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90、第 90 章 整个客厅谁

　　整个客厅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斯内普沉默地坐在沙发另一侧，静待这场略显僵硬的闲谈走向尾声。

　　就在他以为法兰西丝卡不会在继续这个话题，说些维持体面的客套话时，她忽然出声了，嗓音轻得有些发颤：“西弗勒斯，你爱我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愣住的不只是斯内普，法兰西丝卡自己也骤然一怔。

　　心底掀起汹涌的惊涛。

　　她不敢相信这句话竟会从自己口中说出，年少无知情到浓时也曾问过他，可这句话不应该再次出现，至少不应该是现在，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就是不对的话。

　　她怎么能问出如此天真的话，她已经不是少女了。

　　她是一个纯血斯莱特林，刻入骨血的信条向来是行动胜过空洞言语，习惯克制情绪、权衡利弊，永远不会直白地伸手讨要一份感情承诺。

　　可无法控制的情绪如同无形枷锁，她的情绪阈值变得脆弱不堪，斯莱特林赖以自持的冷静，随时随地都有碎裂的风险。

　　他们之间这段时间的相处，一桩桩、一件件层层叠加，狠狠冲击着她所有防线。再加上男人长久以来迂回闪躲、若无其事的淡漠姿态，两者既矛盾又冲突，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突然彻底压垮了她心里最后一根稻草。

　　她无法否认眼前所有事实。

　　她看得见他一次次低头示好，愿意赌上性命护她周全，耗费心力筑造这片家园，也清楚他早已放下困缚半生、属于莉莉的执念。

　　客观来看，爱意确凿无疑。

　　可心底的患得患失肆意滋长。

　　她反复追问自己：这份涌向她的情意，究竟是纯粹爱上法兰西丝卡本身？是对过往亏欠催生的补偿，亦或是错失之后难以释怀的不甘，还是仅仅想要抓住一份触手可及的温暖？

　　斯内普曾经问她信不信他的爱，可相信你和你主动坦诚，从来是两码事。

　　他默默完成无数代表爱意的举动，却始终吝啬一句直白的剖白。

　　在她心中，二者根本无法等同。

　　她清楚，这样直白的逼问太过失态，活像一腔热血横冲直撞的格兰芬多。

　　但这对她来说不是莽撞的告白，是她长久挣扎之后，一场无可奈何、濒临绝境的求救。

　　她很痛苦。

　　斯内普从错愕中回过神，疲惫、怅然、淡淡的无力感接连掠过深邃的眼眸。

　　长久的沉默后，他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我这一生，很少相信言语。所以我选择去做，而非去说。”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推力，彻底击碎了法兰西丝卡勉强维系的平衡。

　　她猛地抬起头，双手不自觉攥紧裙摆，指节泛白，压抑已久的情绪冲破牢笼，声音不由自主抬高，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选择去做，我看得见，我全都承认！可斯内普，你正面回答我，你真的爱我吗？我可以承认你放下了对莉莉的执念，可你敢扪心自问，你倾心相待的人是我本身，还是单纯想要弥补过往，或是不甘再度失去一份温暖？”

　　斯内普眼底涌上浓重的错愕。

　　他本以为自己倾尽一切的付出足够清晰，他知晓她尽数看在眼里，却万万没有料到，即便如此，她依旧无法安心。

　　一瞬间，茫然无措攫住了他，可多年的习惯依旧驱使他竖起冰冷的外壳。

　　“我从不会轻易说出那三个字。你应当清楚言语的重量。话语太过轻飘，承载不了我曾经带给你的伤痛，也承载不下我如今所有的选择。但你要明白，我不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耗费心血搭建这里，更不会赌上自己的性命。”

　　法兰西丝卡胸口剧烈起伏，所有的纠结、无助、长久以来自我拉扯的痛苦彻底爆发。

　　“我也不想说出这些话！这些年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无时无刻不在猜忌，始终无法确定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源于什么。西弗勒斯，我真的很无助。”

　　话音消散的刹那，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滚落，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斯内普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见过她冷静自持的模样，见过她高傲疏离，见过她恼怒争执，却从来不曾看见法兰西丝卡落泪。

　　这个骄傲的斯莱特林大小姐，向来将失态视作最大的失败。

　　他清楚记忆篡改留下的后遗症一直在折磨着她，可亲眼目睹她崩溃落泪，心头那层坚硬冰冷的壁垒轰然裂开，汹涌的心疼席卷上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起身跨过茶几，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往日里总是沉沉覆着阴霾的黑眸，此刻褪去所有尖锐与冷意，满满当当盛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僵，动作生疏又轻柔，细细拭去她不断滑落的泪水。

　　温热的指尖触碰脸颊的一瞬，长久紧绷的情绪彻底击溃了法兰西丝卡。

　　她来不及收回所有理智，下意识向前一倾，伸手牢牢抱住了他。

　　斯内普身躯猛地一僵，猝不及防被她拥入怀中。

　　停顿数秒，他迟疑地抬起手臂，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后背，不敢用力，像是生怕稍一施压，眼前脆弱的一切就会碎裂。

　　玫瑰香气静静萦绕在四周。

　　她埋在他肩头，情绪依旧没有平复，细碎的呼吸微微发颤。他沉默地拥着她，始终没有吐出她期盼已久的那句告白。

　　短暂的拥抱只是情绪崩溃后的一处避风港。

　　那句悬而未决的疑问、心底根深蒂固的不安，依旧静静横亘在两人之间，没有消散。

　　两个人明明相爱，却依旧困在各自的执念里。

　　同是擅长权衡利弊的斯莱特林，一个渴求语言确认安全感，一个笃信行动胜过一切空话，遥遥相望，却又反复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