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63、第 63 章 又是一夜无

　　又是一夜无眠。

　　但凡事情牵扯上斯内普，她便很难拥有安稳的睡眠。

　　梦境杂乱不堪，玫瑰园里剑拔弩张的对峙、那人夹枪带棒的讥讽、沉沉锁着她的阴郁目光反复浮现，又和冥想盆里那些破碎朦胧的记忆缠绕在一起，死死纠缠着她。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她才堪堪浅浅睡去片刻，晨起照镜时，眼底一圈淡淡的青黑根本无从遮掩。

　　庄园的早餐餐厅暖意融融，长条餐桌摆放着精致的餐食。

　　法兰西丝卡落座之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盘中食物，心神涣散，还陷在前一日植物园的糟糕遭遇里。

　　汤姆端起精美的瓷杯抿了一口红茶，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缓缓开口打破沉寂。

　　“西弗勒斯昨日联系了我。你们共同完成的草药萃取试验效果十分亮眼，他提议，你们二人联手撰写论文，共同署名发表。依我看这对你是极好的机会，怎么了，你还没有答应他？”

　　法兰西丝卡握着银叉的手指骤然收紧，心底忍不住暗自懊恼。

　　梅林，斯内普居然直接找上了父亲。

　　明明是私下的合作邀约，他却径直将事情摆到长辈面前，这手段不言而喻，分明是想借着父亲，变相逼着她不能推脱。

　　而且还是由父亲亲口提起，她要再想回避、拖延都不合时宜了。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维持平和。

　　“我只是还在推敲试验记录里几处细节，所以迟迟没有给他答复。论文合作我自然是同意的。”

　　汤姆静静打量她几秒，轻轻点了点头，看起来并未察觉到她内里暗藏的抵触。

　　“如此最好。认真完成这次合作，这篇论文会帮你在魔药圈子站稳脚跟。”

　　说完，他主动转换了话题，不再谈论魔药与试验，慢悠悠说起母亲即将完成学术交流回来的消息，还有近期巫师界几场需要出席的社交晚宴，闲谈起轻松的家事。

　　法兰西丝卡耐着性子一一应答，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神情。

　　只是一想到往后要长时间和斯内普碰面，她就烦躁。

　　她清清楚楚明白，一场躲不开的共事，已经摆在了眼前。

　　餐桌上的闲谈缓缓落幕。

　　法兰西丝卡辞别父亲，独自回到卧房静坐许久。

　　既然当着父亲的面应允了合作，她就再没有推诿的余地，持续拖延只会落得任性不堪的评价。

　　心底翻涌着一层郁气，她清清楚楚明白斯内普抢先向父亲提起论文一事打的是什么算盘，她想找斯内普大吵一架，但这只是她的情绪，她骨子里的斯莱特林自持，绝不会让她当面直白地撕破脸面。

　　许多心思，彼此心照不宣就足够，贸然摊开，反倒落了下乘。

　　她整理好身上的外衣，径直走向家中连通魔药协会的壁炉，抓了一把飞路粉抛入火焰。碧绿色的火苗腾地窜起，吞没了她的身影。

　　转瞬之间，壁炉的火光平息，法兰西丝卡踏上魔药协会静谧的长廊。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草药、蒸馏精油混杂在一起的独特气息。她熟门熟路走到斯内普专属私人实验室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大门。

　　大门向内缓缓推开。

　　斯内普身着深色工作长袍，正站在试验台边翻阅厚厚的试验记录，听见动静抬眼望来，狭长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前来。

　　法兰西丝卡从容迈步走入实验室，目光扫过台面林立的玻璃瓶与草药标本，神色维持着公事公办的淡然。

　　“斯内普先生，想必你清楚我的来意。联合撰写草药萃取论文的事情，我父亲已经和我谈过了。”

　　斯内普将羽毛笔搁在羊皮纸边缘，淡淡看向她：“那么斯莱特林小姐，考虑出结果了？”

　　法兰西丝卡微微挺直脊背，语气平稳，不带多余情绪。

　　“我同意合作。并且可以随时开始核对所有野外勘测数据与实验室萃取记录。”

　　话语的表面一切得体周全，可只有她自己知晓胸腔里萦绕的烦闷。

　　她没有一句诘问，半句抱怨，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悦、恼火，全部悄悄压在心底。

　　斯内普静静凝视她，看着她温和表象之下暗藏的愤怒，却没有开口多说，只是淡淡颔首。

　　“很好。那么我们可以敲定第一次对接文稿的时间。”

　　法兰西丝卡几乎没有迟疑，立马接口：“不如就从今天开始。既然已经定下合作，拖延并没有意义。”

　　斯内普狭长的眼眸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意外她这般干脆。他原本以为，她会想方设法延后碰面，留出缓冲的余地。短暂沉默后，他走到试验台一侧，伸手推开一叠厚厚的羊皮卷宗。

　　“野外采集的原始样本记录全部由你负责，土壤环境、草药原生状态、不同海拔带来的药性差异，这些内容是整篇论文的基础，不能出现偏差。而实验室内部的萃取流程、温度配比、稳定剂调试，由我整理。”

　　“分工合理。”法兰西丝卡缓步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铺开的勘测手稿上，“不过两类数据需要交叉印证。野外记录里标注的几株变异草药，温室复刻萃取结果和我实地勘测的推测存在出入，我们需要重点核对这一部分。”

　　“我留意到了。”斯内普指尖点在羊皮纸一处标记，“上一轮试验，变异植株萃取液稳定性极差，我怀疑是野外生长时共生菌类带来的影响。单纯依靠实验室模拟环境很难还原，需要你提供更加详尽的现场观测笔记。”

　　法兰西丝卡垂眸看向那行标注，认真思索片刻。

　　“相关记录我都妥善收纳在随身的勘测卷轴里，只是卷轴存放于庄园。我稍后派人传送过来。另外，论文绪论部分，我认为应当优先点明本次萃取方案的实用价值，不必堆砌过多陈旧的魔药理论。”

　　“观点尚可。”斯内普语调不冷不热，“但魔药论文需要严谨的理论支撑，太过简略，很难通过协会评审。绪论框架我们可以各自草拟一份，之后再整合取舍。”

　　两人隔着宽大的试验台站着，一句句探讨着论文细节，话题牢牢锁在试验、数据、文稿架构之上，听上去纯粹是同事间正常的学术沟通。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空气里悬着一层无形的隔阂。

　　法兰西丝卡刻意保持距离，每一句应答分寸感十足。斯内普表面专注讨论魔药，视线总会不经意落在少女侧脸上，心底藏着其他的隐秘念头。

　　法兰西丝卡抬手轻轻抚平羊皮纸卷曲的边角，继续有条不紊地和他敲定接下来的工作顺序，将心底所有翻涌的提防与不悦，尽数掩埋在公事公办的外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