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99、第 99 章 书房那次对

　　书房那次对峙过后，一连数日，庄园之内气氛沉闷。

　　汤姆没有再主动找法兰西丝卡谈话，仿佛真的给足她时间冷静思索。

　　可一层无形的屏障，正缓缓笼罩在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依旧每日准时前往魔药协会办公，老会长像没受到任何影响一般，一如既往信任器重他，论文研究、药剂调配的核心工作照常交付，协会内部无人能够动他分毫。

　　可圈子的变化，全都发生在魔药协会之外的纯血社交场。

　　往日时常递来邀约的私人草药研讨会、沃普尔吉斯骑士团附属的小型学术沙龙，邀请函悄然停止送达。

　　几次贵族晚宴上，以往尚且会客套寒暄的纯血巫师，看见斯内普便不动声色避开视线，刻意拉开距离。没有人当众出言冒犯，没有刻薄的嘲讽，可这种集体性的疏远，远比直白的争执更加刺骨。

　　斯内普敏锐捕捉到周遭风向的转变，心中已然猜到源头。

　　他不曾向法兰西丝卡吐露半个字，不愿将这份沉重的压力转嫁到她身上。

　　平日里两人碰面，他一如往常冷淡自持，只字不提圈层里悄然发酵的排挤。

　　这件事，最终是法兰西丝卡的挚友伊索尔德私下悄悄告知她的。

　　伊索尔德出身老牌纯血家族，往来消息灵通，私下偷偷提醒她，如今整个纯血上层圈子已经形成默契，人人都在刻意疏远斯内普，别说是各类学术沙龙的入场资格，就连寻常贵族间私下的会面，也没有人愿意再邀请他到场。

　　一股压抑的怒火顺着胸腔往上涌。

　　法兰西丝卡没有四处声张，告别友人之后，径直赶回斯莱特林庄园，独自走向汤姆的书房。

　　她抬手叩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所有声响。

　　汤姆正埋首阅览魔法部卷宗，抬眼望见她，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前来。

　　法兰西丝卡走到书桌前方站定，脊背挺直，双手在身侧悄然攥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她竭尽全力稳住语调，不让情绪彻底失控。

　　“父亲。如今所有纯血上层都在刻意孤立西弗勒斯，各类集会不再向他发出邀请，这件事，是您授意的，对吗？”

　　汤姆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上位者独有的从容沉稳不曾动摇半分。他不会做出暗中构陷、罗织公务罪名这种小家子气的手段，动用私人人脉释放态度，是属于他权衡过后，体面又有效的方式。

　　“我没有动用魔法部的权力去处置斯内普。”汤姆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我只是向相熟的家族与友人坦诚了我的想法。纯血圈层自有一套行事准则，众人只是做出了他们认为明智的选择。”

　　“仅仅因为我与他相知相恋，您就要用这样的方式，将他隔绝在整个纯血圈子之外？”法兰西丝卡的语调微微抬高，压抑的愤懑难以完全掩藏，“父亲，这样的手段，算得上光明磊落吗？”

　　“光明？”汤姆低低重复这两个字，眉峰向上一挑，目光锐利地锁定她，“法兰西丝卡，你还是太过天真。你凭什么笃定，斯内普所有的手段就是光明？你能分清，他靠近你，究竟是真心爱慕，还是另有所图？”

　　这番话骤然砸过来，法兰西丝卡猛地一怔。

　　像是有一把钥匙撬开了尘封心底的疑虑枷锁，无数细碎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又被打散，太阳穴突突地抽痛，一阵眩晕袭来，她下意识蹙紧眉头，用力稳住身形。

　　汤姆看清她短暂的动摇，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道：“一个出身混血的巫师，主动靠近斯莱特林家族的继承人。你好好想一想，这份靠近，究竟是纯粹的情意，还是觊觎斯莱特林的权势、资源，想要借着你攀附我？”

　　眩晕感慢慢褪去，过往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浮现。

　　晚宴赤芒会的袭击里，他毫不犹豫替自己挡下割裂咒。野外勘测遭遇险境，斯内普都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身负重伤。

　　法兰西丝卡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父亲，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压制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父亲，您并不了解西弗勒斯。倘若他想要利用我，有无数更加轻松的途径。可您不要忘了，不止一次，他愿意豁出性命护着我。野外遭遇魔兽是如此，前几日魔法部晚宴的袭击也是如此。”

　　她微微往前踏出半步，掌心攥得更紧：“人可以伪装一时，但不可能一次次拿自己的性命演戏。愿意舍身相护的情谊，绝不可能单单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利用。”

　　“舍身相救是一回事，长远的图谋又是另一回事。”汤姆不肯松口，“一时的付出，或许只是为了换取日后更大的回报。”

　　“我不愿意用这样阴暗的心思去揣测他。”法兰西丝卡摇了摇头，心底的失望层层堆叠，“在您眼中，血统仿佛一道烙印，直接判定了所有人的心思。”

　　“本事是本事，出身是出身，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汤姆缓缓开口，“我承认他天资卓绝，是难得一见的魔药天才，我也愿意继续任用他处理魔药协会的事务。但这不代表，我能够接纳他成为斯莱特林家族的一员。”

　　“难道在您眼中，血统永远凌驾于品性、才华与真心之上？”

　　“这不是偏见，是维持纯血家族长久立足的根基。”汤姆眉头微蹙，“法兰西丝卡，你自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本该比任何人都明白。”

