了后山禁地，这次他不是独自一人，梅师妹与他一同前往。二人在石壁附近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弟子远远看着，他们似乎在石壁上摸索什么，像是在寻找机关。”
冯蘅心中一紧。蓉儿在她怀中咿呀了一声，她下意识收拢手臂，稳住心神。
“可看清他们带了什么物件？”
“陈师弟腰间多了一柄短铲，梅师妹袖中似乎藏着一把小锤。弟子不敢靠得太近，不敢确定。”曲灵风眉头微蹙，“看样子，他们恐怕不只是打探方位那么简单了。”
冯蘅轻轻点头。“曲师兄做得很好。你继续留意，但切记不要惊动他们。若是他们当真动手，第一时间来报，不要贸然阻拦。”
曲灵风应声退下。冯蘅低头看着怀中的蓉儿，小女娃正攥着她的衣襟，睡得香甜。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屋内。
黄药师正在书房翻阅一卷阵法图，听见脚步声，抬头望向她。
“曲灵风来过了？”他放下图卷，语气平静，可眼神里藏着了然。
“嗯。”冯蘅走到他身旁坐下，“陈玄风与梅超风今日带着短铲和小锤去了禁地石壁，在石壁上摸索了近一个时辰。看这架势，他们恐怕要动手了。”
黄药师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亲自去后山一趟，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行。”冯蘅按住他的手臂，“你若是此刻现身，他们必然警觉。若是二人当真已经做好叛逃的打算，被你撞破，只会提前狗急跳墙。到时候他们在禁地之中胡乱破坏，或是趁乱逃走，我们反而被动。”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盗取经书？”黄药师语气微沉，眼底寒意渐生。
“不是眼睁睁看着，是等他们动手的那一刻，人赃并获。”冯蘅轻声道，“你安排曲灵风与陆乘风轮流守在后山各处要道，一旦他们当真撬开石室，便立刻回来报信。我们守在明处，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等他们真正动手的那一刻，再将其拦下。届时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无从抵赖。”
黄药师沉吟不语。他素来性子急，恨不得立刻去后山将二人拿下，可冯蘅的分析条理清晰，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你确定要等他们动手？”他低声问。
“确定。”冯蘅目光坚定，“你答应过我，罪责只归当事人。若是他们尚未真正盗取经书，我们便贸然发难，他们死不认账，反倒难以收场。等他们真正撬开石室、取出经书的那一刻，所有借口都站不住脚。”
黄药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下来。“好。我听你的。今夜我便安排曲灵风与陆乘风轮流值守后山要道，一旦有异动，立刻来报。”
入夜，桃花岛上月色清冷。海风穿过桃林，枝叶沙沙作响。主院内灯火阑珊，冯蘅靠在榻上，却始终无法入睡。她侧耳听着窗外的动静，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
若是陈玄风与梅超风当真盗取了九阴下卷，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是连夜驾船逃离桃花岛，还是先藏在岛上某处？黄药师若是盛怒之下要重罚二人，她又该如何从中周旋，不让事态扩大到波及其余弟子？
她翻了个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冯蘅心头一跳，连忙起身。脚步声停在门外，曲灵风的声音低低响起。
“师母，师父，出事了。”
黄药师早已起身，推门而出。冯蘅紧随其后，披上一件外衫。
“怎么回事？”黄药师沉声问道。
曲灵风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快跑过来的。“弟子与陆师兄守在后山要道，约莫一刻钟前，看见陈师弟与梅师妹提着灯笼，从禁地石室方向匆匆下山。陈师弟怀里抱着一个布包，看形状，像是石匣。二人神色慌张，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西侧山道往海边去了。”
冯蘅与黄药师对视一眼，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动手了。”冯蘅低声道。
黄药师眼中寒光一闪，转身便要往海边去。“我去拦下他们。”
“等等。”冯蘅一把拉住他，“他们二人此刻惊弓之鸟，若是被你堵住，恐怕会拼死反抗。你一个人去，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伤了你自己，得不偿失。”
“那便多带几名弟子。”黄药师道。
“不行。”冯蘅摇头，“弟子们若是知道陈梅二人盗取经书，难免议论纷纷，若是传出去，岛上人心浮动。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黄药师眉头紧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素来行事果决，可此刻冯蘅一句句提醒，让他不得不三思。
