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62、第 62 章 法兰西丝卡

　　法兰西丝卡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冷静，不停在心里调整呼吸，深吸气，缓缓吐气，竭力压下胸中翻涌的烦躁。

　　许久，她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抬起头，视线却飘忽不定，刻意避开斯内普沉沉的目光。

　　“原来是斯内普先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您，实在太巧了。”她生硬地客套，末后干巴巴地轻笑两声。

　　斯内普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硬的冷哼。

　　“巧？我可没有斯莱特林小姐这般闲情，专程来植物园赏花散心。我是参与魔药学术研讨会，是公事。”

　　他特意在最后补上这句解释。

　　法兰西丝卡对着他躲闪的眼神，像隐隐疑心他在有意尾随，这份揣测令他心底平添几分不快。

　　法兰西丝卡骤然回过神。

　　没错，园区正举办季度沙龙，各路魔药大师齐聚于此，斯内普出现在这里本就合情合理。

　　一股烦闷再次涌上心头，魔法界圈子本就狭小，但凡和草药、魔药沾边的场合，都有可能与他相遇。

　　难道往后她只能困在斯莱特林庄园，或是逃往荒无人烟的野外勘采，才能躲开这个人？

　　她暗自气恼地在心里闷哼一声。

　　三人伫立在玫瑰花丛旁，凝滞的气氛沉甸甸笼罩四周。玫瑰花香依旧浓郁，却没有人再有闲情欣赏。

　　凯伦安静将眼前的暗流尽收眼底。

　　他看得一清二楚，斯内普突如其来的敌意，还有法兰西丝卡藏不住的窘迫，两人之间绝对纠缠着不一般的牵扯。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转瞬又被温和温润的神色掩盖。

　　凯伦从容扬起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说来也是难得的缘分。既然碰巧遇上，斯内普先生不妨和我们一同游览？玫瑰园后方培育了不少高地原生蕨类，恰好契合你的研究方向，应当会引起你的兴趣。”

　　法兰西丝卡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想要推辞。可话到唇边又顿住，当众拒绝只会显得自己心虚，只能缄默不语。

　　斯内普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扫过彭伯顿那副表面从容的面孔。

　　他怎会看不出对方看似大度的邀约之下暗藏心思。

　　但他也绝不愿意就此转身离开，放任法兰西丝卡和他继续单独游园。

　　沉默几秒，他薄唇轻启，语调冷淡。

　　“也好。”

　　简单两个字落下。

　　原本独属于二人的悠闲约会，就此变成一场气氛诡异的三人行。

　　暖风卷着玫瑰花瓣缓缓飘落，法兰西丝卡只觉得后背微微发紧，一道阴沉的视线如影随形，刚才游园时所有轻松愉悦，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走着走着，三人就不自觉得调整了行进的位置。

　　凯伦从容走在道路正中，法兰西丝卡有意往他右手边靠了靠，借着他的身形拉开距离，刻意和后方的斯内普隔开一段空隙。

　　斯内普落后半步独行，高大的身躯沉在花草投下的阴影里，狭长的眼眸一刻不停地落在前面两人身上，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风穿过枝叶，带来满园花香，法兰西丝卡强迫自己把心神放在沿路的植被上，尽量不去留意身后那道沉甸甸的视线。

　　凯伦侧过头看向身畔的少女，抬手指向路边一丛舒展的蓝纹蕨，语气轻松自然。

　　“快看这片蓝纹蕨，长势相当不错，是不是和你当年在北部荒原找到的样本是同一类？”

　　法兰西丝卡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过去，稍稍放慢脚步打量蕨类卷曲的叶片，语调清淡，只谈论植物本身，不掺入半分私人情绪。

　　“品种确实同源，只是长期温室培育，湿度太高。比起野外原生的植株，药性活性差了不少。”

　　简简单单说完，她便安静闭嘴，没有主动延伸话题。

　　凯伦温和颔首，旋即转过半个身子，向后望向缓步跟上来的斯内普，借着方才的学术讨论会顺势搭话。

　　“斯内普先生，上周的研讨会上大家还在说起狼毒药剂，外面不少人都在传，您又改良了配方，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

