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82、第 82 章 三月的伦敦

　　三月的伦敦，凛冬还留着最后一点寒意，春天已经悄悄踏至。

　　魔药协会高高的石窗外面，街边的树木褪去寒冬光秃秃的模样，枝桠上冒出星星点点嫩得发白的叶芽。

　　风穿过长廊的时候不再是刺骨的冷，裹挟着一点潮湿温润的气息，吹得窗沿摆放的几盆魔法报春花，零零散散绽开淡紫色的花苞。

　　这一段日子，法兰西丝卡往六楼顶层实验室跑得格外频繁。

　　全部都是公务借调的名义，每一次上楼，勘测部都留有书面记录，道理上挑不出半分错处。可架不住协会里来来往往那么多巫师，一双双眼睛都看在眼里。

　　长长的石质回廊，白天总是人来人往。

　　抱着玻璃药瓶赶路的学徒，捧着卷宗往来的研究员，擦肩而过的时候，不少人会不动声色瞥一眼通往六楼那道盘旋石阶。

　　有时法兰西丝卡远远走过来，原本低声说笑的两三个人会忽然收住话音，互相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再装作若无其事各忙各的。茶水间、文件归档室，零碎的窃窃私语总在她走远之后才浮起来。

　　“又去顶层了。”

　　“首席药剂师单独借调，天天都要过去，很难叫人不多想。”

　　“一个年轻的女勘测员，一个性子孤僻的男人，天天关在实验室里面……谁知道除了研究草药还会发生什么。”

　　“不会吧，那可是部长的女儿.....不是...混血吗？”

　　“你也太天真了，别说混血了，纯血里能在三十岁之前就拿到两枚梅林勋章有几个？又有几个混血进了贵族专属的骑士团？”

　　“啊？意思他们.....”

　　“谁知道呢。”

　　这类细碎流言，法兰西丝卡不是全然听不到。

　　好几次转角，零碎几句话飘进耳朵，她脚步也不曾停顿，脸上维持着斯莱特林家族教养出来的那份得体礼貌，遇见相熟同事便浅浅颔首问好，不多辩解一句，也不主动接任何人的话头。

　　辩解是无用的。

　　旁人心里已经预先存下猜想，多说反而越描越黑。她只把全部心神放在手头的工作上，任凭那些闲话在身后飘散开。

　　只是这些闲言碎语，多多少少也在心底留下一点浅浅的疙瘩。

　　她心里清楚，自己和斯内普之间，本就缠绕着一团理不清的纠葛，旁人的揣测，不过是把这份暧昧，赤裸裸摊在了世俗目光之下。

　　他多次用借调的机会接触她，一来就是几个月的公务对接，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而如今的她，再也不会远远望见六楼的阶梯就绕道回避。

　　接到部门通知，也能自如坦然的拾级而上。

　　今天她亦如平时一样来到实验室，戴上手套开始最近一直在跟进的药剂熬制计划。

　　斯内普站在后方，正埋头看着坩埚里的颜色变化。

　　法兰西丝卡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散发，明明现在还在熬制魔药，但就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想着每次和他坐在一起讨论草药典籍时，她都可以冷静客观，思路清晰。可但凡斯内普流露出一丝脱离工作范畴的温情，她从最开始全身的戒备，到最近的逐渐习惯，也就没了最开始的防备。

　　习惯真是一个很麻烦的词语。

　　斯内普他明白眼下这份缓和来得何其珍贵，不敢冒失打碎这层薄薄的平衡。但又无法压下去惦念，他们之间的奇怪氛围一日比一日深重。

　　做实验，总免不了接触，特别是双人组实验。

　　这段时间，两个人常常会伸手去拿同一件器皿，胳膊肩膀时不时无意擦碰。每一回肌肤隔着薄薄衣料短暂相触，都像一点细小火星，轻轻烫过皮肤。

　　每一次这样不经意的触碰，她都能感觉到斯内普的身体都会悄悄绷紧。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斯内普早就无数次，幻想借着咫尺的距离抬手扣住她的腰。可念头仅仅盘旋在心间，手上依旧老老实实专注于魔药工序，不做出半分逾矩的举动。

　　很快就到了必须持续匀速搅拌的关键节点。

　　法兰西丝卡收敛神色，开始握住长长的水晶搅拌棒，探进翻滚涌动的墨绿色药汤之中。她全部注意力都盯着坩埚内药液的色泽变化，但手腕倾斜角度没有拿捏妥当，搅动节奏忽快忽慢，药汤翻起一阵阵不必要的汹涌漩涡。

　　一道温热的阴影忽然从身后笼罩下来。

　　斯内普没有开口出声，安静上前一步，直接站在了她的身后。宽大温热的手掌稳稳覆住她握着搅拌棒的手背。法兰西丝卡猝不及防，身体被这股力道轻轻向后一带，后背完完整整贴上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两层织物挡不住躯体相贴的实感，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魔药混着草药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团团包裹。

　　法兰西丝卡浑身瞬间僵住，呼吸猛地滞在胸腔。

　　他就贴着她的身后，带着她调整手腕倾斜的角度，慢而均匀转动搅拌棒，粘稠厚重的药液被旋开，拉出半透明泛着光泽的银丝。低沉的嗓音就落在她耳侧，胸腔震动顺着相贴的身体直接传过来，音量并不高，却震得她脑子一阵阵发懵。

