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追查踪迹，江湖传闻 经书失窃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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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东海之上霞光漫卷，海面波光粼粼。往日里桃花岛清晨总是伴随着弟子练剑的破风声，今日却安静许多。黄药师照旧准时出现在演武场，面色如常指点曲灵风、陆乘风二人演练奇门阵法，外人看不出半分异样。
冯蘅一早便起了身，侍女端来温热的粥水，她小口用着，心里反复盘算昨夜遗留的诸多难题。九阴下卷被陈玄风与梅超风带走，二人趁着夜色乘船逃离，去向不明。眼下首要之事，便是理清线索，尽量缩小搜寻范围，同时稳住岛上人心。
早饭过后，黄药师回到主院，曲灵风与陆乘风紧随在后。房门关好，隔绝外间侍女，屋内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海边渔船清点过了？”冯蘅率先开口。
“清点完毕。”陆乘风上前一步，低声回话，“岛上一共四艘渔船，陈玄风二人劫走的是最小的一艘，船身轻便，适合近海穿行，但经不起远海风浪。船上只备了三日干粮，没有多余淡水。按照这个储备，他们不可能横渡远海，大概率会在沿海村镇靠岸。”
黄药师指尖轻轻敲击桌沿，神色冷峻。“沿海村镇众多，从宁波到温州一带，码头林立，想要逐个搜寻，如同大海捞针。”
“不必大张旗鼓搜寻。”冯蘅缓缓说道，“我们明面上不能声张弟子叛逃，自然不能调动人手四处追查。最好的法子，是借着江湖消息渠道，留意二人踪迹。”
黄药师闻言抬眼看向她。“你已有想法？”
“你常年游历江湖，各地药铺、古董商、船家之中都有相熟的线人。可以悄悄传讯，托人留意一男一女两名年轻武人，随身带有古籍抄本，形迹匆忙。”冯蘅条理清晰，“不必点明是桃花岛弟子，只说寻人，许诺酬谢。线人逐利，自然会留心打探。”
黄药师微微颔首。他早年行走江湖，的确布下不少消息脉络，只是这些年定居桃花岛，渐渐疏于联络。如今要寻人，这些渠道正好派上用场。
“此事我今日便安排。”黄药师沉吟片刻，“只是传讯需要时日，短则半月，长则数月，未必能立刻得到消息。”
“急不来。”冯蘅轻声道，“他们二人初逃出岛，必然不敢抛头露面。陈玄风心思缜密，梅超风警觉性高，短时间内会躲在偏僻乡镇蛰伏，不会轻易显露武功。我们只能静待消息，同时做好岛上防范。”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曲灵风。“曲师兄，这几日你照常打理岛上杂务，暗中留意其余弟子。若是有人提起陈师弟与梅师妹，统一按照师父先前吩咐的说法——二人下山游历，短期不回岛。”
曲灵风躬身领命。“弟子明白，若是有人问起，我会代为转述。”
“陆师兄，藏书楼清点工作照常推进。”冯蘅又看向陆乘风，“你抽空整理一份岛上所有武学典籍的清单，重点标注偏激凶险的功法。往后弟子借阅武学书籍，需要登记，不能任由他们随意取阅。”
陆乘风应下。“弟子今日便着手整理。”
二人领命退去，屋内只剩下冯蘅与黄药师。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地面，光影缓缓移动。
“你打算何时开始封存九阴下卷剩余抄本？”黄药师忽然问道。
冯蘅微微一怔。“下卷原本已经失窃，你手中仅存几份抄录片段，应当一并锁入石室。只是眼下石室石门被撬，需要重新加固机关。”
“我今日便去修缮。”黄药师道，“另外，我打算把岛上所有武学抄本统一归置，设立借阅规矩。日后弟子想要修习高阶武学，必须经过我或者你首肯。”
“这是好事。”冯蘅颔首，“规矩立好，方能杜绝弟子私下偷学偏门功法。陈玄风二人贪念滋生，一半源于经书诱惑，一半也是因为岛上武学借阅没有约束，让他们有机可乘。”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侍女在外禀报，冯默风求见。
黄药师眉头微动，沉声道：“让他进来。”
房门推开，冯默风迈步走入。少年年纪尚幼，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一双眼睛里满是疑惑。
“师父，师母。”他躬身行礼，犹豫片刻才开口，“弟子这几日都没有见到陈师兄与梅师姐，方才去后山练武场等候，也不见二人踪影。请问师兄师姐去了何处？”
冯蘅与黄药师对视一眼。果然，弟子们已经开始留意陈玄风与梅超风的缺席。
黄药师神色平静，淡淡开口：“陈玄风与梅超风下山游历，短期不在岛上。你专心修习武艺，不必多问。”
冯默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他们何时回来？”
“归期未定。”黄药师语气淡了几分，不再多言，“下去练功吧。”
冯默风不敢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待房门再次关上，冯蘅轻轻叹了口气。“默风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好在黄药师回答滴水不漏，暂时不会起疑。但时间一长，弟子们难免私下议论。”
