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76、第 76 章 整场圣诞晚

　　整场圣诞晚宴的乐曲循环往复，水晶吊灯暖融融的光铺满大厅。

　　法兰西丝卡接连跳了好几支舞，高跟鞋箍得脚踝阵阵发酸。

　　过去整整三年，她大多在外执行草药勘测任务，极少参与这类持续整夜的贵族舞会，骤然长时间起舞，身体难免吃不消。

　　先是雷古勒斯向她发出邀约，一曲方才落幕，凯伦紧随其后上前。她本打算趁着空档靠在墙边喘口气，视线余光却瞥见小巴蒂·克劳奇穿过谈笑的人群朝自己走来。

　　法兰西丝卡心底下意识萌生拒绝的念头，可思绪稍稍一转，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巴蒂·克劳奇和父亲长期立场不合，唯独小巴蒂一心追随、拥护部长，眼下正是父亲着力提拔的人。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当众拂了对方颜面，只能抬手搭上小巴蒂的手臂，再度踏入舞池。

　　旋转的舞步间，小巴蒂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如期而至，只是这次谈论的对象不再是斯内普，矛头转向了凯伦。

　　那些暗藏揣测的话语听得法兰西丝卡心头不耐，她眉峰冷沉，狠狠瞪了小巴蒂一眼，低声落下几句警告。

　　小巴蒂见状收敛了戏谑，安分下来，默默陪她跳完整支舞曲。

　　乐曲终止的刹那，法兰西丝卡立刻寻借口脱身，躲进宴会厅偏僻的露台角落。

　　她侧过身子，轻轻转动脚踝，舒缓酸胀的筋骨，指尖顺势拿起石桌上一杯冰镇果酒，浅浅抿了一口。

　　喧闹的人声、悠扬的舞曲在身后此起彼伏，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大厅人群里来回游移，像是无意识地在搜寻什么。

　　视线掠过重重人影，最终定格在立柱旁那道标志性的玄色身影上。斯内普正和她的父亲并肩而立，两人微微侧着头，低声交谈，神情认真。

　　法兰西丝卡望着那一幕，抬手将杯中剩下的果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思绪。

　　方才在大厅立柱之后，斯内普同她说的那一番话，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她忍不住反复推敲：他说出那些提醒，究竟是发自内心的担忧，还是另有所指？

　　近来圈子里一直有风声，父亲招揽了不少混血巫师纳入麾下，可这些人大多只能在外围办事。能够收到本次斯莱特林庄园圣诞晚宴邀请函的混血巫师，放眼全场，只有斯内普与凯伦两人。

　　她暗自思忖。

　　如今整个沃普尔吉斯骑士团之中，斯内普是唯一一名混血。

　　他今天刻意提起凯伦受到父亲看重，会不会是内心生出危机感，想要借着她打探口风，想确认父亲是否打算吸纳凯伦进入骑士团，撼动他现有的位置？

　　法兰西丝卡沉沉叹了口气。

　　生于斯莱特林家族，算计、权衡、博弈，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东西，刻在纯血社交的规则里。

　　可她内心一直执拗地抗拒，不愿意用这套衡量外人的标尺，去打量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无论是亲人，或是曾经动心的爱人。

　　她下意识想要将斯内普剔除出“爱人”这个范畴，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折返，忍不住琢磨他每一次靠近、每一句对话背后潜藏的意图。无尽的纠结如同细密的藤蔓，时时刻刻缠绕着她。

　　脑海里又浮现清晨猫头鹰送来的礼物，那盆变异玫瑰。她是真心喜爱，指尖抚过花瓣时，那一层类似丝绸的细腻绒感依旧清晰。永不凋零，多么动人的祝愿，可此刻回想起来，只余下淡淡的怅然。

　　夜色慢慢沉落，舞会渐近尾声，宾客陆续准备离场。

　　法兰西丝卡远远看见父亲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随后转头望向露台方向，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扬声呼唤：“芙兰妮，帮我送送西弗勒斯。”

