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69、第 69 章 宴会的喧嚣

　　宴会的喧嚣早已消失在夜色里，两人先后抵达斯莱特林庄园铁铸大门外。

　　晚风卷着大门上的蔷薇花微微晃动。

　　吹散身上残留的香水与威士忌气息，方才休息室里滚烫缱绻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下来。

　　法兰西丝卡抬手理了理尚且有些褶皱的纯白礼裙，正准备转身踏上庄园石阶，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是斯内普。

　　玄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沉暗，路灯投下的阴影半掩住他的眉眼，他喉结轻轻滚动，低沉的嗓音在夜色里响起：“法兰西丝卡，你愿意……”

　　话音才起，法兰西丝卡微微偏过头，没有打断他。

　　没有言语，只是静静望着他。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虫鸣与晚风成了唯一的声响。斯内普没有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片刻后再度开口，重新拾起未说完的问句：“法兰西丝卡，你愿意……”

　　这一次，法兰西丝卡轻轻挣开他的手掌，力道平稳却坚决。

　　“我不愿意。”

　　斯内普整个人猛地一怔，漆黑的眼眸凝着她，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法兰西丝卡看似平静，心底同样掀起巨浪，她清楚预判了他想要说出怎样的话，可她却退缩了。

　　“斯内普先生，今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错误。”她缓缓开口，语调克制，听不出过多情绪，“我们都是成年人，不必为一夜的沉沦斤斤计较。”

　　“错误？”

　　斯内普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压抑许久的震颤，狭长的眸子牢牢锁住她，目光锐利如刃，狠狠落在她身上，“你把我们之间的情，当成一场错误？”

　　法兰西丝卡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不肯半分避让，积攒许久的疑问与委屈终于坦露出来：“难道不是吗，斯内普？你扪心自问，你觉得我们之间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正确的？”

　　“若是你心里当真有我，若是你认定这份爱，自1981年我还在霍格沃茨读七年级开始，你又为什么一次次推开我？不要拿师生规矩搪塞我。师生身份从来不是横在我们之间的阻碍。真正困住你的，是你的心。”

　　她微微顿住，呼吸轻颤，一字一句继续追问：“就算我承认，你心中的确存有我的位置。可你跨得过漫长的过往吗？跨得过根植在你灵魂里、有关莉莉的那一份罪孽与悔恨吗？你能做到心里完完整整，只装下我一个人吗？”

　　斯内普缄默不语。

　　他无法作答。

　　他不能张口谎称自己全心全意只爱着法兰西丝卡，那样的谎言太过拙劣，法兰西丝卡一眼便能看穿。

　　那段横跨生死、纠缠半生、满是愧疚与执念的过往真实存在，他无法抹杀，也无从逃避。

　　可法兰西丝卡想要一份毫无保留、一心一意的感情，她的期待从来没有半分过错。

　　千言万语堵在咽喉，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

　　法兰西丝卡望着他沉默的模样，轻轻低笑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满是无可奈何的怅然：“你看，你不能。”

　　“我，法兰西丝卡·斯莱特林想要的爱，从来都是全心全意，别无旁骛。既然你做不到，我宁愿及时抽身，免得走到最后，两个人都遍体鳞伤。”

　　斯内普漆黑的眼底翻涌着纷乱的情绪，痛苦、不甘、还有难以言说的慌乱。他第一次害怕眼前人真的要彻底转身离开，半晌，才艰难发出声音，嗓音沙哑：“法兰西丝卡……”

　　“我们都该清醒一点。”法兰西丝卡轻轻错开视线，不愿再长久凝视他隐忍的模样，“倘若我们执意沉溺在过往的枷锁里，永远看不见前方的路。”

　　她说完，便打算迈步走向庄园大门。手腕再一次被斯内普猛地拉住，力道很紧，不肯轻易放她离去。

　　他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压抑的痛楚，响在夜色之中：“法兰西丝卡，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是你主动闯入我的生活，是你的热烈一点点引诱我卸下防备，如今你又想这样一走了之？当初你为什么要走进我的人生？”

