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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夜探段府 郭靖随乔装 ...

  •   临安城,是南宋的都城。
      虽是偏安一隅,这城池的繁华,却远非嘉兴、王店能比。长街十里,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酒楼、茶坊、药铺一家挨着一家,幌子迎风招展。运河穿城而过,河上画舫笙歌,岸边垂柳拂水,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混在一处,吵吵嚷嚷,却透着一股太平年月里难得的烟火气。
      可郭靖无心看这些。
      一行八人进了城,在城西寻了一家清净的“悦来客栈”住下。柯镇恶、朱聪等江南七怪占了相邻的两间上房,郭靖则带着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叫花子”——黄兄弟,住了隔壁一间小厢房。
      安置好行囊,郭靖便要出门打探段天德的下落,却被朱聪一把拉住。
      “靖儿,莫急。”朱聪摇着破油纸扇,笑呵呵道,“这临安城数十万人,你大海捞针一般去寻,寻到何年何月?你且安心在客栈里养伤,打探消息这事,交给你黄兄弟去办。”
      郭靖一愣:“黄兄弟?他……”
      “我怎么了?我可是小叫花子!”那“小叫花子”正蹲在门槛上啃着半个讨来的馒头,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蹦了起来,拍了拍胸脯,露出两排白牙,“郭大哥,你这就不懂了。这临安城里,谁会防备一个讨饭的小叫花子?我往茶楼门前一蹲,往酒楼后门一站,那些老爷们喝酒吹牛,什么秘密听不着?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探!”
      他说着,把馒头往怀里一揣,抓起那只缺了口的破碗,一溜烟跑出了客栈。
      郭靖望着他瘦小的背影,心头又暖又担忧,对朱聪道:“二师父,黄兄弟他……不会有事吧?”
      朱聪笑着扇了扇扇子,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放心。这孩子机灵着呢,市井里的门道,比咱们这些走江湖的还精。他既是真心待你,你便信他。”
      ……
      这一去,便是大半日。
      直到傍晚时分,那“小叫花子”才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他一进门,也顾不上喘气,一把拽住郭靖的袖子,压低声音,脆生生道:
      “郭大哥,找到了!我找到那狗贼的窝了!”
      郭靖浑身一震,霍地站起身,连声问:“在哪儿?!可是段天德?!”
      “错不了!”黄蓉(小叫花子)抹了把脸上的汗,那汗把锅底灰冲出一道白印,他也顾不上擦,急声道,“我方才在城西‘醉仙居’酒楼后门讨饭,听几个喝酒的泼皮闲扯,说城西槐树胡同里,有一座三进的大宅,人称‘段府’!那府里的主人,名叫段德,原是南渡过来的武官,如今广有田产,是临安城里有名的富家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听着这‘段’字,心里便是一动,想起七位师父说过的特征。我便又溜到那槐树胡同,装作讨饭,在段府后门磨了半个时辰。你猜怎么着?”
      郭靖急得额头冒汗:“黄兄弟,你快说!”
      “我瞧见那府里的正厅里,摆着一桌酒席!”黄蓉(小叫花子)压低声音,绘声绘色道,“上首坐着一个胖老头,五十来岁年纪,穿金戴银,左脸颊上——”
      他伸出手,在自己左脸上比划了一个铜钱大小的圆圈:
      “有一块铜钱大的黑疤!他举杯喝酒的时候,我瞧得真真的,他左手食指,少了一节!郭大哥,这与七位师父说的一模一样!左脸黑疤,左手食指缺一节,那狗贼,必是段天德无疑!”
      “段天德……”郭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他一把抽出腰间那柄乌黑短剑,剑身在烛火下泛着凛冽的寒光,映着他通红的双眼。
      他猛地转身,便要往外冲:“我去杀了他!我这就去杀了那狗贼,为爹报仇!”
      “郭大哥!”
      一双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是那“小叫花子”。他整个人几乎吊在郭靖胳膊上,仰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急得直跳脚:
      “你疯啦!青天白日,闯进人家府里杀人?那可是临安城!段天德虽是富家翁,可府里护院、家丁少说也有几十号人,你伤才刚好,背上血痂还没脱落干净,这样冲进去,是去送死么?!”
