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禾与马秋桐》闻雅臣

11、第 11 章 我做了大义

　　远处，大片的山火越烧越旺，火苗映红了半边天。

　　近处，两间房的火势也是凶凶，村民们拦着马秋桐不让他往里闯，马秋桐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东西消失殆尽。

　　除了嘶吼，嘶吼，还是嘶吼，他什么也做不了。

　　“妈——！青禾——！”

　　“啊——！！！”

　　“啊——————！！！”

　　全都没了。

　　大橘也没了。

　　马秋桐在盯着火光崩溃，他瘫软跪地，无声看着火光往天上窜，陷入无尽的绝望中。

　　另一面，我和我哥坐在警车里。

　　我跟我哥吵得面红耳赤：“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你明知道是装修公司的人蓄意报复，你为什么不提前让马秋桐预防？！”

　　我哥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在树上挂摄像头？！”我近乎嘶吼的质问：“你早就知道那群人会点火你为什么不说？！你拍到了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你为什么不把证据交给警察？！”

　　“他都这么惨了……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你明明什么都可以改变，你明明什么都可以控制，你明明可以让事情不要发展的这么恶劣的！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说呢？！为什么？！”

　　面对我的质问，我哥始终一言不发。

　　我更生气了。我觉得他是想用沉默掩盖这件事。

　　我大吼道：“到现在你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我知道了……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你的纪录片够震撼！让你的主人公够悲惨！好让你在戛纳拿奖是吗？！”

　　“这就是你一天到晚设计的剧情的反差，故事的波动，主人公对抗命运时的绝望，是吗？！”

　　“不管是豆豆还是大橘，不管是宋青禾还是马秋桐，他们都是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你这个吃人血馒头的混蛋！”

　　“你的一切，都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我说你怎么会假惺惺给宋青禾捐骨髓，是为了在镜头下彰显你作为导演，你有多伟大是吧？你以为这样等影片发布后，就没人说你见死不救了？”

　　“你盘算的真好啊！为了名誉连自己都能豁出去——！”

　　那一刻，气的想直呼我哥大名，但开口的一瞬间我却猛然愣住……我忘记我哥叫什么了。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变成乱码，我无法从数据库里读取他的名字。

　　我的愤怒犹如火焰，但不管我烧的多旺我哥都能保持冰山姿态，系数承接。他越是冷静，越是平静，就越发衬托的我像个不正常的人。

　　真的是我不正常吗？

　　我哥才不正常。

　　这年头养个阿猫阿狗都有感情，跟拍了那么多年的人，已经成了朋友，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名望，地位，金钱，荣誉，当真是比人还重要啊。

　　我看错我哥了。

　　我替宋青禾跟马秋桐不值，我替他们感到悲哀。

　　去他妈的不要干涉他人因果。只有坏人才会这样说。

　　-

　　在愤怒的驱使下，我做了大义灭亲的举动。

　　我对警察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致到每一环节的真相。我举报我哥的内存里有录像，那些证据足以证明纵火事件是他人蓄意报复，不是马秋桐的错。

　　我也作为人证，证明马秋桐是把所有火苗都熄灭后才下的山，火苗不会死灰复燃。

　　因为我的话，警方当即对我哥展开调查。调查期间，我哥因为知情不报被扣在了派出所。

　　一扇玻璃之隔，我与他相互对视。

　　玻璃窗里反射着我的样子，我依旧是愤怒的。亲情告诉我不该这样做，但理智和另一种情感告诉我，我必须这样做。否则就是对不起死去的朋友。

　　相比较我的态度，我哥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他看向我的眼神静如死水。我能读懂他的眼神，他不是心寒，也不是阴冷，而是……无奈。

　　我哥居然是在无奈？

　　就好像，曾经尽全力去争取过什么，但仍旧无法得到，以至于再看见那个东西的时候，心里只有无奈和遗憾，再无冲劲儿。

　　有那么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我居然在我哥眼睛里，读取到了一丝丝欣慰……

　　他欣慰什么？

　　欣慰我亲手把他送进去拘留？

　　欣慰我虽然是他弟弟，却还保留一丝正义与人性？

　　疯了吧。有毛病吧。

　　但很快，我就体会到了我哥的无奈。

　　经过警局所有技术人员的全方位筛查，我哥的所有电子设备里都没有任何视频证据。我所提供的证据名单和作案思路也并不成立。

　　我哥被放了。

　　我彻底懵了。

　　我明明看见了，我哥都录下来了！

　　怎么会没有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哥出来后没有对我发火，他只是平静走到我身边，又很平静的说了一句：“没用的。”

　　我：“…………”
　　可是为什么啊。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的大脑已经开始错乱了，我甚至怀疑我是否处在一个真实的世界。

　　我低头沉默。

　　我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做的很对，希望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按照对的方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