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96、第 96 章 就在法兰西

　　就在法兰西丝卡以为没人会注意宴会厅僻静角落的她时。

　　一道温和的嗓音自身侧响起，将她从无边的茫然里拽了出来。

　　“法兰西丝卡。”

　　她猛地抬眼，视线慢慢聚焦，只见雷古勒斯·布莱克静静站在一旁，唇角噙着一贯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

　　“怎么一个人站得这么远，独自在这里发呆？”

　　法兰西丝卡迅速敛去眼底积压的沉郁，抬手稍稍整理裙摆，勉强整理好神色，扬起一抹得体的浅笑，轻声同他搭话。

　　雷古勒斯向来擅长交谈，谈吐从容克制，总能恰到好处挑选轻松的话题，谈起野外草药的培育、沃普尔吉斯骑士团近期的琐碎事务，星轨店铺的奇事。

　　在他娓娓的话语里，心头沉甸甸的压抑稍稍松缓，让她得以短暂挣脱那些缠绕不休的烦恼。

　　她全然没有留意大厅另一侧围成一圈的贵族们。

　　汤姆·斯莱特林、奥赖恩·布莱克?，还有数位举足轻重的纯血贵族并肩而立，斯内普也置身其中。

　　人群里一名贵族目光遥遥扫向角落，看见相谈甚欢的两人，微微俯身，语气带着几分恭维，对着汤姆开口：“大人，如今看来外界流传的传闻应当属实，只怕是好事将近了。”

　　话音落下，周遭数道视线齐刷刷投向角落中的法兰西丝卡与雷古勒斯。

　　汤姆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看清两人闲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浮起满意的淡笑。

　　“这孩子脸皮薄，一直不肯承认。不过平心而论，雷古勒斯确实是十分优秀的年轻人。”

　　说着，他侧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布莱克家主的肩膀，语气诚恳：“你将儿子培养得很好。”

　　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与恭维。

　　“若是斯莱特林家族与布莱克家族能够缔结联姻，那必将是纯血圈层一场盛大的喜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客套吹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沉浸在这场设想中的联姻之上，没有人留意到一旁的斯内普。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下沉，脸色阴沉得吓人，深邃眼眸死死盯着角落，冷冽的气息无声在周身蔓延。

　　短暂的闲谈过后，汤姆扬声，隔着不远的宴会厅朝法兰西丝卡喊道：“芙兰妮，过来，开启今晚第一支舞吧。”

　　按照沃普尔吉斯骑士团晚宴长久以来的规矩，这场宴会的开场舞，向来由主人家未婚的女儿领舞。

　　雷古勒斯顺势微微欠身，优雅伸出一只手，目光温柔望向法兰西丝卡：“法兰西丝卡，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共舞这支开场舞曲？”

　　法兰西丝卡心口骤然一紧，巨大的纠结瞬间席卷全身。

　　她心底深处真正想要共舞的人，从来都是斯内普。可她心里清楚，在众目睽睽的贵族宾客面前，斯内普绝不可能走上前来，坦然牵起她的手。

　　理智不断拉扯。

　　若是当场拒绝雷古勒斯，在所有贵族眼中会显得极为失礼，难免引来新一轮的揣测。

　　可一旦和他踏入舞池，旁人心中本就存在的猜测会彻底坐实，父亲、在场所有纯血贵族，都会笃定她与雷古勒斯情投意合。

　　一个算不上光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这场舞蹈能够暂时转移所有人的目光，暂缓父亲持续不断的追问。

　　倘若她不顺着眼下的局面周旋，父亲很快便会再次追问她许诺带来的那个人是谁，接踵而至的逼问会让她无处遁形。

　　她清楚明白，这样做等同于借着雷古勒斯的善意制造虚假的表象，是在无形中利用这份温和的情谊。

　　心底生出浓重的愧疚，她并不想如此辜负眼前的布莱克。

　　可放眼当下，她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出路。

　　长久的沉默仅仅持续片刻，法兰西丝卡闭上眼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万般复杂的心绪，缓缓抬手，轻轻搭在了雷古勒斯的掌心。

　　“我很荣幸。”

　　两人并肩走向灯火璀璨的舞池，悠扬的舞曲缓缓奏响。

　　雷古勒斯抬手轻扶在她的腰侧，带着她跟上旋律。

　　舞步起落之间，法兰西丝卡几乎克制不住本能，几度想要抬眼望向人群另一侧，望向斯内普所在的方向，又硬生生将这份冲动强忍下来。

　　明明近在同一场宴会，他们之间却隔着满厅宾客，隔着血统与家族堆砌起来的高墙，一步之遥间咫尺距离，却遥远得无法触碰。

　　宴会余下的大半夜晚，法兰西丝卡大多时候都待在雷古勒斯身侧。

　　周遭宾客细碎的交谈不断飘进耳中，一句句称赞他们郎才女貌的话语清晰可闻。

　　她心知，自己的选择起到了预想中的效果，众人探究的目光，暂时全都落在她与雷古勒斯这段被众人看好的关系上。

　　可这份暂时的安稳，没能让她卸下心底重担。

　　万千情绪在胸腔里反复撕扯。

　　一边是对雷古勒斯浓重的愧疚，她清楚对方怀着纯粹的善意，自己却借着这份情谊充当掩护。一边又暗自郁结，斯内普整晚冷眼旁观，始终无动于衷。除此之外，她还要时刻悬着一颗心，恐惧父亲看穿所有伪装，探寻事情的真相。