      郭靖被他拽住,那股冲天的怒火却半点未消,喘息着道:“那、那便等到夜里!我夜里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夜里也不能乱闯!”黄蓉(小叫花子)跺了跺脚,转头看向闻声赶来的江南七怪,“大师父,二师父,你们评评理!他这般莽撞,能成什么事!”
      柯镇恶手持铁杖,盲眼朝向郭靖“望”了望,沉声道:“靖儿,黄兄弟说得对。那狗贼躲了十八年,改名换姓,藏在这临安城里,府中必有防备。你若莽撞行事,非但报不了仇,反要将自己搭进去。你娘当年如何说的,你可还记得?”
      郭靖浑身一震,攥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脑海中响起母亲李萍在草原寒夜里的叮嘱:
      “靖儿,若能报仇,便报;可若力所不及,便回来,娘还在。切不可为了报仇,把自己也赔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怒火,朝着柯镇恶重重一揖:“大师父教训的是,弟子……弟子莽撞了。”
      柯镇恶点点头,铁杖在地上一顿,沉声道:“既如此,今夜便由靖儿与黄兄弟去探一探。只探不杀,看清楚了,回来再从长计议。报仇要堂堂正正,更要万无一失,绝不可打草惊蛇,明白了么?”
      “弟子明白!”郭靖轰然应道。
      “我也去!”黄蓉(小叫花子)立刻举手,脆生生道,“郭大哥不认得路,是我探的段府!我带他去!”
      朱聪笑着点头:“好,便由你们二人同去。记住,只探虚实,不可动手。”
      ……
      二更天的梆子敲过,临安城渐渐安静下来。
      乌云遮住了半轮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在天边闪烁。槐树胡同深处,那座三进的段府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昏黄的光晕。府墙高逾两丈,墙头插着碎瓷片,寻常人根本翻不进去。
      郭靖穿着一身青布短打,与那个“小叫花子”蹲在胡同对面的阴影里。
      “郭大哥,别走正门!”黄蓉(小叫花子)拽了拽他的袖子,指着段府后方一处矮墙,压低声音道,“我方才讨饭的时候摸清楚了,那后墙根下有个狗洞,是府里下人偷懒倒泔水的地方,平日里没人守。咱们从那儿钻进去!”
      “狗洞?”郭靖一愣,有些犹豫,“那怎生使得?你是……”
      “我是什么?我是小叫花子,钻狗洞是家常便饭!”黄蓉(小叫花子)满不在乎地一拍胸脯,随即又警惕地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献宝似的晃了晃,“我还留了一手呢!这是我白天讨来的两个肉包子,府里看门的那条大黄狗,最爱吃这个。咱们先喂饱它,它便不会叫了!”
      郭靖看着他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心头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低声道:“黄兄弟,难为你想得这般周到。”
      “少废话,快走!”黄蓉(小叫花子)脸一红,拽着他便往后墙摸去。
      两人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摸到段府后墙根。果然,那矮墙下有一个半人高的破洞,洞口还残留着泔水的酸臭味。黄蓉(小叫花子)二话不说,先将那两个肉包子从洞口扔了进去。
      “汪汪——”一条大黄狗从窝里蹿出来,嗅到肉包子的香味,立刻低头大口啃了起来,尾巴摇得欢快,哪里还顾得上叫唤?
      “快,进去!”黄蓉(小叫花子)低喝一声,自己率先弯腰,从狗洞里钻了进去。郭靖连忙跟上,他身材高大,钻得有些艰难,却还是顺利进去了。
      两人贴着墙根,借着花木的阴影,一路摸到了正厅后方。
      正厅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郭靖与黄蓉(小叫花子)伏在窗下的假山石后,透过半开的窗棂,朝里望去——
      只见厅中摆着一桌丰盛的酒席,上首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他身穿绸缎员外服,脑满肠肥,一脸的横肉,此刻正搂着一个妖娆的年轻妾室,一边饮酒,一边大笑。
      而那胖老头的左脸颊上,赫然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黑疤!他举杯喝酒时,左手露了出来——食指处,光秃秃的,竟是少了一节!
      段天德!