　　法兰西丝卡心头泛起一丝抗拒。

　　她太了解父亲的行事风格，他从不会亲自送别任何宾客，特意吩咐女儿出面相送，这是一个十分明确的信号，意在安抚斯内普，传递出不曾动摇的重视。

　　纵然不情愿，她也无法当众违逆父亲的安排。

　　她缓步走上前，一言不发，同斯内普一同走出灯火通明的主厅。

　　通往庄园正门的石板小径两旁栽种着常绿冬柏，枝桠静立，晚风裹挟着冬日的寒气扑面而来。

　　两人一路并肩走着，长久沉默，只有靴底踩踏石板发出细碎轻响。

　　走出一段距离，法兰西丝卡率先打破这片死寂。

　　“你应当明白父亲的意思。”

　　斯内普脚步猛地顿住，侧过头望向她，漆黑眼眸里盛满困惑，一时无法读懂她话里暗藏的深意。

　　法兰西丝卡没有转头看他，视线落在前方蜿蜒向前的石板路，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部长心中的盘算，我们不该妄自揣测。但至少，今晚是我亲自出来送你。”

　　一瞬间，斯内普就领会了她的潜台词。

　　原来在法兰西丝卡眼中，他所有的试探、流露的在意、那些隐晦的倾诉，全部只是出于恐惧，害怕另一个混血抢占他现有的地位，害怕失去部长的器重。

　　一股沉闷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紧紧蹙起眉头，喉间涌上万千话语，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他对她的心思，远不止依附权势那么浅薄，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从何说起。

　　法兰西丝卡察觉到他长久的缄默，没有继续追问。寒风袭来，她抬手拢紧肩头厚重的皮草披风，柔软的皮毛隔绝冷空气，继续安静向前行走。

　　一路走到庄园雕花铁门之下，两人停下脚步，面对面伫立。

　　庭院深处的宾客早已散去，四下寂静，只剩下风吹动灌木的沙沙声响。

　　毫无预兆，细碎的雪花自暗沉夜空缓缓飘落，洋洋洒洒，落在铁门藤蔓、落在两人的肩头与发梢。

　　法兰西丝卡调整呼吸，正要开口道别的瞬间，斯内普忽然伸出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浑身一怔，抬眼望向他深邃的眼睛。

　　“别动。”斯内普压低声线，嗓音低沉柔和，褪去了平日惯有的尖锐冷硬。

　　法兰西丝卡僵在原地，安静看着他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拂去一缕垂落在她发鬓上方的槲寄生枝条。

　　古老的巫师习俗在此刻浮上两人心头——槲寄生之下，相遇之人应当亲吻。

　　斯内普望着她错愕的模样，忽然轻轻扬起唇角。

　　这一抹笑容格外难得，没有嘲讽，没有伪装，没有暗藏算计的冷意，淡淡的温柔漫在眼底，仿佛漫天风雪之中，他的视野里只剩下法兰西丝卡一人。

　　“槲寄生就在这里。”他缓缓开口，语速放得很轻，“我向斯莱特林小姐讨要一个吻，遵循古老习俗，应当不算失礼吧？”

　　法兰西丝卡定定凝视着他的双眼，一时间难以分辨，这份主动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长久压抑情绪的流露。

　　心底纷乱万千，可鬼使神差，她微微颔首，默许了他的请求。

　　斯内普缓缓上前一步，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漫天飞雪缓缓飘落，他微微低头，柔软又克制地吻轻轻覆了上来。

　　法兰西丝卡呼吸倏然一滞。

　　他们之间并非不曾有过亲密相拥与亲吻。

　　只是过往所有温存，全部是她主动奔赴，主动靠近。

　　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第一次主动俯身向她，主动送出的一个吻。

　　雪花无声下坠，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铁门之下，两人静静相拥，风雪笼罩着两道交叠的身影，绵长的吻混着冬日清冽的寒气，藏着两人各自难以言说的心事，悬在一步之遥的距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