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65、第 65 章 清晨稀薄的

　　清晨稀薄的白雾缠绕斯莱特林庄园漆黑的尖顶石墙。

　　卢修斯·马尔福带着儿子准时抵达。

　　德拉科怀里紧紧搂着迷你橡木扫帚模型，小短腿不停蹬着，一看见法兰西丝卡，立刻兴奋地扬声唤她姑姑。

　　简单寒暄完毕，一行人来到庭院空地，指尖一同握住粗糙的石雕门钥匙。

　　强烈的失重感短暂席卷躯体，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下一秒，众人已然站在了开阔的达特穆尔荒原。

　　旷野的长风呼啸而来，裹挟着干草、篝火烟火与异域巫师香料混杂的气息。

　　成片五颜六色的巫师帐篷顺着起伏的荒原绵延至远方，人声鼎沸，远远便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喧闹。

　　法兰西丝卡随意扫视四周，很快在不远处的橡树下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雷古勒斯·布莱克安静立在树荫下，黑色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看见一行人抵达，缓步向前走了几步，语调平稳：“你们来了。”

　　法兰西丝卡心中了然，原来卢修斯还邀约了雷古勒斯。

　　也对，大家本就是姻亲，这也是在正常不过的社交了。

　　几人汇合后，一同朝着魁地奇球场巨大的石质入口慢行。

　　德拉科按捺不住兴奋，一路上不停拉扯法兰西丝卡的衣袖，叽叽喳喳说着自己期待已久的球员战术。

　　行至球场拱门入口，卢修斯目光淡淡一抬，脚步微微停住，从容地朝侧边扬了扬下颌。没有张扬的呼喊，仅仅是沉稳平缓的一声呼唤，带着纯血贵族刻在骨子里的矜持与自持。

　　“西弗勒斯。”

　　法兰西丝卡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呼吸微顿。

　　一袭宽大黑袍的斯内普独自站在石柱阴影里，苍白的面容大半隐在帽檐之下。这几天都没有在魔药协会里遇见过他，但她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卢修斯竟然一并邀请了斯内普前来。

　　斯内普缓步走近，狭长的眼眸淡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法兰西丝卡身上，没有多余的客套。

　　法兰西丝卡侧过头看向卢修斯，眉梢微抬，语气带着真切的意外：“卢修斯，我倒是不知道，你和斯内普先生的交情深厚到这种地步。”

　　卢修斯漫不经心地抬手，拂去长袍肩头沾染的一缕草屑，唇角勾起一抹克制浅淡的笑意。

　　“霍格沃茨求学时期，我便十分欣赏西弗勒斯顶尖的魔药天赋。后来我们一同协助姑父处理诸多事务，共事日久，关系自然亲近。我还记得多年之前，我特意将他介绍给你认识，你还有印象吗？”

　　法兰西丝卡轻轻颔首，卢修斯指的应该是她落水后那段旧事，只是现在物是人非，她也就没有过多回应。

　　几人并肩向内穿行，扑面而来的喧嚣愈发汹涌。

　　巍峨巨大的环形石质球场横亘荒原腹地，层层看台顺着地势向上堆叠，一眼望不到尽头，数万巫师填满各个席位。

　　各国魁地奇代表队的旗帜飘浮在空中肆意舒展，英格兰的金狮旗、罗马尼亚黑龙旗交错翻飞。

　　道路两侧摆满流动魔法摊贩，黄油啤酒、滋滋糖、各式球队徽章琳琅满目。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三五成群，媚娃裙摆流光，小矮妖蹦跳着向路人兜售纪念品，时不时有绚丽的魔法烟火冲上高空炸开，引来成片欢呼。

　　球场中央，选手们骑着扫帚低空盘旋热身，银闪闪的金色飞贼偶尔倏然掠过半空，激起看台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众人顺着贵族专属通道拾级而上，走向提前预定好的包厢。这片区域远离底层拥挤的人群，视野开阔，也是纯血家族一贯的选择。

　　就在众人即将踏入包厢拱门的一瞬间，隔壁包厢外倚着石柱的三道身影，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法兰西丝卡下意识定住脚步。

　　是西里斯·布莱克。

　　他生着一张与雷古勒斯极为相似的布莱克家族面容，同样深邃的眼窝、利落的下颌线条，可气质截然不同。

　　雷古勒斯沉静内敛，而小天狼星眉眼间满是肆意张扬，黑色长发被狂风吹得散乱，一身轻便巫师便服，浑身流淌着不受拘束的桀骜。

　　卢平安静站在他身侧，温和地望向这边。身形矮胖的彼得局促地缩在后方，不安地来回挪动脚步。三人专程赶来，是为即将登场参赛的詹姆·波特助威。

　　视线相撞的刹那，周遭震天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开来。

　　年少时掠夺者无休止的戏弄、法兰西丝卡与西里斯积怨多年的矛盾、她在记忆里亲眼目睹斯内普遭受的种种刁难，全部在此刻交织重叠。

　　空气迅速凝滞，每个人的神色悄然紧绷，一场冲突即将来临。

　　不等其他人人开口，西里斯目光扫过一圈，径直锁定站在人群侧边的斯内普，唇角扯出一道带着嘲弄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瞧瞧，瞧瞧这是谁？这不是鼻涕精吗？真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还能看见你。怎么，没有埋进你那些阴暗的魔药原料堆里，或是潜心钻研黑魔法？居然有空跑到这种光明热闹的地方来？”

