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77、第 77 章 槲寄生下那

　　槲寄生下那一吻冻结在圣诞落雪的夜里，那之后两人谁也没再主动提起半句那瞬间的悸动。

　　仿佛只是低温与风雪催生的一场恍惚幻梦。

　　新年到来，魔药协会恢复往日有序的忙碌。

　　法兰西丝卡与斯内普合作撰写的《高地幽岚蕨特性与萃取方式探析》正式刊印面世，不仅登上英国魔药学核心期刊，《预言家日报》的学术专栏也进行了摘录报道。

　　短短数日，这篇论文就在英伦草药界掀起不小的波澜。

　　过往不论走到哪里，旁人介绍她，前缀永远是魔法部部长汤姆·斯莱特林的女儿，一层与生俱来的光环，也一层无形的桎梏。

　　如今情况悄然改变。

　　往来的同僚、年长的药剂师在路上遇见她，都会停下脚步，眼底带着真切的认可向她道贺。

　　“斯莱特林小姐，那篇关于高地幽岚蕨的文章我反复研读，萃取改良思路实在精彩。”

　　“很难得见到如此扎实的野外草药研究，你和斯内普先生这次算是给我们草药领域开辟了新思路。”

　　各式各样的称赞涌入耳中，法兰西丝卡每每礼貌含笑回应，心底浮起一层踏实的暖意。她耗费数年奔波勘测积累下的经验，终于不再依附家族姓氏被人看见。

　　只是每当谈话顺势提及斯内普，她都会轻巧转开话题，不愿深谈。

　　自圣诞那晚之后，她依旧习惯性回避斯内普。

　　走廊远远瞥见那一身沉暗黑袍，便提早调转方向。若是运气不好避无可避，也只是浅浅颔首，一句客套问候便匆匆离开。

　　她不止一次捕捉到斯内普会驻足不动，眼底里藏着未说的话，以及想要开口留住她的手，可每一次，她都会借着手头工作快步抽身。

　　那个主动落下的吻不停地扰乱她的心绪。

　　靠近，害怕再次摔进过往的伤痛。彻底疏远，心底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怅然。她反反复复权衡，始终找不到和他相处最恰当的距离。

　　1月9日，是斯内普的生日。

　　圣诞期间他赠予她那盆永不凋零的变异玫瑰，她至今没有合适的回礼。思虑再三，她吩咐自己的金雕，将庄园地窖封存已久的孤本魔药古籍送往魔药协会。虽然算不上亲手整理的手稿，却是斯莱特林世代珍藏的典籍，价值足够厚重，也算一份妥当的心意。

　　礼物寄出没几日，办公桌上飘来一张淡青色传讯纸，是魔药协会会长埃瓦尔德·沃克邀她前往顶层办公室面谈。

　　法兰西丝卡放下手中的草药标本镊子，整理好长袍衣襟，搭乘螺旋石梯向上走去。

　　埃瓦尔德已是百岁高龄，身形修长挺拔，银白长须垂至胸口，远远看去有几分邓布利多的轮廓，却没有半分温和闲适。

　　老牌斯莱特林出身，一辈子埋首魔药研究，性情刻板严肃，极少说笑，对待公务向来一视同仁。

　　会长办公室的壁炉燃着淡蓝色火焰，空气里弥漫苦艾草与干燥龙胆根的清苦气息，书架从地面一直堆叠到石质穹顶。

　　埃瓦尔德抬眼看向推门而入的法兰西丝卡，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摊开的羊皮纸邀请函。

　　“坐。斯莱特林小姐。找你过来，是安排一项外派任务。”他语气平缓，没有多余铺垫，“协会决定委派西弗勒斯·斯内普作为英伦首席代表，前往巴黎参加国际魔药学术交流会。这场集会汇聚全欧洲顶尖魔药以及草药学者，他需要一名精通野生珍稀蕨类草药的助手随行协作。斯内普向理事会提交人选，点名希望由你同行，行程一共一周。”

　　法兰西丝卡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收紧，斟酌着措辞开口：“会长，能不能考虑更换其他人？”

　　埃瓦尔德淡灰色的眼眸静静望向她，洞察力敏锐，轻易看穿她暗藏的私人顾虑。

　　“是有什么顾忌吗？”他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但客观来说，当下协会内，没有人比你更适配这项工作。你的高地幽岚蕨研究刚刚获得业界公认，交流会正好有相关课题研讨。斯内普作为代表团负责人，拥有挑选助手的权限。这是正式公务，私人情绪不能成为推脱任务的理由。”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迂回的余地。

