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98、第 98 章 晚宴的骚乱

　　晚宴的骚乱落幕之后，圣芒戈魔法医院早已人满为患，走廊里此起彼伏充斥着伤员的痛呼与治疗师匆忙的呼喊。

　　斯内普手臂上这道割裂咒造成的伤口虽深，却不足以致命，两人商议过后，决定不前往拥挤的医院，直接幻影移形回到斯内普的住所。

　　屋内光线沉柔，壁炉里跃动着一簇暖火，将周遭的阴影衬得愈发浓重。

　　法兰西丝卡打开随身的魔药箱，取出愈合药膏与绷带，示意斯内普坐在木椅上。

　　她小心剪开被鲜血浸透的黑袍衣袖，挥动魔杖清理伤口四周凝固的血渍，指尖动作轻柔，可自始至终，眉头紧紧拧成一道沟壑，不曾舒展半分。

　　斯内普安静坐着，垂眸静静凝视她，心底清楚她郁结的缘由。

　　一半的忧虑，源于今夜这场骇人听闻的袭击。赤芒会过往虽屡次制造事端，可向来只挑选贵族独处、防备薄弱的私宅发起小规模偷袭。像今晚这种，直接潜入魔法部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秋季晚宴，当众发动大规模刺杀，还是头一次。大厅内不少巫师负伤，混乱、诅咒与尖叫依旧在她脑海盘旋，巫师界因血统滋生的矛盾，家人的安危都让她心惊胆战。

　　而另一半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是父亲临别时那道冷沉沉的目光。那一眼裹挟着震惊、愠怒与无声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混乱之中众人目睹的相拥再也无法遮掩，她和斯内普的关系，再也藏不住了。

　　妥善敷好药膏，一层层缠上绷带，法兰西丝卡缓缓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郁结的气息，无声叹息。

　　“怎么了？”斯内普的声音带着负伤后的低沉沙哑。

　　法兰西丝卡抬眼望向他，眼底盛满疲惫，带着一丝嗔怪，轻轻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斯内普眉心缓缓蹙起，短暂沉默后，审慎开口：“需要我陪你回斯莱特林庄园吗？”

　　法兰西丝卡微微一怔，不曾料到他会主动提出此事。她在心底细细权衡许久，缓缓摇了摇头。

　　“先不必。我不知道父亲会和我说些什么，我独自回去，先探探他的态度。”

　　两人之间，从未正式谈及婚约，可经历今夜惊心动魄的一切，彼此早已心照不宣。横亘在他们之间所有的难题，再也不能逃避，一场无可避免的对峙近在眼前。

　　告别之时，法兰西丝卡转身走向门外，正要迈步离开，手腕忽然被斯内普伸手攥住。

　　微凉的触感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稳，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法兰西丝卡，你想好了吗？”

　　她猛地顿住脚步，闻言微微一怔。起初只觉得这句话来得突兀，转瞬之间，她彻底读懂了话语背后千钧的重量。

　　想好意味着，她要为了他直面父亲，对抗整个斯莱特林家族根深蒂固的观念，对抗所有人奉为铁律的血统壁垒。一旦踏出这一步，便是公开的立场对立，往后的前路布满荆棘，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斯内普心底翻涌着万千心绪，担忧、珍视、自卑、期许纠缠在一起，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凝练成这一句问话。

　　法兰西丝卡缓缓转过身，忽然扬起一抹热烈明亮的笑容，那笑意鲜活又耀眼，一时间竟晃得斯内普目光微微失神。

　　她定定回望他，从容将问题抛了回去。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你准备好了吗？”

　　这下轮到斯内普愣住。他静默几秒，认真思索所有将要面对的风浪，而后郑重、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法兰西丝卡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语气坚定又温柔。

　　“这样一来，我们之间就不存在阻碍。所有需要抗衡的，是那些不愿成全我们的桎梏。等我的消息，西弗勒斯。”

　　话音落下，她抽回手，转身独自踏上归途，返回斯莱特林庄园。

　　庄园一楼大厅灯火通明，壁炉燃着柴火，噼啪作响。科迪莉娅没有回卧房休息，独自立在廊下等候，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忧虑，显然已经听闻晚宴袭击的噩耗。

　　听见脚步声，科迪莉娅立刻快步迎上来，目光急切地将女儿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

　　“你没有受伤吧？”

　　“我安然无恙，母亲。”法兰西丝卡轻声应答。

　　“斯内普呢？”

　　“只是手臂受了伤，已经妥善处理。”

　　客厅陷入片刻安静，唯有木柴燃烧的轻响回荡。科迪莉娅犹豫许久，终于看着女儿，语气认真地发问：“芙兰妮，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和斯内普在一起了？”

　　事到如今，任何掩饰都毫无意义。

　　法兰西丝卡垂下眼帘，片刻后坦然迎上母亲的视线。

　　“是的，母亲。”

　　这句直白的承认，令科迪莉娅猝不及防地僵在原地。她心中虽早有隐约猜想，却依旧没有做好直面答案的准备。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法兰西丝卡轻轻咬住下唇，内心几番挣扎。母亲是这世上最亲近、最值得信任的人，她不愿再继续隐瞒心底长久的情愫。

　　“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他了。”

　　“这么早？”科迪莉娅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法兰西丝卡轻轻颔首。

　　漫长的沉默笼罩大厅，科迪莉娅脑海中不断浮现血统差异、家族舆论、丈夫强硬的性格，无数艰难的后果接踵而至。

　　她深深地看着法兰西丝卡，语气沉重无比。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你清楚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风浪吗？”

　　法兰西丝卡挺直脊背，眼神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我考虑清楚了，母亲。我爱他。”

　　科迪莉娅长长吐出一声疲惫的叹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上楼去吧。你的父亲，正在书房等你。”