　　斯内普脚步没有半点停顿，眼皮懒懒耷拉着，看向凯伦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回话简短又敷衍。

　　“巫师界的流言，多半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不痛不痒一句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直接堵死了继续深挖的路子。

　　凯伦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意，心底却没有就此作罢。

　　他一直十分好奇，斯内普身为混血，没有雄厚家族作为依仗，究竟是怎么打入斯莱特林上层圈子，甚至顺利进入骑士团，获得足够分量的话语权。魔药研究只是最好的敲门砖，他真正想要摸清的，是斯内普背后的门路与人脉。

　　凯伦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少女。

　　他微微放缓步伐，让斯内普能够轻松跟上，继续从容开口试探：“我最近一直在尝试调配能够平复狂躁情绪的草药合剂，稳定剂的配比始终达不到理想效果。说实话，我十分希望能有机会和您探讨思路。能走到您如今的位置，游走在巫师界核心圈层，想来你见过许多旁人难以触及的机遇。”

　　这番话听着像是单纯的感慨，内里藏着清晰的打探。

　　斯内普哪里听不出话语之下暗藏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淡笑，目光沉沉锁定凯伦。

　　“彭伯顿先生，药剂的答案藏在坩埚里，靠一次次熬煮与试错得来。至于圈子里的种种际遇，就不必费心探寻了。”

　　此刻斯内普心里气闷烦躁，醋意像潮水一样反复翻涌。

　　视线总是不受控制落在法兰西丝卡的背影上，有无数话想开口同她说，可彭伯顿横在两人之间，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格格不入。满腹情绪堵在喉咙，他只能死死压下，摆出一副冷淡戒备的模样。

　　察觉到斯内普防御心极重，不愿意吐露半分信息，凯伦很识趣地不再追问，重新转回身子，面向法兰西丝卡，指着前方一簇微微发光的蜜心草开口闲谈。

　　法兰西丝卡认真听着，一一回应关于花草的问题，可后背始终绷得很紧。身后斯内普的目光如同厚重的阴影，牢牢黏在她身上，让她浑身都透着难言的不自在。

　　整条青石小路，表面上所有人的交谈都围绕草药、植株与学术，一派平和。

　　可底下暗流汹涌。

　　有人想从中得到什么，有人满心酸涩与警惕，字字设防。

　　而她夹在中间，只盼这场诡异的三人行能够早点结束。

　　玫瑰花瓣被微风卷起，轻轻落在石板路上，满园馥郁芬芳，却怎么也驱散不了空气里紧绷压抑。

　　那股令人浑身不自在的僵持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阵谈笑声响沿着□□传过来，几名身着正式长袍的老者结伴漫步，正是早上和斯内普一同参与研讨会的资深魔药大师们。

　　几人远远望见斯内普，立刻笑着抬手示意，缓步走上前来寒暄。

　　“西弗勒斯，原来你还留在园区，我们还以为你早就先行离开了。”

　　法兰西丝卡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热络交谈，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梅林，总算有人来打破这诡异的三人行了。她现在心底迫不及待地盘算，应该立即抓紧这个契机找个得体的借口脱身，越早离开越好。

　　就在众人闲谈之际，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药剂师目光扫到凯伦，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了然的笑意。

　　“哎呀，这不是凯伦·彭伯顿吗？最近整个魔药圈子都在谈论你，你那篇愈合草药改良论文，写得实在精彩。”

　　突如其来的夸赞落在凯伦身上，他眼中瞬间亮起微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立刻上前，从容有礼地同各位大师问好，顺势接住话题，细细和众人说起自己试验过程里遇到的难题。

　　话题迅速围绕草药配方、药剂提纯铺展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凯伦身上。

　　法兰西丝卡慢慢被挤到圈子外围，安静站在花丛边，彻底插不上话。

　　斯内普原本只是冷淡旁观，听见众人聊起药剂改良的核心思路，也不跟着插了几句话加入讨论。

　　一群人越聊越是投机，一位大师兴致勃勃开口邀约：“光站在这里闲谈不尽兴，前面园区会客室备好了茶水，不如我们移步过去，好好聊聊后续试验方向？”