　　法兰西丝卡清楚，继续争辩只会显得意气用事。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微微低头：“我明白了会长，我会按时准备妥当，准时出发。”

　　离开顶层办公室，走在长廊上，内心纠结缠绕，她打心底抗拒和斯内普单独远行，可层层公务摆在面前，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法兰西丝卡一路眉头微蹙，直到启程这一天都不曾放下。

　　跨国飞路网无法直接传送至法国境内，二人先抵达欧洲大陆公用飞路中转大厅。

　　一座座壁炉不断翻涌绿色火焰，来自各个国家的巫师络绎不绝，空气混杂着草药香、熏香与魔药淡淡的苦涩气息。

　　两人完成跨国通行魔法印记核验，几经中转传送，终于踏足巴黎隐匿在麻瓜城市缝隙中的巫师街区。

　　交流会指定入住的巫师酒店伫立在一条铺满青石板的僻静巷弄，外墙由暗青色火山岩砌成，藤蔓缠绕着古老雕花窗棂，远远望去古朴静谧。

　　推开厚重橡木大门，大堂穹顶悬浮着柔和的荧光晶石，代替麻瓜世界的电灯。两侧摆放巨大的陶制草药盆栽，长长的接待柜台由深色橡木打造，空气中萦绕淡淡的薰衣草与琥珀香气。

　　法兰西丝卡提着装满草药样本与研究手稿的皮质行李箱，安静站在柜台前等候办理入住手续。

　　柜台后的中年巫师拿起魔法登记簿仔细翻阅，眉头一点点拧紧，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实在非常抱歉，斯莱特林小姐、斯内普先生。近期国际魔药交流会吸引了大量各国巫师到访巴黎，全城所有登记在册的巫师酒店全部满房。预订文书出现魔法差错，原本预留给二位的两间单人房被重复预定，眼下没有任何空余单间可以调换。”

　　法兰西丝卡心头猛地一沉，微微前倾身体：“麻烦您再仔细核查一遍，近郊的巫师酒店是否还有空缺？”

　　“我刚刚已经全部联络过，一间空余客房都没有。”柜台巫师无奈摊摊手，“如果二位执意分开居住，只能选择麻瓜旅店。但麻瓜区域没有稳定的魔法防护屏障，你们随身携带的鲜活草药、半成品魔药很容易变质，甚至引发危险。酒店目前仅剩最后一套连通套房，两套独立卧室由客厅隔开，共享盥洗室，这是当下唯一可行的选择。”

　　法兰西丝卡沉默下来，内心不断权衡。

　　麻瓜旅店风险太高，绝对不能考虑。可连通套房意味着接下来整整一周，她要和斯内普共处同一处空间，时刻近距离相处。

　　她侧过头，悄悄看向身侧的斯内普。

　　踏入酒店之后，他始终安静伫立，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玄色长袍衬得身形愈发清瘦，漆黑眼眸安静落在她身上，不催促、不施压，将选择权完全交到她手上，静静等候她做出决定。

　　大堂流动着往来巫师低声交谈的声响，短暂的安静落在二人之间。

　　法兰西丝卡轻轻吐了一口浊气，最终只能妥协。

　　“那就安排这套连通套房。”

　　柜台巫师迅速挥动魔杖办好入住手续，将两枚雕刻藤蔓纹样的铜制钥匙递过来。

　　两人沿着铺着暗纹羊毛地毯的长廊向前走，推开套房木门。

　　开阔的客厅中央安置小型壁炉，深棕色真皮沙发靠墙摆放，两条短走廊分别通向两间独立卧室，房门厚实，布设完善的隔音魔法。各自拥有私密空间，却无法抹去共处一室的微妙尴尬。

　　法兰西丝卡将行李箱推到属于自己的卧室门边，指尖无意识攥紧箱体金属锁扣，她总有种预感，接下来一周的相处，会发现一些难以预料的波澜。

　　斯内普把自己的箱子靠在隔壁卧室墙边，神色依旧平静，低沉嗓音缓缓响起：“你先整理行李安顿下来，我清点明天会议需要展示的草药样本。若是有任何需要，客厅壁炉旁的传讯烛火，可以随时唤我。”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进隔壁卧室，木门轻轻闭合。

　　壁炉里的火苗缓慢跃动，偌大的套房静悄悄的，只剩下法兰西丝卡均匀又略显紧绷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