　　原来数分钟就能到的路程，现在却走得异常艰难。

　　法兰西丝卡最终还是到了书房的大门前，她抬手，指节轻轻叩响书房厚重的橡木房门。

　　屋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她推门走入，反手合上房门，隔绝了走廊所有微光。

　　偌大的书房只点亮书桌上一盏银质灯，光线收拢在汤姆·斯莱特林周身，余下大片区域沉在阴影里。

　　父女二人隔着宽阔的书桌遥遥相望。

　　汤姆抬眼看向她，目光长久定格，心底漫开一阵复杂难言的怅然。

　　这一刻他才恍然意识到，他印象里那个总黏在自己身侧，乖乖倚在他腿边软糯唤他父亲、事事顺从的小姑娘，早就消失了。

　　站在眼前的法兰西丝卡身姿挺拔，心智独立，是一个能够自主抉择爱恨的成年人。岁月悄无声息带走了旧日的孩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女儿成长之后做出的抉择，会狠狠撞碎他长久以来的期许。

　　法兰西丝卡迎上父亲沉沉的视线，那双眸子阴霾密布，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仿佛早已等候许久。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率先开口。

　　“父亲。”

　　“坐。”汤姆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场填满整间书房。

　　法兰西丝卡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

　　汤姆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心尖。

　　“那么，一切正如我昨晚在晚宴上亲眼所见的那样？”

　　法兰西丝卡没有片刻回避，语气郑重而平静：“是的，父亲。”

　　眉头骤然深深锁起，失望清晰地浮现在汤姆脸上。

　　“法兰西丝卡，你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你是斯莱特林家族的女儿。你的举动，实在令我失望。”

　　“父亲。”法兰西丝卡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恳切，“就连您也无法否认西弗勒斯的能力与才干，不是吗？为什么所有人第一时间，只会拿血统去定义他？倘若抛开血统这道标尺，他的出众，难道有半点虚假？”

　　汤姆微微沉下气息，并不否认。

　　“我承认斯内普足够优秀，论魔药造诣，他远超许多养尊处优的纯血贵族子弟。可优秀归优秀，现实归现实。他终究是混血。你与他走到一起，横亘在你们之间最大的鸿沟便是血统。你真觉得，你们能够跨过这道隔阂，长久安稳地幸福下去？”

　　“可我爱他，爱的是西弗勒斯这个人，从来不是他的出身血统。”法兰西丝卡声音微微抬高，心底的委屈慢慢涌上来，“为什么所有人都习惯性用血统去衡量一个人值不值得被爱？”

　　汤姆望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考量，那是身居高位多年，早已固化的认知。

　　“暂且不谈这件事会让整个斯莱特林家族沦为纯血圈子里的谈资，单单说你。自小养尊处优，不必为生计奔波，习惯了贵族圈层的一切。你以为嫁给斯内普之后，生活还会和从前一样？你们成长的环境截然不同，圈层互不相融，往后数不尽的矛盾、旁人私下的议论、源源不断的偏见，你做好日复一日承受的准备了？”

　　“我早已做好准备。我不怕旁人的议论，也愿意和他一同面对所有难题。”

　　“做好了准备？”汤姆低低重复一声，语气染上几分冷意，“孩子，你还是太过天真。很多现实，不是单凭一腔爱意就能抹平。”

　　“父亲，从前您同我说过，尊重我的意愿，给予我婚姻自由。”法兰西丝卡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期盼，“难道那句话，仅仅只是空谈吗？”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潜藏的矛盾，汤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愿意给予你选择的余地，但这不代表我会放任你做出错误的决定。我可以容许你挑选伴侣，可绝不接受你选择一名混血。自由，从来不等同于肆意莽撞。”

　　“仅仅因为血统，就要全盘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吗？”法兰西丝卡难以理解，心底的压抑尽数翻涌上来，“才干、品性、真心，这些难道比不上与生俱来的血统重要？”

　　“在纯血家族的规则里，血统本就是根基！”汤姆的音量不自觉抬高，心底掀起巨大的震动。

　　他无法相信，一向温顺听话，从小到大几乎不曾违逆自己半句的女儿，此刻竟然为了斯内普，一次又一次同自己争辩。这是法兰西丝卡人生第一次明目张胆地与他产生争执，而导火索，偏偏是这名混血属下。

　　巨大的震惊混杂着愠怒席卷汤姆。他设想过无数女儿未来的归宿，理所应当是门当户对的纯血贵族，譬如雷古勒斯·布莱克那样家世匹配的年轻人。他从来没有预料到，最后占据女儿心意的，会是斯内普。

　　“规则是人定的，难道就不能打破吗？”法兰西丝卡不肯退让，“父亲，您看重家族，我同样在乎斯莱特林。可我不想用自己一生的情感，去迎合固有的旧规。”

　　“你只看见了爱意，却看不见随之而来的连锁风波。”汤姆死死盯着她，“一旦你们正式结合，沃普尔吉斯骑士团内部、各大纯血世家都会掀起非议。你要我，要整个家族，为你的一意孤行买单？”

　　“我没有要求家族立刻接纳，我只是希望您能够试着理解我。”法兰西丝卡声音微微发颤，“我不求所有人认同，只求您，我的父亲，不要从一开始就全盘否定。”

　　书房陷入短暂的僵持，台灯的光晕分割两人。一边是固守传统、身居高位，无法跨越血统偏见的父亲。一边是执着真心，想要挣脱桎梏的女儿。二人各持立场，谁也无法轻易说服对方。

　　汤姆胸腔起伏，压下翻涌的怒火。他清楚，今夜这场谈话，不会得出任何共识。

　　“你先回房冷静一下。这件事，我需要时间斟酌。但我直言，我的想法，很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