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64、第 64 章 斯内普的实

　　斯内普的实验室和他曾经的地窖办公室一样，常年垂落厚重暗色绒帘，将外界刺眼天光隔绝在外，室内只余下柔和沉郁的微光。

　　桌面上堆积两侧层层叠叠铺满野外勘测手稿和他们上一次的实验室试验记录。

　　法兰西丝卡等候仆从将庄园存放的勘测卷轴传送抵达，捆扎卷轴的细绳被她轻轻解开，厚厚的纸页平铺在台面之上。

　　二人先前敲定分工，此刻正式开启第一次文稿对接。

　　她挺直脊背站在试验台一侧，目光落在一行手写观测文字上，侧过头望向身旁的斯内普。

　　“这里记录，海拔一千二百英尺高地生长的变异幽岚蕨，萃取液活性峰值维持时长显著超越低地植株。但你上周递交的实验室试验记录，得出的推论恰好相悖。”

　　斯内普缓步俯身靠近台面，宽大黑袍下摆垂落在石沿，细长的手指点在对应的实验室数据表上，羽毛笔尖轻轻敲了敲纸面标记。

　　“我严格按照你提供的土壤参数复刻高地环境，却始终无法复刻同等药性。关键缺失在于依附蕨类根茎生长的原生共生菌群，实验室难以长期培育这类野生微生物，单凭纸面记录，不足以完整支撑你的野外推论。”

　　法兰西丝卡顺势微微前倾身子，视线和他落在同一段矛盾数据上，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之间几乎能嗅到对方身上混杂草药气息。

　　“这恰恰是《高地幽岚蕨特性与萃取方式探析》这篇论文存在的意义。完整记录野外原生样本与人工复刻环境的对照实验，打破协会不少老派魔药师固守的传统萃取思路，给所有野外变异草药的萃取研究提供全新方向。”

　　“观点切中要害。”斯内普低声应道，视线短暂扫过少女的侧脸，转瞬落回铺开的羊皮纸，“我们逐行逐条核对记录，但凡数据出现冲突全部重点圈注，后续安排小型对照预实验，用来佐证各方观点。”

　　漫长的文稿梳理就此开始。两人并肩守在宽大试验台两侧，一字一句翻阅所有存档资料。

　　法兰西丝卡低声读出野外勘测的海拔、湿度、植株生长形态，斯内普同步比对实验室萃取时的温控曲线、稳定剂配比。每当发现记录漏洞，便拿起墨笔在羊皮纸边缘重重圈画标记，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响。遇到论证逻辑分歧之处，两人低声交换想法，言语克制，却都不肯轻易退让。

　　翻阅到变异蕨样本那一页关键记录，法兰西丝卡抬手想要拉动卷轴向前翻找补充附注，斯内普恰巧同一时刻伸出手，打算指向那一处存在巨大分歧的数据。

　　两只手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微凉的掌心相触，温度悄然交融。

　　法兰西丝卡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般飞快收回手臂，悄悄往后撤了半步拉开空隙。

　　她垂下长长的眼睫，伸手拨弄桌面上散落的干燥蕨类标本，借此掩饰心底骤然翻涌的情绪。

　　这场景真是讽刺，何其像曾经在地窖办公室的过往。

　　自己当然清楚这场合作是斯内普刻意谋划得来的独处契机，可无法忘却的记忆牢牢束缚着她，刚才瞬间涌出的抵触与恼火，又融化在一阵怅然里。

　　斯内普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

　　表面依旧是惯常冷淡漠然的模样，仿佛方才的触碰只是不值一提的偶然，狭长眼眸深处漾开的涟漪，转瞬便被他死死压抑下去。

　　“此处数据分歧，应当作为论文核心讨论章节，不能轻易含糊带过。”他迅速稳住语调，将话题拉回文稿本身。

　　法兰西丝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神，重新俯身核对文稿。

　　“我后续会把野外菌群近距离观测笔记全部带来。另外绪论部分，我不希望堆砌大量过时的魔药基础理论，优先突出这套萃取方案实际应用价值。”

　　“立意可行，但协会评审偏好完整严谨的理论框架。”斯内普微微蹙眉，指尖在羊皮纸边缘轻轻敲击，“过于精简的绪论，很容易在初审阶段被驳回。不如我们各自草拟一份绪论初稿，下次碰面再整合取舍，融合双方观点。”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继续推敲论文每一处细节：调整实验过程段落的措辞、规划样本对比图表摆放位置、梳理结论部分的逻辑层次。密闭安静的实验室之中，只有交谈声与羽毛笔书写的动静来回回荡。

　　表面看着是同事间严谨的学术协作，私下两人心底又各怀心思。

　　法兰西丝卡时刻刻意维持安全距离，处处提防。斯内普看似专注研究文稿，目光总会不受控制，一次次落在少女身上，鼻翼里全是独属她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绒帘缝隙透入的光线慢慢沉下去，暮色悄然笼罩实验室。法兰西丝卡挺直发酸的脊背，轻轻舒展肩膀。