　　法兰西丝卡喉头发紧，指甲几乎深深嵌进掌心。她极力克制，没有放声争执，只是声音带上难以掩饰的执拗：“我以为，您至少会试着理解我的选择。”

　　“理解不代表妥协。”汤姆望着她，终于不再维持委婉的措辞，摊开底牌，“现在还有回头的余地。只要你主动和斯内普断绝往来，眼下所有无形的隔阂都会消失，一切恢复原样。”

　　法兰西丝卡定定看向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这句答复，彻底收走汤姆眼底仅存的缓和。

　　他神色冷硬下来，语气郑重无比。

　　“若是如此，我不会再继续观望。近日我会联络布莱克家族，安排你和雷古勒斯正式会面，商议婚约相关事宜。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理应拥有一段门当户对的婚姻。”

　　法兰西丝卡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父亲。她预想过他会持续施压，却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推进婚约。

　　“父亲！”

　　“我已经给了你足够长的时间清醒。”汤姆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选择权依旧在你手上。是放下这段不合时宜的感情，还是接受我安排的婚事，你好好权衡。”

　　书房之中陷入死寂。

　　台灯的光晕分割两人，一边是固守家族传统、步步紧逼的父亲，一边是执着爱意、孤立无援的女儿。激烈的情绪盘旋在空气里，却始终没有演变成歇斯底里的争吵，只有无声的对峙，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法兰西丝卡知道，再多争辩，此刻也难以撼动父亲的决定。她沉默许久，缓缓松开紧绷的手掌，指尖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

　　“我不会轻易妥协。”她留下这句话，转身，安静走出了书房。

　　待房门合上，汤姆独自坐在宽大书桌后，久久没有挪动。他并非全然没有心疼女儿，可身为斯莱特林家主、魔法部部长，家族的存续、圈层的平衡，永远被他摆在个人情感之前。在他眼中，短暂的心痛，远好过未来漫长无尽的灾祸。

　　另一边，法兰西丝卡走出庄园，心底纷乱如麻。她必须尽快找到斯内普，将父亲最后的决定，如实告知于他。

　　空间泛起一阵微麻的震颤，法兰西丝卡幻影移形落在小屋门外。

　　胸腔里攒了一整个下午的愤懑、惶惑与无力搅作一团，沉甸甸压着心口，她几乎没有喘息，指尖急促叩响木门。

　　门向内拉开，斯内普立在门后，黑袍垂落，左臂包扎整齐的绷带清晰可见。

　　抬眼望见她苍白紧绷的神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层了然。不必询问，她和她父亲的对峙，终究没有半分转机。

　　法兰西丝卡来不及等他开口，跨步上前，径直撞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像是抓住大海里唯一的浮木。

　　斯内普身形微顿，短暂错愕之后，缓缓抬起完好的右臂，稳稳揽住她的脊背，轻轻收拢，安静承接她所有压抑的情绪。

　　法兰西丝卡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鼻尖泛着酸，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泄出一丝缝隙：“西弗勒斯，他们都在刻意疏远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和我说？”

　　斯内普的手掌缓慢、轻柔地顺着她的长发，语调低沉温和，藏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和你要承担的一切相比，我这点排挤，算不上什么。”

　　贴着他肩头安稳的温度，书房里汤姆的话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

　　那句冷冰冰的质问——他靠近你，究竟是真心爱慕，还是想要借着你攀附权势？如同一把细小的锁，轻轻撬动了心底紧绷的防线。只要顺着这个念头深想下去，太阳穴便一阵阵抽痛，细碎的疑云在心底一闪而过。

　　她强迫自己甩开那些纷乱的揣测。

　　此时此刻，她不想思考那些尖锐的猜想，只想短暂沉溺在这个拥抱里，躲开血统、家族、婚约铺天盖地的重压。

　　那些转瞬即逝的疑虑，被她强行压进心底深处，不愿触碰。

　　父亲因为血统偏见，暗中授意纯血圈层孤立他。这件事，她不必直白说出口。以西弗勒斯的敏锐，一切早已心知肚明。

　　良久，法兰西丝卡稍稍平复起伏的心绪，微微退开些许，抬眸望向他。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疲惫，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

　　“魔药协会那边一切如常吗？外面贵族的排挤，会不会干扰到你的研究与工作？”

　　斯内普轻轻颔首，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怨怼：“老会长十分看重我的课题，有他照拂，协会之内没有人能够为难我，不必忧心。”

　　他话音短暂停顿，似有话语欲言又止，最后只淡淡落下一句：“不过是些礼数上的冷淡罢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法兰西丝卡瞬间读懂背后的滋味。

　　没有当众的争吵羞辱，只是所有人默契的疏远回避，一层无形的高墙将他隔绝在外，这种无声的排斥，往往比争执更加磨人。

　　法兰西丝卡收紧环在他后背的手臂，眼底褪去迷茫，重新燃起坚定的光。

　　“西弗勒斯，我不会放手的。无论父亲打算安排我和谁见面，抛出怎样的条件逼迫我，我都不会放弃我们。”

　　前路有多难，两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根深蒂固的纯血观念横亘眼前，汤姆手握权力，态度强硬，即将到来的婚约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无数忐忑与对未来的忧愁堵在喉头，斯内普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回应。

　　他没有开口许诺，只是再度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燃着，暖光铺满狭小的屋子。

　　万千心事尽数藏在相拥的动作里，两个人都清楚，这场和整个旧规则的拉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