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88、第 88 章 法兰西丝卡

　　法兰西丝卡倚在窗边静静等候，心底七上八下。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羽翼带着风声传来，阿波罗折返落地，将原封不动的信封丢在桌面上。

　　信封完好，压根没有被拆开。

　　她弯腰拾起信纸，指尖微微发紧，伸手抚过金雕的头颅，低声询问：“他不在蜘蛛巷尾？”

　　阿波罗偏过头，尖喙轻轻啄了啄她的手背，随后摇晃硕大的脑袋。它只是信使，只能定点投递，没办法清晰说明屋内的状况。

　　阿波罗从前送信从不会这般原样退回，以往只要斯内普的家还在那栋小屋，无论态度冷热，或者是否在家，信件总能送进去。

　　一个猜测慢慢浮上来。

　　如今出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斯内普已经不住在蜘蛛巷尾了。

　　他现在身负重伤，需要安心静养，这种时候，他会在哪里？

　　疑惑和焦虑不断蔓延。

　　但现在恰逢周末，同事都在休假，这个时候贸然打听消息很可能会延迟收到回复，她想了好几个办法，可都一一否决，一时间一个地址让她一筹莫展。

　　思索良久，一个身影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的表哥，卢修斯·马尔福。斯内普这些年一直和马尔福家族来往密切，卢修斯一定清楚他如今的新住址。

　　打定主意，她快速将盛好的药剂放入衣兜，抓过一把飞路粉，踏入跃动的翠绿色火焰。

　　等再次站稳时，已然身处马尔福庄园恢弘的厅堂。

　　大理石地面光洁透亮，屋内暖光融融。

　　纳西莎并不在大厅，卢修斯正陪着年幼的德拉科玩耍，小德拉科一看见她，灰蓝色的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过来打招呼。

　　法兰西丝卡暂且压下心中烦忧，弯腰逗弄小龙，顺着孩子的话闲聊片刻，听他叽叽喳喳说起新得到的玩具。

　　直到管家前来，领着德拉科去往庭院散心，厅堂里终于只剩下表兄妹二人。

　　卢修斯端起鎏金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葡萄酒，目光闲散地落在她身上。

　　寒暄几句过后，法兰西丝卡不想在浪费时间迂回，抬眼看向他：“卢修斯，我想问问，你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现在的住址吗？”

　　卢修斯握着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眉梢轻轻扬起，语气带着几分意外：“西弗勒斯？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打听他的住处。”

　　法兰西丝卡没有刻意编织其他任何借口，这种时候，遮掩显得毫无意义。

　　“之前一同前往德国执行任务，我在黑森林遭遇魔兽袭击，他为了护住我受了重伤。我打算上门探望他的伤势。”

　　卢修斯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十分了解这位表妹，一向自持骄傲，恪守纯血贵族的分寸，极少主动想要登门拜访一名男性巫师。

　　说起来，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淡淡的调侃顺势漫上语调：“这西弗勒斯又救了你一次？还真是难得。我们矜贵的斯莱特林小姐，这是准备再一次要去报恩了？姑父和姑妈知道吗，你这样急匆匆的在惦记一个男人的伤势。”

　　法兰西丝卡无奈地看向他，丝毫不想理会表哥的调侃，眉头轻轻蹙起，被人戳中心事的窘迫涌上心头，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反驳，只能安静沉默的瞪着表哥。

　　卢修斯揶揄过后，便不再拿她的心事打趣。

　　他拉开红木书桌的抽屉，摸出一小张羊皮纸片，草草写下地址，递到法兰西丝卡的手里。

　　指尖触到纸片的刹那，法兰西丝卡的目光落下去，整个人猛地一僵。

　　纸上写的竟是圣卡奇波尔。

　　这片聚居着不少纯血家族的村落，距离斯莱特林庄园不过短短一段路程，是她无比熟悉的地方。

　　她从来没有设想过，斯内普离开满是回忆与伤疤的蜘蛛巷尾之后，会把家安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心底翻涌，可卢修斯平日里大多依靠壁炉飞路和斯内普联络，并不掌握精确的门牌号，纸上只标记了一片大致的片区。

　　偌大的村落里小屋鳞次栉比，只凭这寥寥几行字，根本找不到确切的居所。

　　法兰西丝卡匆匆拒绝了我晚餐的邀约，向表哥道过谢后，没有多做停留，辞别卢修斯，踏出马尔福庄园。

　　郊外的晚风带着草木微凉的气息，她站在空旷的林间，握紧手中的魔杖。

　　到这一刻，她心里依旧是矛盾的。

　　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裂痕并没有真正消失，过往沉甸甸的伤痛依旧刻在心底——那个盘踞了斯内普大半生的名字莉莉，那些为另一个人耗费全部青春的过往，像一道深沟，明明近在咫尺，却总觉得跨不过去。

　　就算黑森林里他舍命相护，就算在魔药协会一次次克制的碰面，那些伤口也只是被暂时盖住，远远没有彻底愈合。

　　她依旧在较劲，依旧在提防自己再度沦陷。

　　可眼下，担忧压过了所有防备。

　　她深吸一口气，抬杖：“呼神护卫。”

