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70、第 70 章 十一月，伦

　　十一月，伦敦早早浸进初冬湿冷的雾气之中。

　　法兰西丝卡拖着行李箱踏入斯莱特林庄园的玄关，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弟弟们还在上私教早课，父母都在上班，偌大的宅邸安静得只能听见壁炉里木柴噼啪燃烧的声响。

　　她将行李箱倚靠在大理石立柱旁，抬手重重揉了揉酸胀的肩膀，心底漫开一缕淡淡的笑意。

　　才离开两个月，她竟然已经开始盘算往后的年假。

　　此行目的地是威尼斯。

　　任务由她的父亲，魔法部部长亲自指派的。

　　安排她与雷古勒斯·布莱克结伴同行。

　　法兰西丝卡心里清楚父亲的考量，威尼斯隐居着一支与世隔绝的古老纯血巫师贵族，他们手中培育着一种极其罕见的珍稀草药，无论是研究价值还是魔药价值都无可估量。

　　雷古勒斯擅长周旋于纯血贵族之间，懂得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规矩与隐晦的社交分寸。而她深耕草药领域，辨识、采集、记录样本的工作无人比她更合适。父亲将两人组合在一起，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出发之前，她悄悄在心底立下决心，这两个月的旅途，不要再主动想起任何不快乐的人和事。

　　威尼斯的空气常年温润，交错的水巷蜿蜒穿梭整座城市，贡多拉轻轻划破泛着绿意的河水，摇晃着穿过一座座石桥。

　　白日大多留给公务，登门拜访贵族、实地勘察草药原生环境、记录植株生长的各类数据，事务繁杂，却有条不紊。

　　等到暮色漫过屋顶，属于她和雷古勒斯的闲暇时光才缓缓到来。

　　从前在霍格沃茨，她对雷古勒斯的印象十分单薄，只当他是布莱克家族里那个顺从长辈、恪守纯血教条的少年。可朝夕相处一路，她才慢慢看见藏在他拘谨外表之下不一样的想法。

　　最让她意外的一次，是雷古勒斯主动邀约，带她走进麻瓜的歌剧院聆听歌剧。

　　悠扬的旋律久久回荡，散场之后，两人沿着水巷慢慢散步，法兰西丝卡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一直以为布莱克家族的人，会刻意远离麻瓜世界。”

　　雷古勒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晚风撩动他乌黑的发丝：“怎么，难道我不能试着看一看麻瓜的世界？长久困在纯血划定的围墙里不断内耗，眼界只会越来越狭隘。试着换一种角度看待万事万物，你会发现世界远比家族族谱上写的要辽阔得多。”

　　这番话恰好契合法兰西丝卡长久以来对于血统观念的更改，两人的想法也算不谋而合。

　　他们同样出身顶尖纯血家族，从小被灌输血统至上的理念，心底却渐渐生出质疑，不愿意全盘接受世代流传下来的偏见。遇见想法同频的人，漫长旅途自然不再枯燥难熬。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法兰西丝卡许久未曾体会过的松弛与自在。

　　忙完手头的工作，他们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威尼斯迷宫一般的窄巷，走访玻璃工坊，驻足观赏精致繁复的手工面具。登上圣马可钟楼，眺望整片连绵红瓦的水城。黄昏时分搭乘贡多拉，顺着水流缓缓漂过叹息桥。

　　巷弄深处的小馆里，他们品尝浓郁的墨鱼汁意面、鲜美的海鲜烩饭，配上清甜的气泡酒随意闲谈。话题天马行空，聊巫师界固有的枷锁，聊草药的培育技巧，聊身为纯血后辈背负的重重束缚，偶尔倾诉各自藏在心底的迷茫。

　　和雷古勒斯相处的日子里，她不必时刻绷紧神经，不必被无休止的嫉妒与不安反复撕扯，不必纠结一份永远无法纯粹的感情。这里没有莉莉的影子横亘前路，没有拉扯不断的纠葛，更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只是旁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她贪恋这份安稳，享受这份不必患得患失的平静。那些积压在心底许久的郁结，就在水城温柔的晚风、沿途的风景与轻松的闲谈之中，一点点被冲淡。她一度以为，自己终于真正走出授勋晚宴之后那场混乱又仓促的沉沦。