　　法兰西丝卡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安全的距离。

　　“我为何走进你的生活？”她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晚风，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湿意，却依旧维持着斯莱特林的骄傲，“没错，我向你道歉。当年是我年少莽撞，不懂分寸，主动靠近，犯下了错误。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窥见了你冥想盆里的记忆。斯内普，我不想知晓你的迫不得已，也不想听你诉说万般被逼无奈。但没事，现在我醒了。斯内普，你也该醒了。”

　　“我们不必为一时的沉沦持续纠缠，持续折磨彼此。难道我们要困在这一场错误里，一辈子无法脱身吗？”

　　夜色沉沉笼罩着庄园大门，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峙。方才休息室里的缱绻温存，顷刻消散无踪。

　　说完，法兰西丝卡转身就走，毫无留恋，而这次，斯内普没有再拉住她。

　　夜色吞没了斯莱特林庄园雕花铁门，法兰西丝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深处。斯内普独自立在原地，微凉的晚风掀起礼服下摆，方才肌肤相触的温热仿佛还残留在指尖，转瞬便被寒意尽数吹散。

　　他最终转身，借助飞路粉回到自己的家。空旷的房间沉寂压抑，到处弥漫着魔药淡淡的苦香，可往日能让他安定下来的气息，今夜却毫无作用。

　　他和衣躺到窄小的床铺之上，双眼睁开，久久无法阖上。

　　一整夜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法兰西丝卡字字铿锵的话语。他心里无比清楚，她说的每一句话，全部都是事实。

　　他无法彻底抹去和莉莉之间跨越生死的过往，哪怕现在他对莉莉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但也无法交出一份纯粹无瑕、毫无杂念的爱意。

　　法兰西丝卡想要一心一意的偏爱，他给不出。

　　可一想到就此放手，永远失去法兰西丝卡，刺骨的恐慌便席卷全身。他尝过失去的滋味，那是足以将人拖入深渊的煎熬，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煎熬漫过漫长黑夜，天际泛起浅淡灰光。斯内普早早起身，心底已经做好决定，他要找到法兰西丝卡，和她好好谈一次。

　　他径直前往魔药协会。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沉着脸色走遍熟悉的实验室、资料室，视线扫过每一道身影，始终寻不到那道洁白礼裙的主人。

　　他拦住几名协会职员打听法兰西丝卡的去向，几番询问之下，才得到消息——法兰西丝卡已经递交了假期申请。

　　斯内普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低声追问缘由。

　　职员告诉他，是部长安排的公务出差，暂时离开伦敦。

　　一股焦躁瞬间涌上心头，第一念头便是立刻动身前往斯莱特林庄园寻找她。可念头刚刚升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能贸然登门。

　　斯莱特林庄园守卫森严，家族族人众多，突兀到访只会引来无尽揣测与怀疑，这绝不是法兰西丝卡愿意看见的局面。

　　他不能再用逼迫的方式，将她推得更远。

　　他只能暂时按捺躁动的心，回归日常工作，耐心等候消息。

　　数日过后，他在参加一次骑士会内部会议，在闲谈间，旁人无意提起，这次外出执行任务的并不只有法兰西丝卡，同行之人还有雷古勒斯·布莱克。

　　听闻这个消息，斯内普狭长的眉头骤然紧紧皱起。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法兰西丝卡与雷古勒斯一同远行、并肩办事的画面，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酸涩与不安。

　　他沉默许久，慢慢稳住纷乱的心绪。

　　没关系。

　　他可以等。

　　等到法兰西丝卡结束任务回到伦敦，他不会再任由她从自己生命里抽身离开。

　　这一次，他要留住她，用尽一切办法，让她长久留在自己身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办公室壁炉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他孤寂的影子拉长，藏在阴影里的执念，愈发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