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95、第 95 章 暖融融的日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半掩的薄窗帘流淌进来，碎成一片片柔和的光斑，静静铺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法兰西丝卡蜷缩在斯内普的怀里，半边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本该是一夜安眠的温存模样，可只有她自己清楚，眼底一片清明，自始至终没有真正入睡。

　　她向来喜欢这间小屋，贪恋这张床带来的安稳，可今日，周遭所有熟悉的暖意都无法抚平她纷乱的思绪。

　　前几日庄园晚餐时父亲的试探、纯血圈层无形的枷锁、两人悬而未定的前路，一桩桩心事反复在脑海盘旋，沉甸甸压在心口，挥之不去。

　　斯内普微微偏过头，薄唇轻柔落在她露在外、莹白细腻的肩头，一下，又一下。

　　几次亲昵的触碰过后，他很快察觉异样。

　　怀中人的身体安静僵硬，没有半分回应，心神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根本没有沉浸在当下。

　　“法兰西丝卡。”

　　他低声唤她，晨起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在安静的卧室里缓缓散开。

　　她没有动静。

　　“法兰西丝卡。”斯内普再一次开口，语调微微沉了些许。

　　这一声像是猛地扯断缠绕她思绪的丝线，法兰西丝卡身子轻轻一颤，恍然从漫无边际的思虑中回过神，如同骤然惊醒。

　　她慌忙压下眼底萦绕不散的愁闷，强迫自己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容，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早安，西弗勒斯。”

　　斯内普深邃的眼眸静静锁住她，一眼便看穿她方才全然神游天外。

　　眉心不自觉蹙起，心底生出几分疑虑，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淡淡回应：“早安。”

　　晨光慢慢向上攀升，两人相继起身下床。

　　不大的厨房里响起器皿轻微碰撞的声响，简单准备好早餐，本该是闲适惬意的周末清晨，空气里却隐隐浮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吃过早饭，法兰西丝卡独自走到庭院，细心打理那株火焰形态的魔法玫瑰，慢慢松土、清理杂草，试图借着劳作抚平心绪。

　　可等庭院里的活计收拾妥当，回到屋内坐在沙发上，她又不由自主陷入失神，目光放空，思绪再次飘远。

　　斯内普捧着一本厚重的魔药古籍缓步走来，在不远处的沙发落座。

　　他早就留意到最近一段时间，法兰西丝卡时常心神不宁，总是这样独自发呆。

　　只是在他心里自有一份克制的底线，若是她不愿主动将心事摊开，他不想强行逼迫，强行窥探，他会选择安静等候。

　　法兰西丝卡清晰听见他走近的脚步声，余光看见他坐下，安静翻开书页，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询问半句。

　　一股难以言说的郁气悄然涌上心头。

　　她再次忍不住情绪失控，又不停在心底反复拉扯、不断揣测。

　　他此刻的沉默，究竟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愿意耐心等待她主动倾诉所有烦恼？又或者，他仅仅只是不在意，根本无心深究她心底翻涌的挣扎与煎熬？

　　无数猜想交织纠缠，在她心底来回冲撞。

　　一室和煦的晨光，屋内静谧安宁，可法兰西丝卡却被困在自我构筑的纠结里，无处挣脱。

　　时间过得很快，该来的，终究还是得来。

　　沃普尔吉斯骑士团的晚宴准时开启。

　　法兰西丝卡一身酒红色长裙剪裁流畅优雅，浓烈的色彩本该衬得人明艳动人，可这样一位美人，却独自站在宴会厅喧嚣人群的外围，刻意与往来应酬的宾客拉开距离。

　　她手中端着一只水晶酒杯，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杯壁，目光涣散地落在穿梭谈笑的人影身上，心底翻涌的思绪拧成一团乱麻。

　　晚餐桌上，父母话语里暗藏的期许，他们等着她将心仪之人带到众人面前，正式相见。

　　可她能带谁？斯内普此刻明明就在宴会厅内，抬眼便能望见，两人同处一室，她却不能向任何人吐露半句藏在阴影里的情愫。

　　暂且不提斯内普从未给出任何明确的答复与承诺，她也不知道他究竟如何看待他们之间这段关系。但就算她鼓起全部勇气，当着双亲、一众纯血贵族的面坦然坦白，她也清楚，随之掀起的风浪会难以收拾。

　　法兰西丝卡心里比谁都明白斯内普身上耀眼的光芒。

　　三十岁之前斩获两枚梅林勋章，坐稳魔药协会首席药剂师的位置，被业内推崇为史上最年轻的魔药大师，满身荣光，万众瞩目。

　　这些成就，父亲心知肚明，在场所有纯血贵族同样看在眼里。

　　可再辉煌的功绩，也跨不过那一道天生的鸿沟——他是混血巫师。

　　父亲欣赏他卓绝的天赋，愿意重用他，将诸多棘手任务交由他处理，安心让斯内普在自己麾下效力。

　　但若是谈到成为斯莱特林家族的女婿，法兰西丝卡心底早已预料到答案，父亲绝不会应允。

　　她自小浸泡在纯血家族的规则之中长大。

　　父亲承袭千年延续的斯莱特林血脉，母亲科迪莉娅出身马尔福，两人是一场强强联合的纯血联姻。

　　纵使夫妻二人存有真挚感情，可家族血脉与圈层利益，永远是无法剥离的底色。

　　在她的心里，母亲科迪莉娅是其中特殊的存在。

　　她是一位优秀的拉文克劳，年少便展露惊人的炼金术天赋，婚后也不愿困在庄园狭小的天地里，她在事业上大放异彩，如今身居炼金术协会副会长之位。

　　在母亲的观念里，血统从来不是评判一名巫师的标准，才华与品性，才是衡量一个人的根本。

　　也正是长久受母亲影响，法兰西丝卡在霍格沃茨求学阶段，便开始质疑僵化的血统论调，也正因如此，她才能越过血统的偏见，看见斯内普灵魂深处的出众。

　　可思想上的通透，抵挡不住现实层层堆砌的桎梏。

　　外祖母老马尔福夫人，自她幼年开始，便日复一日向她灌输血统至高无上的理念，那些观念早已渗透进她漫长的成长记忆。

　　还有父亲，虽算不上极端狂热的纯血激进分子，却依旧恪守纯血世家传承已久的教条。

　　她忍不住在心底反复叩问自己，爱上斯内普，是否从一开始就走上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碍数不胜数，而所有难题里最沉重、最难撼动的壁垒，无关两人的爱情，是庞大的家族，是根深蒂固的血统隔阂。

　　法兰西丝卡茫然地缓缓环视宴会厅内往来不绝的宾客，视线穿过层层人影，最终定格在不远处。

　　斯内普正从容站在人群里，沉静地同父亲交谈，神色冷静自持，看不出半分情绪。

　　无边的茫然瞬间将她裹挟。

　　她看不清前路的方向，无从想象一旦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等待他们二人的将会是什么。

　　她更加不敢深想，倘若她坦然承认这段隐秘的感情，来自家族的阻挠、纯血圈层汹涌的非议、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压力，最终又会给斯内普带来怎样难以预估的伤害。

　　水晶杯中的酒液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微微晃动，摇曳的光影映出她眼底沉沉的郁色。

　　周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盛大热闹的宴会，却像一层隔绝开来的幻境，所有喧嚣，都抵达不了她纷乱沉郁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