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78、第 78 章 一月的巴黎

　　一月的巴黎被连绵不散的湿冷薄雾裹住。

　　冬日的日光稀薄无力，斜斜擦过城市成片的石质楼宇，街边乔木落尽枝叶，灰黑色枝桠伸向铅灰色天空。

　　可法兰西独有的气韵不会因寒冬衰败，蜿蜒交错的青石板路、建筑外墙层层繁复的石雕，即便没有繁花点缀，依旧流淌着与生俱来的慵懒浪漫。

　　这场全欧国际魔药学术交流会选址在巴黎近郊一座改造后的中世纪巫师古堡。

　　厚重粗粝的玄武岩石墙隔绝麻瓜的窥探，古堡内部回廊纵横交错，一间间研讨室沿着主廊依次排开。

　　斯内普作为英伦代表团首席代表，肩负课题汇报、跨国草药样本交流的核心任务。

　　而法兰西丝卡以合作论文《高地幽岚蕨特性与萃取方式探析》共同作者的身份随行，负责展示鲜活蕨类标本，补充她长期野外勘测积累的一手数据。

　　整场学术研讨，是二人此行不容动摇的首要重心。

　　交流会首日议程便安排得十分紧凑。

　　上午是各国学者轮番上台宣讲研究成果，下午开放圆桌研讨与样本交换。

　　报告厅内坐满来自欧洲各地的药剂师、草药学者，《高地幽岚蕨特性与萃取方式探析》早已借着学术期刊传遍海峡两岸，不少人专程前来，想要当面交流萃取工艺改良的细节。

　　圆桌研讨刚刚结束，数位法国本土巫师率先围了上来。

　　他们仔细询问野外高地幽岚蕨的生长环境、毒素阈值，认真探讨论文里全新的低温萃取方案。待学术话题聊尽，几名年轻男巫没有立刻离开，笑着同法兰西丝卡闲谈，直白地称赞她的野外勘测能力与独到见解。

　　“斯莱特林小姐，很少见到愿意深入荒蛮高地长期采集样本的女性草药师，你的研究令人钦佩。”

　　“若是日后你再度前往法兰西境内的野生草药带，大可以向我们求助。”

　　他们的谈吐温和外放，毫不掩饰欣赏。法兰西丝卡从容礼貌地一一回应，目送几人转身离开后，她望着古堡窗外朦胧的街巷，轻声自语：“难怪世人都说法兰西巫师浪漫，比起习惯压抑情绪、拘谨内敛的英国同行，他们更愿意坦率表达心意。”

　　话音轻飘飘落在身侧。

　　斯内普正俯身整理玻璃培养皿里的高地幽岚蕨切片，指尖动作骤然停滞。

　　他没有抬头，黑袍遮掩下的下颌线条骤然绷紧，周身无声漫开一层沉沉的低气压。

　　法兰西丝卡余光捕捉到他细微的变化，心里已然明白他心生不悦，却刻意没有主动戳破，安静收回目光，低头整理手中厚厚的野外勘测羊皮手记。

　　她不愿主动挑起争执，可察觉到这份隐晦的醋意，心底掠过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白日的研讨持续到暮色沉降，两人一同返回交流会统一安排的巫师酒店。

　　其实法兰西丝卡是迫不得已回酒店的，现在他们只能入住连通套房，尴尬，不便肯定都会随时存在。

　　毕竟整套房屋仅有一间盥洗室，私人卧室能够守住各自的隐私，但共用盥洗空间，注定会不断催生避无可避的近距离相遇。

　　天色彻底黑透，忙碌整日的二人各自回房休整。

　　夜色渐深，法兰西丝卡换上她惯用的睡衣——黑色蕾丝吊带睡裙，轻薄的蕾丝勾勒身形，深色面料衬得肌肤愈发莹白细腻。

　　她抱着洗漱器皿走出卧室，打算前往盥洗室洗漱。

　　刚转过走廊拐角，盥洗室木门恰好向内拉开。

　　斯内普刚洗完澡，外袍松松垮垮披在肩头，衣襟大敞，并没有穿上内搭。水汽氤氲之间，清晰露出精瘦却线条利落的胸膛，浅淡的旧疤痕零散分布在肌肤上。

　　法兰西丝卡脚步猛地顿住，大脑有一瞬空白，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温，灼热感一路蔓延到耳尖。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目光无处安放，手足无措地攥紧怀里的瓷杯，整个人僵在原地。

　　斯内普同样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眸静静落在她身上，那是属于男人直白、沉甸甸的目光，不加掩饰，裹挟着汹涌的占有欲。