　　“今日可以梳理核对的内容大致到此。所有标记冲突的记录，我们下次碰面带上补充观测笔记，继续调整文稿。”

　　斯内普将散落的羊皮文稿细心收拢堆叠整齐，淡淡颔首。

　　“我会依照今日敲定的内容，起草实验室萃取流程章节，同时筹备新一轮预实验方案，等候你前来。”

　　法兰西丝卡简单卷起自己的勘测卷轴，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走出大门。

　　偌大的实验室再度归于寂静。

　　斯内普独自伫立在试验台边，目光长久停留在方才两人指尖相撞的羊皮纸边缘，久久没有挪动。

　　暮色漫过斯莱特林庄园高耸的雕花石窗，法兰西丝卡处理完工作的事务，拖着一身疲惫跨进大厅。

　　巨大的石砌壁炉烈火噼啪作响，暖光流淌在大理石地面，管家与家养小精灵正有条不紊布置晚宴，空气里萦绕着烤禽与蜜渍浆果的甜香，处处透着安稳温馨。

　　视线一扫，她立刻看见了心心念念的母亲。

　　母亲刚结束炼金术协会持续数日的学术研讨会，风尘仆仆的赶回庄园。

　　法兰西丝卡眼底的倦怠一瞬间褪去，脚步不由自主加快，快步上前，伸出双臂牢牢抱住母亲，脸颊轻轻贴在对方肩头。

　　“母亲，你总算回来了。”

　　科迪莉娅抬手温柔摩挲她的后背，低声和她聊着炼金术协会交流的见闻。

　　母女二人闲话没持续多久，侧边连通宅邸外的壁炉火焰骤然剧烈翻涌，碧绿色的飞路火光晃动几下，三道身影自火光中缓缓踏出。

　　卢修斯一身熨帖的银灰色长袍，纳西莎带着微笑得体的伴在他身侧，五岁的德拉科攥着母亲的衣袖，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德拉科第一眼就捕捉到法兰西丝卡，眼睛唰地亮了，顾不上等候父母，迈着短短的小腿哒哒奔过来，小小的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腰，仰起精致的小脸，声音软糯又热切：“姑姑！”

　　法兰西丝卡低笑一声，微微弯腰，手掌轻柔揉过他蓬松柔软的铂金色卷发。

　　卢修斯与纳西莎是她血脉相连的表亲，年少时一同在巫师圈子长大，彼此之间没有客套疏离，几人从容寒暄，随口聊起最近各自的生活琐事。

　　等父亲下班回来后，众人移步宽敞的餐厅，摆满精致菜肴的长桌灯火通明。

　　法兰西丝卡一对三岁的双胞胎弟弟一看见德拉科，瞬间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围上前。三个样貌精致出众的孩童绕着长桌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时不时传来孩童互相打趣的呼喊。

　　法兰西丝卡靠在椅背上，手肘轻搭桌边，静静望着奔跑打闹的孩子们，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张张尚且稚嫩、精致漂亮的小脸，天真烂漫的模样，轻易抚平了她今天在实验室里积攒下来的疲惫。

　　几个大人一边用餐，一边缓缓闲谈。

　　话题从魔药行业新出的研究，慢慢延伸至巫师界近期的舆论、各方纯血家族暗流涌动的政治博弈。

　　谈话节奏舒缓，亲人之间没有刻意提防，氛围自在松弛。

　　在上餐后甜点之前，卢修斯放下手中银叉，侧过头看向法兰西丝卡，语气带着邀约的意味。

　　“芙兰妮，再过几日，第419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就要开赛，我准备带着德拉科前往达特穆尔荒原观赛，我们想邀请你一同同行。”

　　德拉科听见这话，立刻停下追逐，飞快跑到法兰西丝卡身侧，双手抓着她的衣袖，灰蓝色眼眸满是期盼。

　　“姑姑，我盼望这件事好久啦！前三年你一直在野外勘测，常年不在庄园。你以前答应过我，等你回来，就陪我去看魁地奇比赛。现在你终于回来了，不能反悔好不好？”

　　法兰西丝卡心头微动。

　　她向来对魁地奇提不起兴趣，喧闹拥挤的露天看台、漫天此起彼伏的呐喊，从来都不是她喜欢的环境。

　　可低头望着德拉科满眼期待的模样，指尖轻轻触碰他细软的金发，心底那一点抵触悄然消散。

　　她向来疼惜这个黏人的小表侄。

　　短暂沉默过后，她弯起唇角，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和你们一起去。”

　　德拉科当即开心地轻呼一声，扑上来紧紧抱住她的胳膊。

　　摇曳烛光落在长桌之上，亲人们说说笑笑，闲话家常。暖融融的气息包裹整间餐厅，一派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