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四月春风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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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风席卷伦敦，路边灌木缀满簇簇白花，潮湿温润的空气漫进魔药协会高耸的石质长廊。
漫长冬日彻底落幕，恰好迎来野生蕨类全面萌发、抽展新叶的时节，各地野外勘测的情报源源不断送往协会总部。
法兰西丝卡接到会长秘书的传唤，将野外勘测记录本收拢妥当，指尖抚过皮质封皮，沿着回旋楼梯走向顶层会长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表面雕刻着古老草药纹样，她抬起手，指节轻叩门板。
“进来。”
屋内传来老会长沉稳的声音。
法兰西丝卡推门走入，办公室宽敞静谧，一面墙面陈列着封存各类珍稀草药标本的玻璃器皿，另一面悬挂着巨大的欧洲魔法植被分布图，檀香混合干燥草药的淡香，缓缓在空气里流动。
老会长正伏案研读一份跨区域传送而来的魔法简报，看见法兰西丝卡进门，放下手中乌木羽毛笔，朝桌前的座椅示意。
“法兰西丝卡，坐吧。有一桩新任务，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法兰西丝卡端正落座，目光平和：“会长请吩咐。”
“协会驻德国黑森林的联络站传来紧急消息，勘测巫师在密林深处寻到一株极为特殊的原生蕨。”老会长伸手，将那份图文兼备的简报推到她面前，羊皮纸上精细绘出蕨类植株形态，“你深耕蕨类野外勘测多年，整个勘测部没有人比你更熟悉这类植株的生长习性。这株蕨周边共生数十种伴生草本，不少带有弱毒性，原生环境十分特殊。后续我们要开展《高地幽岚蕨特性与萃取方式探析》的延伸研究，这一份样本拥有无可替代的研究价值。我打算委派你前往黑森林，实地记录生长环境、采集样本，依照规范完成活体植株的初步养护。”
法兰西丝卡低头端详简报上的植株速写，眼底掠过一丝动容，随即冷静开口：“我随时可以动身。”
老会长正要再次开口，门外响起三声节奏平缓的叩门声。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室内二人同时顿住。
老会长略微诧异，扬声回应：“请进。”
橡木门向内推开，斯内普一身平整黑袍立在门口。他视线若无其事扫过法兰西丝卡，转瞬落向书桌后的老会长，步伐沉稳走入办公室。
“西弗勒斯？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有事吗？”老会长抬眼，面露意外。
斯内普站定在办公桌一侧，语气客观冷静，所有出发点都紧扣协会研究，听不出半分私人情绪：“我刚刚收到消息，得知黑森林发现珍稀原生蕨，会长计划安排勘测人员独自前往采集样本，特地过来谈谈我的看法。”
“哦？你有什么顾虑？”
“这株蕨类最大的价值，在于活体原生药性。”斯内普语调平稳，逻辑层层递进，“野外勘测员擅长辨别植株、记录生态环境，但缺少现场即时药性评估的经验。蕨类萃取的成败，很大程度取决于采收瞬间的植株活性把控。一旦采集后未能立刻进行药性稳定处理，珍贵的药效成分会快速流失。如此稀缺的植株，只安排单人前往，风险太高，对样本本身并不负责。”
老会长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也正忧心这一点，还在斟酌安排哪位药剂师随行配合勘测。”
“我申请一同前往德国。”斯内普平静说出这句话。
办公室里短暂陷入安静。
法兰西丝卡微微侧头看向他，心底泛起难以言说的波澜。她清楚斯内普手上还有数组萃取药剂正在实验室静置养护，放下手头核心工作远赴德国，实在算不上寻常选择。
老会长明显有些意外，眉峰抬起：“你要去？但你的实验室还有多项课题持续推进，搁置一段时间，不会影响你的研究进度吗？”
“实验室的常规工序，我已经安排信得过的学徒定时值守监测。”斯内普不慌不忙作答，说辞滴水不漏，“比起可以延后调整的实验，这株独一份的原生蕨没有二次寻觅的机会。我随行，可以当场判定最佳采收窗口，第一时间调配药剂封存植株活性，最大限度保留样本完整药性。纯粹出于魔药研究层面考量。”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向法兰西丝卡，仿佛这场主动申请，仅仅是不愿意看见珍稀草药样本白白损耗。
老会长来回打量面前二人，沉吟片刻，缓缓舒展眉头。
“这么说来，确实是最合适的搭配。法兰西丝卡精通蕨类野外生态、原生环境辨识。西弗勒斯擅长现场药性研判与样本保存。你们二人所长刚好互补。”
他拿起羽毛笔，在正式调令羊皮纸上签下名字，将文稿推到两人中间。
“任务就此敲定。你们尽快前往德国黑森林，协同完成勘探、植株采集与活体样本封存。务必小心林中有毒伴生植物，保护好蕨类母体，平安将样本带回协会。出行所需防护药剂、野外勘测装备，稍后会由后勤部门备好。”
法兰西丝卡垂眸看向羊皮纸上清晰的调令文字，指尖轻轻蹭过纸面粗糙的纹理。余光再次望向身侧的斯内普，对方神情淡漠沉静，仿佛刚刚一番主动请缨，真的只是出于学术考量。
可法兰西丝卡心底清楚，层层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藏着一份不愿摊开的心思。
斯内普微微低头，沉声应答：“遵从会长安排。”
路过会长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顶层长廊被斜斜穿过高窗的春日光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块。
远处不断传来研究员走动、器皿轻碰的细碎声响，空气里飘浮着干燥草药淡淡的苦香。
两人并肩踩在冰凉的石质地砖上，一路默然前行，靴底敲击石板的声响孤单地回荡在长廊。
办公室里斯内普那套以研究为重的说辞始终萦绕在法兰西丝卡心头，积攒的疑惑终究压不住。
走出二十余步，她停下脚步，侧过身望向身侧的黑袍男人。
“你为什么一定要申请前往德国？”她的语调平稳，没有激烈的质问，可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疑虑。
斯内普脚步未曾停顿，只是微微偏过头，深陷的眼窝浸在廊柱投下的阴影里，神情淡漠，寻不出半分多余情绪。
“方才在会长面前，我已经把理由阐述清楚了。”
一句话便将所有追问堵死。
他不肯吐露半分私人念头，将一切动机尽数归于珍稀样本的安全、归于魔药协会的课题研究。
法兰西丝卡静静凝视他滴水不漏的侧脸，心知继续追问也得不到想要的答复。她轻轻撇了撇嘴，心底萦绕着一团难以言说的郁气，不再开口，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迈步。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