　　沉默持续短短几秒，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带着沐浴过后微微的湿润沙哑，从容抬手拢紧敞开的衣袍。

　　“看来我们的作息，凑巧撞上了。请吧。”

　　法兰西丝卡低声仓促道了一句谢谢，几乎是逃一般快步走进盥洗室。

　　关上木门的刹那，她背靠着冰凉的木板，心脏砰砰狂跳，许久才慢慢平复。

　　然而这次意外的碰面仅仅只是开端。

　　往后几日，交流会依旧日程满满。

　　白天，两人并肩驻守研讨大厅，接待前来探讨高地幽岚蕨课题的各国学者，一同参与魔药配伍讨论会，核对标本数据，出席官方组织的小型欢迎晚宴。

　　工作之时，他们恢复专业学者的姿态，配合默契，旁人很难看出二人私下拉扯不断的复杂关系。

　　可晚上回到酒店，盥洗室的偶遇避无可避的多次一再上演。

　　某个清晨，法兰西丝卡早早起身，想要抢先洗漱，推开走廊门，撞见斯内普正在盥洗台前打磨魔药原料，台面上水雾缭绕。

　　又一个深夜，她口渴起身前往客厅取水，遇上洗漱完毕的斯内普缓步走出，湿润的发丝贴在额角，褪去了实验室里常年带着的锐利冷感。

　　每一次狭路相逢，距离近得能够清晰嗅到彼此身上的气息，那些刻意维持的疏远界限，在狭小的房屋空间里，一次次摇摇欲坠。

　　这几日白天交流会日程稳步推进，进行到中段时，主办方特意留出半日空闲，不再安排正式研讨议程。

　　古堡回廊里聚满闲谈休憩的各国巫师，不少人热心向法兰西丝卡推荐巴黎各处景致。

　　几名混血出身的巫师兴致勃勃说起麻瓜地标，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巴黎圣母院一一娓娓道来，言语间满是新奇。

　　就在众人闲谈之时，一位白发苍苍的法国老药剂师缓步走上前来，手中捏着两张烫金边的硬纸歌剧门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斯莱特林小姐，斯内普先生，难得远道来到巴黎，不该整日埋首在草药与手稿之间。《歌剧魅影》正在巴黎歌剧院上演，我这里恰好多出两张票，不妨二位一同前去观赏。”

　　法兰西丝卡下意识想要委婉推辞。

　　单独和斯内普前往剧院，意味着长时间独处，她内心依旧犹豫不定。可不等推脱的话语完整说出口，斯内普已经抬手，从容接过两张门票，礼貌地向老者颔首致谢。

　　“十分感谢您的好意。”

　　说完，他转头看向法兰西丝卡，深色眼眸平静地望向她：“下午没有研讨安排，要不要一同前往？”

　　法兰西丝卡迟疑良久。

　　她还记得曾经和雷古勒斯在威尼斯观赏歌剧的经历，心底本就偏爱这类充满宿命感的剧目。

　　在内心几番纠结权衡后，她还是轻轻点头应允。

　　“好。”

　　按照纯血贵族的习惯，前往歌剧院观看正式剧目，必须身着礼服，不可穿着日常长袍。

　　二人一同折返连通套房更换装束。

　　法兰西丝卡走入卧室，换上一条剪裁利落的墨绿色长款绸缎礼裙，丝质面料在魔法灯光下流淌出柔和的光泽。斯内普也换上合身的黑色正式礼服长袍，褪去实验室常年沾染的草药苦涩气息，身形高大挺拔。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踏出套房大门。

　　斯内普抬起魔杖，淡蓝色微光轻柔笼罩在法兰西丝卡周身。

　　“保暖咒，一月巴黎的风，刺骨得很。”

　　稳定的魔法隔绝了户外的寒气，二人搭乘巫师专用马车奔赴巴黎歌剧院。

　　整座歌剧院建筑极尽华丽，乳白色石材外墙雕刻着繁复的人像浮雕，高耸的穹顶恢弘大气，长廊悬挂成片水晶灯，空气里弥漫着香水与鲜花淡淡的甜香。

　　两人寻到座位落座，厚重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跌宕起伏的旋律立刻回荡在偌大的大厅。

　　舞台之上，魅影被困在冰冷面具之下，怀揣炽热又扭曲的爱恋，一心渴求爱慕，却只会用禁锢、胁迫的方式留住心上人。

　　整场剧目节奏层层递进，悲欢交织，牢牢攫住所有人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