　　她面上自始至终维持着斯莱特林大小姐该有的温婉得体，举杯应酬、浅笑寒暄，一举一动挑不出半分瑕疵，可内心早已翻涌成潮，几乎快要把持不住。

　　整场晚宴，她与斯内普没有半句交谈。明明共处同一个宴会厅，两人却疏离得如同仅有工作交集的普通同僚。

　　夜色缓缓沉落，喧嚣的宴会临近尾声。

　　法兰西丝卡随意抬眼一瞥，看见父亲仍被一众贵族簇拥着畅谈。

　　而斯内普已经转身，宽大的黑袍垂落地面，他步履急促地朝着庄园出口走去，看样子打算就此离开，连简单的道别都不愿多说。

　　此刻宾客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大厅主位，没有人留意她的动向。法兰西丝卡来不及深思，趁着四下无人注意，快步追了上去。

　　就在黑袍下摆擦过她肩头的刹那，她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

　　“西弗勒斯，等等，怎么走得这样急，我差点追不上你。”

　　斯内普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昏暗的长廊灯光落在他脸上，神色阴沉，眼底积压着难以掩饰的愠意与酸涩。

　　“斯莱特林小姐竟还有余力留意我？我还以为，你整晚心神都系在布莱克身上，再也无暇顾及旁人。”

　　法兰西丝卡微微一怔。

　　一股酸涩又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

　　永远是这样，这个别扭固执的男人，心中明明醋意翻涌，却不肯直白袒露，偏要用这种带着刺的话语掩饰心绪。

　　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长廊附近没有仆人与宾客往来，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将他带到廊柱阴影笼罩的僻静角落。

　　抬眼望向他紧绷的侧脸，她压轻嗓音，带着几分狡黠的调笑：“怎么，吃醋了？”

　　斯内普立刻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下颌紧紧绷起，语气生硬：“没有。”

　　法兰西丝卡不肯作罢，伸出手转过他的肩膀，迫使他正视自己。

　　“看着我的眼睛，老实说，真的一点都没有吃醋？”

　　他胸口起伏几番，闷气堵在喉头，终于低声开口，压抑着心底的质问：“你为什么要和他跳舞？”

　　后半句话被他死死咽在心底，不曾说出口——你为什么对着他展露那样从容明媚的笑容，那样温柔的神色，难道不该只属于我一人吗？

　　法兰西丝卡轻轻叹了口气：“我不和他跳，难道和你跳吗？整场宴会，你可都没上前向我发出邀请呢。”

　　这句话让斯内普瞬间僵住，一时竟无从辩驳。

　　他何尝不想迈步走入舞池，牵住她的手。可他心里无比清楚，倘若当众邀舞，两人之间隐秘的情愫将会赤裸裸暴露在所有贵族眼前，尤其是摆在法兰西丝卡的父亲面前。

　　他不是没有想过给她一个属于两人的完整未来，期盼有朝一日，法兰西丝卡能够完完全全属于他，不必困在流言蜚语之中，能够冠上他的姓氏。

　　可血统的隔阂、法兰西丝卡父亲这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始终横亘在前路。

　　最近那些四处扩散的流言他尽数知晓，他不愿看见她承受旁人窥探的目光，更无法忍受她与别的男人相拥起舞。

　　他本身并不畏惧外界的非议与刁难，可他最害怕的，是法兰西丝卡因此深陷两难、饱受委屈，最终走到被迫分离的结局。

　　千般思虑缠绕在心间，让他哑口无言。

　　望着斯内普沉默不语、眼底满是挣扎的模样，法兰西丝卡心中又气又疼。

　　她微微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猛地在他颈侧印下一枚清晰的红唇印记。

　　斯内普眉峰骤然蹙起，垂眸看向颈间鲜亮的痕迹，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法兰西丝卡小姐，留下这个印记，我待会儿该如何见人？”

　　幽暗的阴影里，她弯起唇角低声打趣：“等会你直接幻影移形离开就是了。”

　　斯内普的视线落回她的唇瓣，目光沉沉，敏锐察觉到她更换了口红色调。

　　“换了口红颜色。”

　　法兰西丝卡微微偏头，轻声问道：“那你说说，这个颜色衬得我好看吗？”

　　他没有开口应答，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她，滚烫的视线层层包裹住她，看得法兰西丝卡耳尖悄然发烫，不自觉垂下了眼帘。

　　片刻之后，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疲惫缓缓漫上眉眼：“我明白你的心思。今晚和雷古勒斯共舞，我实属迫不得已。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选择吗？难道我要站在所有人面前直言，我不愿与他跳舞，只想和你共舞？你清楚父亲的立场，一旦说出这话，会掀起怎样一场风波。”

　　一阵微凉的夜风穿过长廊，法兰西丝卡身形轻轻一颤，寒意顺着礼服布料蔓延上来。

　　斯内普不再言语，立刻张开宽大厚重的黑袍，伸手将她一把揽入怀中，把她整个人裹进衣料与自己温热的躯体之间。

　　沉稳的心跳隔着衣料缓缓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我知道。”

　　宴会厅朦胧的交谈声隔着墙壁遥遥飘来，被长廊的阴影隔绝在外，静谧的角落里，只剩下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