      郭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他死死攥着怀中那柄乌黑短剑,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他眼前闪过父亲郭啸天惨死的画面,闪过母亲李萍在蒙古草原风雪里抱着他痛哭的模样,闪过十八年来,他们母子受尽的白眼与苦楚……
      “狗贼……”郭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身子猛地一挣,便要冲出去!
      “郭大哥!不可!”
      黄蓉(小叫花子)几乎是整个人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后拽。他仰着小脸,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夜色里满是急切,用蚊蚋般的声音,贴着郭靖的耳朵道:
      “郭大哥,你答应过我的!保住命,用脑子,沉住气!你忘了么?你背上的伤才好,府里护卫那么多,你这样冲进去,非但杀不了他,还得把自己搭进去!你娘还在草原上等你回去,你若死了,谁给她老人家送终?!”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郭靖心上。
      他浑身一震,冲动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他想起母亲那句“若能报仇便报,若力所不及便回来,娘还在”,想起自己临行前立下的重誓,也想起眼前这个一路陪他、屡次救他于危难的小兄弟……
      郭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翻涌的恨意,缓缓松开了攥着剑柄的手,哑声道:“黄兄弟……我方才,险些误了大事。”
      “知道就好!”黄蓉(小叫花子)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赶紧缩回手,警惕地朝厅里望了一眼,“咱们再听听,这狗贼说什么!”
      厅内,段天德正喝得半醉,搂着妾室,大着舌头抱怨道:
      “哼……想我段某,当年在山东牛家村,也是威风凛凛的提辖!若不是……若不是那郭啸天、杨铁心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勾结什么义军,我怎会……怎会落得个南渡逃命的下场!”
      那妾室娇滴滴地劝道:“老爷,过去的事还提它作甚?如今咱们在这临安城里,良田千顷,奴婢成群,谁不敬您一声段大善人?明日您去灵隐寺进香还愿,菩萨保佑,来年定能再添个胖小子……”
      “进香?哼……”段天德打了个酒嗝,眯着眼,得意道,“我明日去灵隐寺,一是进香,二来……二来会一位从北边来的故人。这十几年,我躲在这临安城里,改名换姓,谁也不知我段天德的底细!就连那郭啸天的婆娘李萍,怕是也死在蒙古草原上了吧?她那儿子郭靖……嘿嘿,就算活着,也休想寻到我!”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得意与残忍。
      窗外的郭靖,听得目眦欲裂,浑身的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而黄蓉(小叫花子)却心头一动,悄悄扯了扯郭靖的袖子,用极低的声音道:“郭大哥,听见了么?他明日要去灵隐寺进香!那可是个好机会!出了这府,在这临安城外,他身边护卫必定少许多,到时候,咱们……”
      郭靖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压低声音道:“黄兄弟,我记下了!明日灵隐寺,我要他血债血偿!”
      ……
      探听明白,两人正要原路退回,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家丁的呵斥:
      “什么人?!后院怎地有动静!掌灯!”
      几名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朝着后墙的方向走来!
      郭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黄蓉(小叫花子)往身后一挡,低喝道:“黄兄弟,你躲到我身后!”
      “躲什么躲!听我的!”黄蓉(小叫花子)却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往那狗洞旁一缩,顺势抓起地上一个空了的泔水桶,往自己身上一扣,又抓起一把湿漉漉的菜叶往脸上、头发上一抹,顿时成了一个偷吃泔水的邋遢小叫花子。
      他压低声音,飞快道:“郭大哥,你躲进那边的柴垛后头,千万别出来!我去引开他们!我装作是来偷吃的,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说罢,不等郭靖拒绝,他便故意弄出“稀里哗啦”的声响,从狗洞旁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嚷着:
      “饿死我了……府上泔水里怎地一点油水都没有……”
      “好小子!果然有贼!”那几名家丁提着灯笼一照,见是个浑身脏污、满脸菜叶的小叫花子,顿时怒骂起来,“哪来的小杂种,敢来段府偷东西?!给我打!”
      棍棒毫不留情地落在黄蓉(小叫花子)身上。他疼得“哎哟”直叫,却死死咬着牙,故意往狗洞的方向连滚带爬,把那些家丁引得远远的,嘴里还讨饶:“爷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饿极了,想讨口吃的……”
      柴垛后,郭靖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眼泪都快迸出来了。他看着那个小小身影被家丁拳打脚踢,却为了不暴露他,硬是忍着不还手——他郭靖堂堂七尺男儿,何曾让一个孩子为自己受过这等委屈!