　　两个月转瞬即逝，珍贵的草药样本顺利采集完毕，任务圆满完成。告别威尼斯，借助飞路粉一路回到伦敦。

　　重新站在斯莱特林庄园的落地窗旁，法兰西丝卡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冬日天际，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办公室那道玄色的身影。只是短短一瞬，她便轻轻蹙起眉，强行压下心底泛起的涟漪。

　　威尼斯的快乐与自由都是真实的，她绝不希望再回头，踏入那段无解的僵局。她必须守住此刻清醒的自己。

　　暮色彻底笼罩庄园，丰盛的晚餐安静落幕。佣人收拾好长桌餐具，汤姆出声唤住正要上楼的法兰西丝卡，示意她去往书房。

　　厚重的橡木门缓缓合上，书房里壁炉燃着温和的火光，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汤姆先是笑着开口，不吝赞许，说起威尼斯的任务，充分肯定了她与雷古勒斯妥善完成草药采集工作，行事沉稳周全。法兰西丝卡静静聆听，刚准备应声道谢，父亲话锋一转，提起了一桩她全然没有预料到的事。

　　“芙兰妮，你已经二十二岁了，有没有认真思考过自己的婚事？”

　　法兰西丝卡微微一怔。

　　她预想过父亲会询问任务细节、询问威尼斯隐居贵族的态度，唯独没有料到话题会落到婚姻之上。

　　静下心细细一想，其实也理所应当。

　　和她同龄的纯血姑娘大多早已定下婚约，不少人组建家庭，就连好友伊索尔德也早早嫁为人妇。

　　唯独她，至今没有半点动静。

　　身为魔法部部长的女儿，外界本就时刻关注她的动向，至少这个岁数定下婚约本就是众人默认的节奏。

　　可她心底缠绕着无数纷乱的过往，一直刻意回避这件事。

　　长久的沉默落在空气里，汤姆望着女儿变幻的神色，语气放得柔和：“芙兰妮，我的宝贝，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听见这句问话，一道玄色身影猝不及防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法兰西丝卡迅速攥紧掌心，硬生生将那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面上维持平稳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父亲。”

　　汤姆端详着她片刻，没有继续追问，话锋再次一转：“那这两个月一路同行，你觉得雷古勒斯·布莱克怎么样？”

　　法兰西丝卡心头猛地一震。

　　她从未往这个方向思索过半分，历经威尼斯朝夕相伴，她仅仅只把雷古勒斯当作难得契合、能够交心的挚友，从未萌生男女之情。

　　父亲捕捉到她猝然惊愕的神情，只是温和地笑了，缓缓开口：“雷古勒斯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倘若你心中暂无倾心之人，且需要一段安稳长久的婚姻，布莱克家族会是十分合适的选择。当然，我不会逼迫你。”

　　他向前微微倾身，眼底满是为人父亲的恳切：“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和你的母亲始终认为，你的婚姻理应由你自己抉择。但只有一个底线，绝不允许你在一段婚姻里受尽委屈。我们最大的期盼，从来只是希望你能够获得幸福。”

　　这番话语撞进法兰西丝卡心底，一股温热的感动缓缓漫上来。在规矩森严、处处权衡利益的纯血圈子里，能得到父母这般包容的期许，何其难得。

　　她定了定神，同父亲又闲谈了几句关于威尼斯收集到的草药资料、后续魔药协会对接的琐事，暂且把婚约这件沉甸甸的心事搁置一旁。待到谈话结束，她躬身向父亲道别，轻轻推开书房大门，走入外面微凉的走廊。

　　晚风穿过长廊的窗棂，她缓步走向自己的卧室，父亲的问话不断在脑海盘旋。一边是安稳合适、门当户对的可行选择，一边是那段剪不断理还乱、注定满身伤痕的情愫，两种念头拉扯着她，让她一时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