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75、第 75 章 斯内普目光

　　斯内普目光轻轻掠过喧闹的人群，再次低声开口：“大人这些年招揽了不少混血巫师。”

　　法兰西丝卡闻言微微一怔，一时没能立刻领会他话中的深意，侧过头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斯内普微微抬了抬下巴，视线朝向不远处正与人谈笑风生的凯伦·彭伯顿。

　　“看来大人，有意看重凯伦·彭伯顿。”

　　法兰西丝卡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凯伦正从容周旋在一众草药领域的官员之间，谈吐得体，游刃有余。

　　她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斯内普，轻声发问：“那在你看来，这件事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斯内普垂着眼帘思索几秒，语调沉缓：“野心本身无从区分好坏，关键要看怀揣野心的是什么人。凯伦·彭伯顿心思缜密，精于算计，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要不断向上攀爬。”

　　“想要往上爬，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法兰西丝卡淡淡接过话头，“身在斯莱特林的圈层之中，又有谁不渴望更进一步？”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安静一瞬。

　　斯内普一时没有接话，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他莫名觉得，法兰西丝卡这番话意有所指，像是隐晦的敲打。

　　他和凯伦，某种意义上何其相似，宛如一面镜子。

　　同样身为混血巫师，同样怀揣汹涌的野心。同样曾经不择手段靠近法兰西丝卡，以此谋求获得大人的青睐。

　　此刻所有辩驳的话语，尽数堵在了喉头。

　　斯内普静了片刻，低声开口：“你不介意？”

　　法兰西丝卡眼底浮起几分疑惑：“不介意什么？”

　　“不介意凯伦·彭伯顿带着目的靠近你。”斯内普转身望着她。

　　听见这句话，法兰西丝卡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语调陡然冷了几分。

　　“斯内普，你现在同我说这些，究竟想证明什么？是想说彭伯顿此人暗藏祸心，劝我远离？还是点明他刻意接近我，借以攀附我父亲，谋求更高的地位？亦或是断定，他对我流露的所有善意，全都是虚情假意？”

　　她微微前倾少许，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字字清晰：“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没有资格讲这番话的人，就是你。”

　　斯内普整个人猛地一滞。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落，万千情绪瞬间翻涌上来，委屈、酸涩、无力交织缠绕，堵在咽喉。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一句能够辩驳的言语。

　　她没有说错。

　　最初的他，何尝不是揣着重重心思靠近斯莱特林圈子，靠近她。

　　过往的种种摆在眼前，他无从反驳。

　　喧闹的圣诞乐曲、宾客的说笑声在四周流转，可这一方立柱之后，气氛僵得几乎凝固。

　　望着骤然沉默的男人，法兰西丝卡好似倏然想起一桩旧事，缓缓开口，“西弗勒斯，当初我窥探你的记忆时，听见邓布利多曾对你讲过一句话。他说，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分院帽将我们划分学院，本身就是一件太过草率的事。拉文克劳不会只追逐智慧，心中一样存有欲望与权谋。格兰芬多也未必永远坦荡磊落。赫奇帕奇不见得全然温顺无争。同理，斯莱特林，也并不只有投机与冷酷，我们骨血里，同样镌刻着勇敢。”

　　她心想着，斯内普曾经对抗黑魔王的勇气，怎么能不说一声勇敢呢？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双面间谍的。虽然很多细节她已经记不起来，但是夸赞他一声勇敢，她还是肯承认的。

　　话音落下，她安静伫立，不再言语。

　　周遭乐曲悠扬，宾客的喧嚣隔着立柱层层漫过来。

　　短暂的沉寂过后，斯内普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学院只是选择，而非囚禁人性的牢笼。就像斯莱特林之中，同样存在长久、执着的.......深情。”

　　他目光牢牢锁在法兰西丝卡身上，话里藏着只有他自己清楚的万般恳切。

　　法兰西丝卡听完这番话，只是浅浅扬了扬唇角，没有再接任何言语。

　　方才关于学院与人性的一番感慨，不过是一时心绪翻涌生出的念头，不值得反复拉扯争辩。

　　二人之间静了下来，周遭宴会的喧闹隔着立柱隐约飘来。

　　这时雷古勒斯·布莱克缓步走近，姿态优雅地微微欠身，邀约法兰西丝卡前去和一众年少相识的旧友闲谈。

　　“恕我先失陪了，斯内普先生。”法兰西丝卡礼节周全地道别，转身跟随着雷古勒斯，融进熙攘的人群。

　　斯内普独自留在立柱投下的阴影里，视线自始至终追随着她的背影。

　　不多时，悠扬的舞曲奏响，舞会正式开始。

　　法兰西丝卡抬手搭上雷古勒斯的手臂，踏入舞池随着旋律缓缓旋动。

　　一曲终了，凯伦很快上前发出邀请，短暂迟疑后，她颔首应允，再度置身舞池，与凯伦并肩起舞。

　　斯内普远远伫立在暗处，安静望着舞池里从容自如的她，万千思绪在心底缠作一团。

　　她不是只有自己一个选择。

　　他比谁都清楚纯血圈子的风气，巫师普遍早早缔结婚约、组建家庭。

　　法兰西丝卡如今的年岁，早就到了适婚阶段，甚至在旁人眼中已经算是大龄。

　　当年和她同龄的贵族子弟与小姐，大多早已成家立业，唯有她，依旧孑然一身。

　　一丝隐秘又自欺的念想悄悄爬上心头：她迟迟不愿敲定归宿，会不会，心底还为他留着一寸位置？

　　可转瞬，这份单薄的奢望便被自嘲击碎。

　　他亲手施加在她身上的伤害太深，层层叠叠的隐瞒、算计，还有被撞破的所有秘密，横亘在两人之间，根本无从轻易消弭。

　　他亏欠她太多太多，他甚至找不到一种方式，能够保证往后不再让她承受痛苦。

　　愧疚沉甸甸压在心口，可汹涌的爱意同样真切无比。

　　历经两世浮沉，爱于他而言，向来是太过奢侈的东西。

　　无论是母亲艾琳，还是莉莉，长久以来，永远是他小心翼翼奔赴爱意，最后只落得一场空。

　　法兰西丝卡是截然不同的例外。

　　最初是她主动向他走来，毫无保留地奉上滚烫真挚的心意。可那时的他视而不见，刻意推开，肆意磋磨这份难得的偏爱。

　　直到濒临彻底失去，他才后知后觉懂得珍惜。

　　曾经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姑娘依旧站在灯火中央，游刃有余应对所有人，唯独对他，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

　　婉转的乐曲一遍遍循环，大厅灯火璀璨，满场宾客笑语喧哗。

　　斯内普隐在阴影之中，目光沉沉落在舞池里那道身影上，无边的落寞缓缓浸透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