      可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出去。黄兄弟说得对,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误了大事。
      那几名家丁打了半晌,见这小叫花子浑身是伤,瘫在地上哼哼唧唧,料想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提着灯笼走开了:“晦气!一个要饭的,也值得咱们费这么大工夫?走,去前院看看!”
      等家丁的脚步声远去,郭靖才从柴垛后冲出来,一把将地上的黄蓉(小叫花子)抱了起来。
      “黄兄弟!黄兄弟,你怎么样?!”他声音发颤,借着月光一看,只见那小叫花子嘴角挂着血痕,胳膊上、背上全是青紫的棍伤,疼得小脸皱成了一团,却还咧着嘴,冲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没事……我皮实着呢……就是、就是有点疼……郭大哥,仇人……咱们看清了,明日的时机……也听着了……”
      他说着,小脸一皱,疼得抽了口凉气,却还是惦记着正事。
      郭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将黄蓉(小叫花子)往背上一托,哑声道:“上来,我背你回客栈。”
      “不、不用!郭大哥你背上还有伤……”黄蓉(小叫花子)慌忙挣扎。
      “别动!”郭靖头一次对他发了火,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你为了我,挨了这顿打……我郭靖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背你回去!你若再挣,我便……我便真生气了!”
      黄蓉(小叫花子)怔了怔,乖乖趴在了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小声道:“那……那郭大哥你慢些走……”
      郭靖背着他,借着夜色,从狗洞钻出,一路狂奔回了悦来客栈。
      ……
      客栈厢房里,烛火摇曳。
      韩小莹细心地替那“小叫花子”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朱聪则皱着眉听郭靖讲述了夜探的经过。
      “灵隐寺进香……好机会!”柯镇恶听完,铁杖重重一顿,沉声道,“靖儿,明日你与黄兄弟,还有我们几个,一同去灵隐寺外守着。那狗贼出了府,护卫必少,咱们寻个僻静处,将他截住!记住——只杀段天德一人,绝不可滥伤无辜,更不可牵累寺中僧人与香客!”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郭靖红着眼,重重点头,又看向榻上那个浑身缠着绷带、却还冲他眨眼的小叫花子,心头又疼又暖,“黄兄弟,明日……你伤成这样,便在客栈里歇着,我一人去便好。”
      “谁要歇着!”黄蓉(小叫花子)立刻蹦了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倔强地瞪着他,脆生生道,“郭大哥,你答应过我的,报仇的时候,我陪着你!再说了——”
      他顿了顿,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烛火下如同落满了星子,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却字字清晰:
      “你还欠着我西湖的烟雨呢。等你报了父仇,咱们便去看,好不好?我……我这条命是你护下来的,你去哪儿,我便跟到哪儿。”
      郭靖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憨厚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水光。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缠着绷带的小手,重重点头:
      “好。等报了仇,我带你去看西湖的烟雨,看你想看的任何地方。绝不食言。”
      ……
      夜深了。
      黄蓉(小叫花子)躺在榻上,疼得睡不着,却悄悄侧过头,看着坐在窗边、就着月光一遍遍擦拭那柄乌黑短剑的郭靖。
      她摸了摸怀中那封始终未曾拆开的密封信笺——火漆完好,上面是母亲冯蘅娟秀的字迹“蓉儿亲启”。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娘,您教蓉儿遇事要沉住气,保住性命才能做成事。蓉儿今日,用您教的道理,拉住了郭大哥,没让他莽撞送死。蓉儿……做得还好么?
      郭大哥他这般好的人,背负着血海深仇,却还记着您教他的“不可滥杀无辜”,记着自己是宋人。这样的人,蓉儿没有看错。
      等明日报了仇,等看尽了这江南的烟雨……蓉儿再告诉他,她不是什么“黄兄弟”,她是黄蓉。
      是东海桃花岛,黄药师的女儿。
      窗外,临安城的更鼓声远远传来。月光洒在窗棂上,温柔而静谧,像是在为明日那场迟到了十八年的复仇,轻轻叹息。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夜探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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