　　柔和皎洁的银光顺着杖尖流淌而出，银色母狼踏着流光缓缓现身。它皮毛如同揉碎的月光，温顺地垂着耳朵，缓步靠近她。

　　这一头守护神，装下了她全部与斯内普纠缠的岁月。

　　霍格沃茨少年时怦然心动的欢喜，私下温存的甜蜜，争吵对峙时刺骨的心酸，决裂之后无数个难挨夜晚的痛苦，所有或苦或甜的记忆，全部融进这团魔法生灵里。

　　法兰西丝卡伸出手，指尖隔着一层朦胧银辉，虚虚拂过狼的头顶，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去吧，帮我找到他。”

　　银狼低低呜咽一声，银光一闪，窜进圣卡奇波尔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无数猜测在她脑海盘旋。他伤势恢复得怎么样？是不是又不顾身体埋头摆弄魔药？他搬到这里，究竟是偶然，还是另有缘由。

　　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银色光点折返回来。母狼跑到她脚边，沉甸甸的脑袋轻轻拱了拱她的膝盖，转头向着前方迈步，示意她跟上。

　　法兰西丝卡跟在银狼身后往前走，心脏一下下重重撞击着胸腔。转过一道爬满灌木丛的围墙，一栋房子毫无预兆撞进她眼底。

　　墨绿色的墙体，三层楼高，屋顶托着一间小巧的阁楼。院墙之上蔷薇藤蔓肆意缠绕盛放，开阔的庭院里，大片各色玫瑰开得热烈繁茂。

　　法兰西丝卡脚下像被钉死在泥土里，整个人怔在原地，呼吸骤然滞住。

　　这是多年以前，十七岁的她，半开玩笑半怀着少女隐秘心事，和斯内普随口描摹过的理想之家。

　　一瞬间，往昔的回忆排山倒海席卷过来。

　　那时她还是十七岁的少女，一次温存后依偎在他怀里，心头藏着一份羞于直白说出口的期许——那时候她是真的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嫁给他，和他拥有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归宿。

　　“西弗勒斯，你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家？”

　　斯内普闻言愣了愣，一时没有作答。

　　法兰西丝卡脑海里闪过蜘蛛巷尾那间终年潮湿阴暗、盛满他童年苦难的小屋，不愿戳破那份难堪，便笑着调转了话题。

　　“算了，我和你说说我想要的。总有一天我会成婚，搬出斯莱特林庄园。我想要一栋浅绿色的小屋，不用过分宽敞，三层带一间阁楼，足够我、丈夫，还有往后的孩子们生活。花园门口一定要种满各色玫瑰。屋内摆放柔软的皮革沙发，搭配精致小众的法式古典茶几。我一直偏爱法式家具，自带慵懒浪漫的气息，英国传统的装修未免太过沉闷古板。”

　　她滔滔不绝，把少女藏在心底的憧憬尽数吐露，说完还抬手轻轻撞了撞他的胸口：“西弗勒斯，你有没有认真听？”

　　那时候尚且还在霍格沃茨任教的斯内普，脸上是一贯的冷淡疏离，淡淡回她：“不切实际的小女孩幻想，有什么值得细细聆听。我们不如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话音未落，炙热的吻就落了下来，粗暴地打断她全部的向往。

　　当年的她以为，那些话只当是一场少女不着边际的梦，被他嗤笑过后，便随风消散了。她以为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站在这栋庭院之前，法兰西丝卡才恍然懂得。

　　那些嘴上被他否定的、羞于启齿的少女心事，那份年少一腔纯粹，想要和他共度余生的爱意，他全都听见了，全部牢牢记在了心底。这么多年，他沉默地，一点点把她曾经的幻想，变成了眼前实实在在的房子。

　　长久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伤痛并没有就此彻底消散，可这一瞬，巨大的冲击狠狠砸在她心上。眼眶骤然发烫，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原来很多年之后，他才以这样沉默的方式，回应了当年那个少女藏在玩笑之下的期待。

　　她飞快抬起手背，抹掉涌出来的泪水，胸口起伏，久久平复不下翻涌的心绪。低头看向脚边安静等候的银色母狼，声音微微沙哑。

　　“去，进去告诉他，我来了。”

　　银狼甩了甩尾巴，纵身一跃，飘进院落之中。

　　不过片刻，两道截然不同的光团一同自院子里缓缓浮出来。

　　法兰西丝卡瞳孔猛地收缩，浑身僵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她熟悉的娇小银白母狼身旁，并肩站着一头身形高大魁梧的黑灰色公狼。浓密的皮毛流淌着暗沉的微光。

　　曾经那只象征着斯内普一生执念的银白色牝鹿，彻底消失了。他的守护神，完完全全变了模样。

　　两头守护神在院前的草坪上相遇，彼此凑近，亲昵地摩挲着对方的头颅，自在地追逐盘旋，魔法光晕交缠在一起。

　　而后那头黑灰色的公狼迈步朝法兰西丝卡走来，硕大的脑袋轻轻蹭过她的小臂。斯内普低沉的嗓音借着守护神的魔法，清清楚楚地回荡在空气里，“保护咒已经打开，你可以直接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