“这样。”冯蘅略一思索，迅速做出决断，“你带曲灵风与陆乘风两人，悄悄追到海边。不要立刻现身，先看看他们打算怎么走。若是他们准备登船离开，便在船上拦下他们。若是他们藏身岛上，便等天亮之后再行搜捕。切记，不可在岛上大肆声张，以免惊动其他弟子。”
黄药师略一沉吟，点头应下。“好。我带曲陆二人去海边。你留在主院，看好蓉儿，不要随意走动。”
“我明白。”冯蘅应道。
黄药师转身离去，很快便带着曲灵风与陆乘风消失在夜色之中。冯蘅站在廊下，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今夜之后，桃花岛再也不会是原来的桃花岛了。
回到屋内，她点亮一盏油灯，坐在灯下静静等候。蓉儿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冯蘅连忙将她抱起来，轻轻摇晃，低声哄着。
“蓉儿不怕，娘在这里。”她轻声呢喃，不知是在哄女儿，还是在安慰自己。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海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灯焰摇曳不定。冯蘅一遍遍在心里推演各种可能——若是黄药师顺利拦下二人，该如何处置？若是二人逃脱，又该如何善后？九阴下卷若是当真落入他们手中，日后江湖上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她不敢往下想。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冯蘅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下，黄药师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外，曲灵风与陆乘风跟在他身后。三人神色各异，黄药师面色铁青，曲灵风眉头紧锁，陆乘风则是一脸凝重。
冯蘅心中一沉。看这架势，恐怕事情没有顺利解决。
黄药师走进院内，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他们跑了。”
冯蘅呼吸微微一滞。“跑了？”
“我们赶到海边时，已经晚了一步。他们抢了一艘渔船，趁着夜色往内陆方向去了。”黄药师语气压抑着怒火，“曲灵风沿着海岸线追了一段，没有追上。”
冯蘅沉默片刻，缓缓道：“至少确认了一件事——他们当真盗走了九阴下卷。”
“石室石门被撬开，石匣空了。”黄药师咬牙道，“那二人，好大的胆子。”
“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件事在岛上扩散。”冯蘅迅速理清思路，“天亮之后，你照常指点弟子练武，不要露出任何异样。曲灵风与陆乘风也照常修习，不要与人提起今夜之事。我们对外只说，陈玄风与梅超风下山历练，暂时不在岛上。”
黄药师微微一怔。“瞒着其他人？”
“瞒一时是一时。”冯蘅道，“若是岛上弟子知道二人盗取经书叛逃，难免人心惶惶。尤其是冯默风年纪尚小，武眠修性子直率，若是知道真相，难免口无遮拦。等我们日后有了妥善的处置方案，再酌情告知。”
黄药师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禁地石室不能空着。”冯蘅又道，“明日你带人去石室查看，看看还有没有留下其他线索。另外，岛上所有船只清点一遍，防止还有人动歪心思。”
黄药师应下。他转身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眼底寒意未散，可神色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蘅妹。”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若不是你提醒，我今夜恐怕已经当众发难，闹得全岛皆知。”
冯蘅轻轻摇头。“你只是太重情，不愿相信弟子会背叛你。可人心难测，有些事，早做防备总好过措手不及。”
她走到他身旁，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带着海风的湿意。
“经书虽然丢了，但人还在。”她轻声道，“只要我们守好这座岛，守好身边的人，总有机会把经书追回来。就算追不回来，天底下值得守护的东西，也不止那一本经书。”
黄药师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坚定。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比起经书，你们才是最重要的。”
夜色渐深，海风不息。桃花岛上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主院的油灯还亮着，在漆黑的夜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冯蘅抱着蓉儿，靠在黄药师肩头。她知道，今夜只是一个开始。九阴下卷流落在外，黑风双煞亡命天涯，日后的江湖，恐怕再也不会平静。
可至少此刻，她守住了身边这个人，守住了这个家。
这就够了。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黑风初动，禁地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