　　斯内普黑袍下的手指缓缓攥紧，狭长的眼眸覆上一层寒冰，语调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温度：“布莱克终日只会靠着尖酸的嘲讽消磨时间，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有半点长进。”

　　法兰西丝卡心底冷冷一笑，果然如此。

　　布莱克永远是这副德行。

　　在场众人里，雷古勒斯是他的亲弟弟，卢修斯是姐夫，德拉科是侄儿，唯有斯内普，是他自少年时代起就视作眼中钉的仇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只要撞见，他必然第一时间针对他。

　　而她和布莱克二人从小观念相悖，本就互相看不惯，如今这番场面，完全在预料之中。

　　最近自己的情绪本就极易失控，冥想盆里掠夺者围堵欺凌斯内普的画面不断在脑海翻涌，胸中火气越积越盛。

　　她猛地轻嗤一声，清冷的声响打破紧绷的气氛。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被布莱克家族除名的小天狼星。怎么，特地跑到这里，想要当众提醒所有人你已经被家族驱逐这件事？”

　　小天狼星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敛去，面色骤然阴沉下来，视线立刻转向法兰西丝卡，讥讽地回敬：

　　“我当是谁，原来是尊贵的斯莱特林纯血公主。多少年过去了，说话还是这般趾高气昂，浑身一股高人一等的架子，半点没变。”

　　“比起有些人目无尊长、肆意妄为，最后落得被家族抛弃的下场，我自认体面得多。”法兰西丝卡微微抬着下巴，丝毫没有退让，“布莱克家族世代坚守的底线，全都被你肆意践踏。”

　　“底线？一群困在陈旧规矩里固步自封的老顽固，也配谈论底线？”小天狼星向前踏出半步，不甘示弱，“你生来享受纯血身份带来的一切，自然乐于维护这套腐朽规则，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两人针锋相对，言语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可就在争执升温的关头，法兰西丝卡忽然顿住话音。

　　她微微屈膝蹲下身，指尖轻柔抚过德拉科蓬松柔软的铂金色头发，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德拉科，包厢就在旁边，先进去等着好不好？球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她直起身，转头看向卢修斯。

　　“卢修斯，你们先进包厢等候吧。”

　　卢修斯微微一怔，转瞬便领会了她的用意，目光在法兰西丝卡与小天狼星之间短暂停留。他没有多做劝说，轻轻颔首。

　　“好，我们在包厢等你。”

　　他牵起满心疑惑的德拉科走入拱门。

　　人群之中少了孩童的存在，紧绷的气氛再度攀升。

　　法兰西丝卡缓缓站直，脸上最后一丝暖意消散，冰冷的目光直直锁定小天狼星。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特意把孩子安置离开，意味着接下来的冲突不会轻易收场。

　　雷古勒斯神色一紧，立刻快步上前，横在小天狼星与法兰西丝卡中间，眉头紧紧皱起：“够了，你们冷静一点，有争执不必在这里闹开。”

　　法兰西丝卡没有理会雷古勒斯的劝阻，胸腔里翻涌着怒火。

　　她与小天狼星积怨已久，摩擦不断，但此刻驱使她难以克制情绪的根源，是方才小天狼星对斯内普毫不留情的羞辱。冥想盆里一幕幕欺凌的画面清晰浮现，她无法冷眼旁观。

　　她沉下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对着小天狼星开口：

　　“小天狼星·布莱克，往日偶遇我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但今天狭路相逢，新仇旧恨，正好一并清算。”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众人都察觉到法兰西丝卡截然不同的变化，曾经的她身为出了名金贵的斯莱特林小姐，向来克制自持，极少将汹涌的怒火这般直白外泄，这是众人头一回看见她如此盛怒的模样。

　　小天狼星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思索。旧仇很好理解，从小到大无数次观念冲突、言语交锋，数不胜数。可这“新仇”，又是从何而来？不会是为了鼻涕精吧？

　　站在一旁的斯内普同样心头一动，狭长的眼眸沉沉落向法兰西丝卡的侧影。他清楚法兰西丝卡曾窥见冥想盆里属于他的记忆，知晓那些年少时遭受的欺辱，也明白这份失控的怒火从何而来。素来擅长克制情绪的斯莱特林，如今难以压抑心底翻涌的愤懑，一切缘由，他心知肚明。

　　卢平连忙上前，试图缓和局面：“大家不必如此，今天是来看魁地奇决赛，没必要……”

　　“看不看球赛是我们的事。”法兰西丝卡打断他，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小天狼星身上移开，“多年以来，你仗着身边有人，肆意嘲弄、刁难他人，你真以为这些事情，可以永远当作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丝毫没有退让：“玩笑？啧啧，当年我对付鼻涕精，自有我的理由。怎么，现在轮到你来替他出头了？法兰西丝卡，什么时候你开始愿意为一个混血挺身而出了？你的血统论呢？”

　　“没有人拥有肆意践踏别人尊严的资格，无关身份，无关过往。”法兰西丝卡脊背挺得笔直，斯莱特林独有的冷傲尽数展露，“从前我可以置身事外，但是现在，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斯内普静静立在她身侧，黑袍下的目光幽深。

　　前世漫长一世浮沉，重来一次的他早已看淡与掠夺者之间陈年的纠葛，那些年少的伤痛于他而言已是尘封往事。

　　可即便如此，法兰西丝卡毫不犹豫站在他身前的模样，依旧让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触动。

　　荒原长风掠过看台通道，远处球场的欢呼声依旧汹涌，可这片走廊之中，剑拔弩张，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