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81、第 81 章 午后的日光

　　午后的日光稀薄又灰暗，冬日的阳光没有半点暖意，斜斜透过高层狭长的玻璃窗洒在石阶上。

　　法兰西丝卡抱起厚厚几大本野外勘测典籍，一步步踏上盘旋向上的石梯。越往六楼走，空气里魔药独有的苦涩气息愈发浓郁，和草药清冽的气味交织在一起。

　　她站在厚重的大门前，抬起手，指尖叩响门板。

　　“进来。”

　　门内传出斯内普低沉的嗓音。

　　法兰西丝卡推门走入实验室。

　　偌大的顶层空间收拾得井然有序，一排排玻璃药剂罐沿着墙壁整齐陈列，数个坩埚在石砌壁炉上缓慢煨煮，袅袅白雾缓缓升腾。

　　窗外，整片伦敦笼罩在灰蒙蒙的冬色之中。

　　斯内普站在宽大的实验台旁，黑袍垂落在地面，袖口随意挽起一小截，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望过来。

　　这一道目光，和往日单纯学术交流的打量截然不同。

　　里面藏着这几日积压的惦念，压抑许久的爱慕，还有属于成年男人对爱人难以掩饰的渴求。

　　视线缓缓扫过她的眉眼、下颌、肩头。一瞬间，一个强烈的冲动在心底翻涌——走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可念头升起的刹那，理智死死将他按住。

　　只要她没有心甘情愿向自己让步，拥抱、亲近，全部都是冒犯。爱与欲真实滚烫，但尊重，是横在他心底不能逾越的界限。

　　斯内普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躁动，尽力让语调回归工作应有的冷静。

　　“这套调和萃取药剂工序繁复，中途不能中断。大量参数需要结合野外原生草药的生长状态判定，需要你协助把控每一次原料投放的时机。”

　　被这样沉甸甸的视线笼罩，法兰西丝卡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连忙移开目光，将怀里的典籍放在操作台边角，强迫自己稳住纷乱的心绪。心底涌上一阵羞赧，又夹杂一丝恼意——仅仅一道视线，就能轻易打乱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境。

　　“我明白了。”她简短回应。

　　接下来数个小时，两人并肩守在宽阔的实验台边。

　　称量、研磨、过滤，依照配方顺序，一份份草药原料依次投入坩埚。

　　密闭的实验室安安静静，只剩下药液咕嘟沸腾的声响，还有羽毛笔、书页摩擦产生细碎的沙沙声。绝大多数对话，都紧紧围绕草药土壤环境、海拔、采收时节、毒性阈值展开。

　　偶尔两人需要一同俯身，看向坩埚的颜色。距离骤然拉近，肩膀几乎相互触碰。法兰西丝卡会下意识轻轻向旁边挪开半寸，拉开一道安全间隙。

　　然后法兰西丝卡将一张手绘草药草图递向对面。斯内普伸手接取，两人的指尖猝不及防擦过。

　　冰凉的羊皮纸隔在中间，可皮肤短暂相触的触感依旧清晰鲜明。

　　两个人几乎同一瞬间飞快收回手。草图轻轻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响动。

　　实验室短暂陷入几秒凝滞的沉默。

　　斯内普若无其事拿起图纸，仿佛方才的触碰只是一场无心意外。“这里叶片形态绘制得十分精准。”他顺着图纸内容继续交谈，神色看不出波澜，只是说话的语速，不自觉放缓些许。

　　法兰西丝卡顺势接话，继续和他探讨草药性状，刻意避开方才那一瞬间无言的涟漪。

　　工作持续推进，斯内普翻阅一份毒蕨野外记录时，随口开口补充：“这类植株野外滋生的刺激性孢子活性极强，下次外出勘测，防护药剂一定要备足。别经常熬夜整理标本笔录，过度疲惫的时候，巫师屏障变弱，极易被孢子侵扰。”

　　这番话早已超出论文探讨的范畴，是独属于私人的关切，借着公务的外壳悄悄递过来。

　　法兰西丝卡心底微微一动。她清楚这份好意，却不敢坦然接纳。一旦收下这份细碎的温情，她拼尽全力守住的边界，便会一寸寸瓦解。

　　她只是礼貌颔首：“多谢提醒，我会多加留意。”简简单单一句话，不延伸情绪，不追问缘由，轻巧地将这份关怀阻隔在私人领域之外。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天光一点点沉下去，黄昏笼罩整座魔药协会大楼。今日计划核对的资料条目，已经完成大半。

　　法兰西丝卡将散落各处的草药标本一一收拢妥当，准备起身告辞。

　　“后续还有大量细节需要逐一确认。”斯内普抬眼看向她，缓缓开口，“明天同一时间，希望你能够再来六楼。”

　　“我会过来。”

　　法兰西丝卡应声，转身走向实验室厚重的木门。

　　关上大门的一刻，实验室里那道身影彻底被隔绝在身后。她沿着盘旋石阶缓步向下走，六楼独有的魔药与草药气息，仿佛依旧萦绕在周身。

　　心底筑起的坚壳，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明明时刻警醒自己，可一次次在实验室里近距离相处，看着他克制分寸，那份被她强行压抑的悸动，又悄悄复苏过来。

　　那句悬而未决的“我考虑一下”，依旧没有答案。

　　法兰西丝卡行走在空旷的协会长廊，晚风从高处窗缝涌入，她心里清楚，或许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