　　“斯莱特林小姐，专心。”

　　暧昧沉甸甸的铺满小小的实验室，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几乎叫人喘不上气。

　　恍惚之间，遥远的记忆猝然撞进脑海。

　　很多年前霍格沃茨阴冷的地窖魔药教室，也曾有极其相似的一幕，也是他站在身后纠正她的手法。只是那时候她带着少女的娇羞与心动，没有如今成年人这份纠缠着思念、渴求、伤痛的沉重。

　　血色顺着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被他手掌包裹住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手里的搅拌棒险些再度打乱节奏。心里明明生出想要挣开的念头，身体却像被抽走大半力气，就连简单转过身这个动作，一时都做不到。

　　斯内普清清楚楚感知到怀中人的僵硬，感受得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心底汹涌的渴望叫嚣着，想要就此抱紧。可他仅仅稳稳带着她完成几圈标准搅拌动作，便缓缓松开手掌，向后退开半步，拉开这层危险又诱人的距离。

　　身后那一份温热支撑骤然消失，法兰西丝卡身体往前微微踉跄一小下，连忙攥紧搅拌棒稳住自己的重心。

　　斯内普退到操作台另一侧，喉结不易察觉地轻轻滚动。方才那样紧紧贴近，诱惑几乎难以抵挡，可他绝不能得寸进尺。

　　三月的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心底想要俯身亲吻的冲动反复翻涌，他只能死死攥紧手里银质药勺，把那股躁动强行压回心底。

　　法兰西丝卡依旧陷在方才那阵暧昧氛围里面，心绪纷乱，研磨草药的动作也慢了半拍。羞怯如同潮水漫上来，紧随其后的是深深的纠结。

　　这样直白滚烫的渴求，叫她进退两难。

　　片刻之后，法兰西丝卡探过身子，伸手去拿架子靠内侧摆放的月光花粉末。身子微微前倾，一缕柔软卷发滑落，垂在了脸颊边上。

　　斯内普就站在她身侧。

　　那缕发丝晃在眼前，他的手本能抬了起来，伸手替她把那缕乱发别到耳后。

　　而后他猛地顿住。

　　他看见法兰西丝卡脊背一瞬间绷紧，瞬间清醒过来。

　　短短几秒凝滞，悬在半空的那只手，慢慢落回到台面，顺手拿起旁边一把细软毛刷，轻轻搁在桌边。

　　法兰西丝卡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脸颊又泛起热意，心底又生出一丝恼火。

　　恼火自己心底居然隐隐生出一丝甜蜜，恼火眼前这个人，仅仅一个挽发的小动作，就能够轻易搅乱自己全部心神。

　　她什么都没有说，自己抬手把那缕卷发拢到颈脖之后，装作什么都未曾发生，低头继续调配手中的浸液。

　　“接下来，药剂要降温了。”她刻意放平自己的声调，强行把谈话拽回魔药炼制的轨道。

　　斯内普收回纷乱的思绪，微微颔首，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沸腾的坩埚。

　　只是视线，依旧会不受控制，一次次悄悄飘向身侧的女人，爱意与渴望盘旋在心口。

　　时间一点点流淌，窗外日光慢慢向西斜沉。

　　药剂几道最凶险的关键工序平稳走完，坩埚之中墨绿色药液泛出温润沉静的光泽，炼制阶段暂时告一段落，只需要静置，等待后续沉淀析出。

　　实验室一下子安静了。没有必须赶工的活计填满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没有书页翻动，没有研磨药材的沙沙响动，只剩下药剂蒸腾极轻的嘶嘶声响。

　　法兰西丝卡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攥紧自己袖口。这几个月一次次的相处，心动是真的，动摇是真的，被他注视时的慌乱羞怯也全部是真的，她很不想承认，自己甚至是再次爱上了他。

　　坩埚的对面，斯内普漆黑的眼眸牢牢望住她。许许多多心里话堵在喉咙，可绕来绕去，最后出口的依旧只是和工作相关的话语。

　　“药剂需要静置一整夜。今天辛苦你。明天依旧需要你来协助后续沉淀工序。”

　　法兰西丝卡定一定神，压下胸腔里面翻涌的纷乱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天会过来。”

　　她收好笔记与典籍，转身走向厚重的实验室大门。

　　拉开大门，走廊上二月微凉的空气涌进来，才稍稍冲淡屋内那股纠缠粘稠的暧昧气息。门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响合上。

　　斯内普独自留在空旷安静的顶层实验室，目光停留在方才她站立过的那片石地，他有耐心等，等她心甘情愿向自己走来的那一天，一如曾经。

　　长长的石阶走廊上，法兰西丝卡一步一步往下走，脸颊的余热还没有完全褪去。

　　方才被一切触感，一遍一遍在感知里回放，连同霍格沃茨地窖那段遥远的旧记忆也来回盘旋。

　　她心里无比明晰，再这样继续相处下去，自己辛辛苦苦筑起来的心防，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