　　凯伦当即欣然应允。

　　法兰西丝卡抓住这个时机，轻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实在抱歉，我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理，就不跟着各位一同过去了，先行告辞了。”

　　斯内普听闻，稍作停顿，也淡淡向几位大师颔首：“我这边同样临时有事，只能失陪了。”

　　几位药剂师面露遗憾，却也没有强行挽留。

　　两人相继道别，一前一后踏出这片玫瑰花圃。

　　刚离开植物园的结界范围，周遭游客稀疏，四下再没有相熟之人。

　　长久压抑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法兰西丝卡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愠怒地望向身后跟上的斯内普。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斯内普停下脚步，狭长的眼眸覆着一层冷意，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浅笑，语调慢悠悠地漫上来。

　　“斯莱特林小姐，离开植物园的主干道仅此一条。难不成，您希望我凭空飞走，避开您？”

　　法兰西丝卡一噎。

　　道理确实如此，是她一时气恼，失了分寸。

　　斯内普望着她紧绷的神情，沉默几秒，快步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语气褪去方才的讥讽，沉得认真。

　　“法兰西丝卡，我很久以前就提醒过你，彭伯顿心思不简单，他并不适合成为你深交的友人。和他走得太近，于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听见这番话，法兰西丝卡心底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很早之前就在刻意评判凯伦，有意在她面前贬低对方，如今又旧事重提。

　　“我选择和谁交往，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她硬邦邦地回复。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受到伤害。”斯内普的目光沉沉锁住她，“刚才你亲眼看见了，一旦遇上这群能给他带来机遇的药剂大师，你就会被搁置在一旁。”

　　法兰西丝卡微微一怔，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放刚刚的画面。

　　凯伦仅仅匆匆朝她递了一个眼神，一句道别，就全身心投入和大师们的交谈。

　　可转瞬，她便压下了心底那一丝微妙的动摇，暗自冷笑。

　　指责旁人的时候，他总能条理清晰，字字有力。

　　她抬眼迎上斯内普阴沉的视线，话语带着尖锐的对峙。

　　“斯内普先生，你说的这些话，我听着格外熟悉。凯伦不过是抓住机会和业内前辈探讨学术，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为什么总要把所有人的心思都往最坏的地方揣测？从头到尾，不断挑起矛盾的人，分明是你。”

　　斯内普瞬间读懂了她话语深处潜藏的暗示。

　　她在隐晦地说，自己接近她，同样带着目的。

　　心底骤然掀起一阵波澜，第一个念头轰然冒出：难道她想起了冥想盆里的那些记忆？可下一秒，他又立刻否定这个猜想。邓布利多施加的记忆干涉魔法稳固，不可能出现纰漏。

　　随后他便豁然醒悟。

　　法兰西丝卡自小在斯莱特林庄园长大，终日周旋于各怀心思的巫师之间，早看透了圈子里的权衡与算计。

　　她清楚，无数个靠近她的男性，真情的，假意的，但目光最终落在的是她父亲的权势之上。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又何尝不是如此。

　　微风无声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沿路草木轻轻摇晃，沉甸甸的心事横亘在二人中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长久的死寂后，斯内普率先打破沉默，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步道上缓缓响起。

　　“我送你回庄园吧。”

　　法兰西丝卡身躯微微一僵，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出声回绝。

　　“不需要。就这样吧，斯内普先生，再见。”

　　话音落下，她没有给斯内普任何开口的余地，指尖轻轻捻动，移形换影独有的淡白色微光骤然笼罩周身。

　　下一瞬间，身影彻底消散在步道之上。

　　原地只剩下斯内普。

　　暮色缓缓沉降，四周只剩下风吹动灌木的沙沙声响。他静静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狭长的眼眸晦暗难辨，独自安静地伫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