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89、第 89 章 庭院中浮动

　　庭院中浮动着层层叠叠的玫瑰异香，甜而不腻，丝丝缕缕缠在空气里。

　　法兰西丝卡脑子仍旧嗡嗡作响，几乎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踏过石板小径走到门前。

　　可当视线落在门框边等候的斯内普身上，方才汹涌翻腾的心绪却奇异地沉淀下来，静得近乎空洞。

　　她收敛好所有翻涌的情绪，维持着斯莱特林小姐固有的得体仪态，平缓开口，礼数周全。

　　“斯内普先生，冒昧登门。我是来看看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斯内普静立在门口，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只到了锁骨的位置，显得身形清瘦，他的脊背下意识微微绷紧，看得出来伤口依旧没有完全愈合。深邃的眼眸底下藏着万千情绪，表面却一派冷静淡漠，听后只是微微颔首。

　　“状况尚可。进来吧。”

　　二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举一动都恪守分寸，客套得如同普通共事的同僚。

　　谁都没有提起墙外那片盛放的玫瑰，没有人谈及这栋复刻了少女时代憧憬的小楼，方才两头守护神相遇、光影交织的画面，也被两人默契地搁置心底，无人率先点破，仿佛方才那场震彻心神的触动，仅仅只是法兰西丝卡一人的幻觉。

　　跨过房门踏入大厅的一瞬，法兰西丝卡的呼吸轻轻滞了一拍。

　　宽厚柔软的皮革沙发安放在厅堂正中，精致复古的法式茶几错落摆放，柔和的线条冲淡了英式建筑与生俱来的沉闷古板，处处萦绕着她从前心心念念的慵懒浪漫。屋内的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呼应着多年前她随口描绘的愿景。

　　心底忽然漫起一阵酸涩的笑意。

　　所有人眼中阴沉孤僻、满身棱角的斯内普，世人印象里典型刻板的英国巫师，竟然悄无声息构筑出这样一处温柔浪漫的居所。

　　斯内普侧身示意她落座，法兰西丝卡依言坐到皮沙发上，将随身携带的小木盒轻轻搁在茶几表面。

　　盒子里整齐安放着她亲手调配的外敷药膏与滋养药剂。

　　“我调配了一些药剂，能够淡化疤痕，帮助创口复原。”她伸手，将木盒轻轻推向他，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起伏。

　　斯内普垂眸看向木盒，修长的手指并未立刻触碰，抬眼望向她，声音清淡无波：“多谢。要不要喝点茶？我煮了玫瑰花茶。”

　　法兰西丝卡轻轻点头：“劳烦你。”

　　趁着斯内普转身走向茶炊的间隙，她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厅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温润的扶手。

　　眼前的一切太过熟悉，尘封的回忆不断在脑海里盘旋翻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直接开口询问这栋房子是否依照当年她的畅想修建？若是得到否认，徒留难堪。倘若得到确认，她又该如何承接这份迟到许多年、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心意。

　　不多时，斯内普端来两只白瓷茶杯，将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花茶推到她面前，自己走到另一侧单人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空隙。

　　温热的茶香缓缓升腾，偌大的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空气流动声。

　　法兰西丝卡率先打破沉寂，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遭陈设，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像是单纯生出好奇。

　　“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的住处会和蜘蛛巷尾旧宅一样，四处堆满魔药原料，空气中常年弥漫药剂刺鼻的气息。从没想过这里布置得这般.....温馨。”

　　她刻意绕开“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家”这句话，只是迂回地试探。

　　斯内普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杯沿，视线掠过屋内成套的法式家具，神色平淡，不露分毫心事：“长久处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不利于伤口恢复，寻一处适宜休养的地方罢了。”

　　轻飘飘一句话，不动声色掩去所有深意。

　　法兰西丝卡垂下眼睫，抿了一口花茶，玫瑰清甜中裹挟着淡淡的涩，和她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辙。她浅浅弯了弯唇角：“只是觉得意外。很难想象你会偏爱法式装潢。”

　　“谈不上偏爱。”斯内普淡淡回应，短暂停顿片刻，顺势将话题转向工作，说起高地幽岚蕨论文后续刊印的相关事宜。

　　只要聊起魔药、学术研究，两人的交谈便自然流畅起来，气氛稍稍松弛。可一旦话题有往私人生活靠拢的苗头，彼此都会下意识悄然绕开。

　　闲谈的间隙，沉默再度悄然笼罩下来。

　　法兰西丝卡透过玻璃窗望向庭院，大片玫瑰沿着院墙肆意生长，各色花株层层簇拥，蔷薇藤蔓缠绕墨绿色外墙，风一吹，花瓣便轻轻晃动。

　　她握着温热的瓷杯，指尖感受传来的暖意，思索许久，缓缓开口：“你为什么选择住在这里？”

　　这一句问得直白，没有多余修饰，藏着她压抑许久的疑惑。

　　斯内普抬眼，深邃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安静地望了她几秒，才缓缓出声，语调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静：“在哪里定居，不过是个人选择。”

　　简单一句答复，滴水不漏，不肯给出半分确切答案。

　　她没有继续紧追这个问题不放，短暂沉默后，她再次轻声开口：“院子里栽种这么多玫瑰，打理起来怕是要耗费不少精力。”

　　斯内普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盛放的花圃，眸底极淡地掠过一丝波澜，转瞬恢复如常：“不少魔药配方需要玫瑰萃取原液，算是实用的培育。”

　　又是这样一番疏离的说辞。

　　法兰西丝卡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向来如此，习惯将所有心事层层包裹。

　　搭建起她年少憧憬的房屋，可以说成只是方便养伤。满园盛放的玫瑰，完全可以解释为魔药原料。就连已经彻底改换模样的守护神，此刻他也绝不肯主动提及。所有汹涌滚烫的心意，全都被他裹上一层理性、淡漠的外壳。

　　法兰西丝卡不再追问，安静抿了一口茶水。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茶几坐着，看似平静闲谈，心底却各有万千思绪拉扯。

　　她分不清，斯内普做到这一步，究竟是不甘，是弥补，还是那份被她认定根本不存在的情意，从未真正熄灭。

　　而斯内普凝视着身侧安静的法兰西丝卡，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他清楚她看见了这栋房子，清楚她心底必然生出无数猜想，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准确的袒露内心。漫长岁月里，他早已学会不轻易说出真心话，只能以这样迂回笨拙的方式，一点点靠近，等待她愿意放下所有伤痛的那天。

　　空气中淡淡的玫瑰花香混着茶香的气息，安静缠绕，两个人都在等待对方率先踏出一步，却又不约而同，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