“我已经吩咐曲灵风与陆乘风，若是其他弟子问起，统一口径。”黄药师道，“只要不露出破绽，短时间内不会生乱。”
日上中天，侍女送来午膳。二人简单用过，黄药师便动身前往后山禁地，修缮石室机关。冯蘅留在主院，一边照看熟睡的蓉儿，一边提笔梳理岛上事务清单。藏书整理、库房盘点、弟子武学借阅规矩、沿海线人传讯，桩桩件件，都需要逐一落实。
午后，冯蘅抱着蓉儿在庭院中散步。海风徐徐，桃林枝叶轻晃，落花零星飘落在石径上。武眠修从院门外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迟疑。
“师母。”他行礼过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弟子今日听见几名年轻弟子私下闲谈，都在猜测陈师弟与梅师妹的去向。有人传言，二人是不是犯了门规，被师父逐出师门了。”
冯蘅脚步一顿，心中了然。消息已经开始在弟子之间流传，若是放任谣言扩散，岛上人心迟早不稳。
“眠修，你平日里和弟子们相处最多，劳你一件事。”冯蘅温和开口，“私下找机会和众人说清楚，陈玄风与梅超风只是下山游历。不要刻意辟谣，免得越描越黑，只是轻描淡写带过。若是有人继续散播无端猜测，及时来告诉我。”
武眠修认真记下。“弟子明白。我平日里和师弟们一处练功，说话方便。”
“辛苦你了。”冯蘅微微一笑，“切记，不要与人争执，只是传递消息，不要引发争吵。”
武眠修领命离开。冯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担忧。纸终究包不住火，眼下暂时能够稳住局面，可一旦日后江湖上出现黑风双煞的消息，桃花岛弟子迟早会知晓真相。到那时，又该如何应对？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蓉儿。小女娃睡得香甜，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腮边。冯蘅轻轻抚过她柔软的胎发，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要护住桃花岛，护住身边所有人，不让前世的悲剧再度上演。
傍晚时分，黄药师从后山归来。他衣摆沾染尘土，指尖带着石屑，显然在石室忙活了整整一下午。
“机关已经加固，石匣重新锁好，多余抄本全部封存。”他坐下之后，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石室入口的伪装也做了调整，寻常人就算走到石壁前，也很难发现暗门。”
“辛苦你了。”冯蘅道，“经书失窃一事，暂时不必放在心上。线人消息传回需要时间，我们静观其变。”
黄药师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郁色。“我门下弟子，竟然做出这等事。说到底，是我管教无方。”
“不能全怪你。”冯蘅轻声劝慰，“你传授他们武艺，待他们不薄，可人心各有欲念。陈玄风野心深藏，梅超风被他影响，贪念日积月累，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就算你再严苛，也拦不住人心生变。”
“道理我懂，可心中终究难以释怀。”黄药师低声道，“我素来骄傲，自认识人识心，却没能看出二人早已心怀异志。”
“人无完人，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冯蘅伸手覆上他的手背，“重要的是往后吸取教训。立下规矩，约束弟子，防微杜渐，不让同类祸事再度发生。”
黄药师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稳。“有你在，我清醒许多。若是换作从前，我恐怕早已按捺不住，下山四处追杀二人，闹得江湖皆知。”
冯蘅微微摇头。“追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就算擒住他们，经书已经看过，九阴法门已经记在脑中，杀他们，也抹不掉已经泄露的武学秘密。唯有守住桃花岛，稳住师门，才是长久之计。”
暮色四合，天边染上暗红霞光。远处海面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连绵不绝。主院内灯火次第点亮，驱散渐浓的夜色。
冯蘅靠在窗边，望向茫茫东海。陈玄风与梅超风乘船离去，消失在茫茫海域。他们带着九阴下卷流落江湖，日后会掀起怎样的风浪，眼下无从知晓。
但冯蘅清楚，风波才刚刚开始。桃花岛短暂的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涌动。她要做的，便是守好这座岛，守好身边之人，静待时机，一步步化解即将到来的种种危机。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追查踪迹，江湖传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