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59、第 59 章 漫长的值守

　　漫长的值守就此开启，实验室里只剩下坩埚药液持续翻滚的咕嘟声响。

　　法兰西丝卡长久俯身观察液面变化，几缕黑发滑落，垂在眼前遮挡视线。

　　斯内普手探入长袍口袋，指尖触碰到提前备好的魔法发针，指腹反复摩挲冰冷的金属，犹豫许久，终究没有取出来。

　　他清楚，任何多余的示好，此刻都会被视作越界。

　　夜色渐渐覆满实验室的玻璃窗，外界天光一点点沉落。

　　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疲惫慢慢蔓延上来。法兰西丝卡精神开始逐渐松懈，右手无意识朝着坩埚边缘堆放的腐蚀性苦渣器皿伸过去。

　　斯内普魔杖轻轻向上一扬，盛放药渣的玻璃皿无声平移到远处石台。

　　“集中注意力，苦蕨残渣接触皮肤会引发持续性溃烂。”斯内普语气僵硬地发言，他心底沉沉坠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心疼，他清楚并非她粗心，可缘由，他半个字也不能宣之于口。

　　“我清楚分寸。”法兰西丝卡淡淡应声，语气带着一层难以抹去的疏离。

　　随着时间缓缓推移，距离萃取完成还有四十分钟。

　　左侧斯内普负责的坩埚药液还算平稳，而法兰西丝卡看守的坩埚之内，幽岚蕨萃取液魔力突然剧烈紊乱，表层浮起一层不祥的墨绿雾气，药液不断翻涌抬升，内壁不断响起细微的滋滋声响，随时可能发生爆沸。

　　斯内普神色骤然一凛，魔杖尖端亮起银蓝色微光，语速陡然加快。

　　“同步释放平衡咒！稳住魔力震荡频率！”

　　法兰西丝卡立刻举起魔杖，两道淡银色咒语在空中交织相融。

　　危机迫在眉睫，所有隔阂暂时被抛在脑后。为稳住失控的魔力，她不得不向斯内普方向靠拢，肩膀几乎紧紧相贴。

　　高温药沫伴随着躁动魔力向外飞溅，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袭来。

　　斯内普下意识伸出手臂，虚虚横拦在她身前，躯体微微侧转，将她护在身后。

　　宽阔的袍摆轻轻扫过她的肩头，手臂距离她不过寸许，慌乱之间，她重心微微一晃，肩头轻轻撞上他的胸膛。

　　短暂的相贴让法兰西丝卡呼吸猛地一滞，鼻尖萦绕着混杂药香的气息。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可眼下险情未消，只能强行稳住身形。

　　数分钟过后，墨绿色雾气缓缓消散，狂暴的魔力渐渐归于平稳，坩埚内的药液重新恢复平缓的翻滚。

　　危险解除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往后撤开距离，狭小的空间里漫开尴尬的沉寂。

　　法兰西丝卡抬手整理刚才情急下微乱的衣袖，眼神看向坩埚，刻意避开他的双眼。

　　方才近距离相靠的触感清晰残留在感官里，搅得她心烦意乱。

　　羞意与警惕交织在一起，她厌恶自己无法平静面对这种近距离接触。

　　“震荡源头是蕨类根茎析出的雷电魔力，你的理论没错，稳定剂确实会激化魔力冲突。”斯内普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两口坩埚之中，“我的那一组，已经开始出现药性衰减。看来长久以来我固守的标准化方案，存在难以弥补的短板。”

　　法兰西丝卡轻声应答：“雷电魔力极为敏感，任何外来调和药剂都会打破平衡。强行驯化，只会摧毁幽岚蕨最珍贵的特质。”

　　余下的时间，二人不再发生争辩，安静值守，偶尔简短交流药液状态。

　　药雾持续升腾，将两人的影子揉碎投射在石壁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像拉扯不断的丝线。

　　中途需要添加净水花萃取液，但实验室器皿位置摆放拥挤，法兰西丝卡伸手取药瓶时，手背再度擦过斯内普的指节。

　　她飞快收回手，佯装整理记录本，不肯侧头去看他的反应。

　　等待药液彻底冷却需要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终完成分装，两瓶萃液被并列摆上石台。

　　添加稳定剂的一瓶色泽浑浊，魔力微弱涣散，银蓝色的灵光仅仅闪烁片刻便消散。遵循原生特性熬煮的萃液澄澈透亮，液体内部流转着细碎电光，充盈着柔和饱满的自然魔力。

　　斯内普静静凝视两瓶药剂，沉默许久，终于坦然开口。“你对幽岚蕨原生药性的判断成立。标准化萃取方案，并不适配这类野外变异雷电植株。固守实验室公式，终究存在局限。”

　　他们在学术层面的分歧算暂时平息。

　　“我们可以联合撰写论文《高地幽岚蕨特性与萃取方式探析》，完整记录本次对照实验数据，为野外变异草药萃取提供新思路。”斯内普再次主动开口，姿态克制，这是他递给她的台阶，“协会不少魔药师拘泥传统萃取方式，这份实验记录或许能够改变固有的认知。”

　　法兰西丝卡指尖轻轻摩挲玻璃瓶外壁，感受瓶内液体微弱的魔力震颤，思索片刻，并没松口。

　　“我需要完整复盘本次全部实验数据，重新标记魔力波动节点，整理完毕后，再给你答复。论文涉及大量野外观测资料，我希望定稿前能够独自核对所有记录。”

　　“合理。”斯内普没有强求。

　　两人开始有条不紊收拾各类器皿，清洗坩埚、收纳蒸馏设备、封存剩余草药。

　　趁法兰西丝卡转身收纳采集笔记的空档，斯内普悄悄将一小瓶淡绿色修复药膏放在手记封皮上。

　　药剂是他亲手调配，药性温和，专门用来舒缓野外采集留下的魔力灼伤，愈合痛感，不留疤痕。

　　其实这瓶药膏，他已调制许久，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给她。

　　法兰西丝卡转身，一眼看见玻璃瓶，只是淡淡扫过，没有当场拿起，只是将手记合上，叠放在采集箱之上。

　　和他礼貌告辞后，厚重石门缓缓滑合，隔绝满室清苦药雾。

　　法兰西丝卡沿着长廊缓步前行，走到转角处时突然停住脚步，然后转身回头望向身后那扇雕刻蛇纹的石门，仅仅片刻，就很快收回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值班宿舍。

　　回到房间，她放下沉重的采集箱，整理物品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瓶修复药膏被自己下意识收进了采集箱的夹层之中。

　　她把玻璃瓶取出来，摆在书桌正中。灯光落在通透的瓶身上，淡绿色药液静静静置。

　　指尖悬停在瓶塞上方，久久没有拧开。

　　空气里仿佛依旧飘荡着实验室苦涩的药香，还有几番不经意的触碰、危急时刻他伸手护住自己时，那转瞬即逝的温热。

　　她心底五味杂陈，每次肌肤相触滋生出的羞恼依旧清晰。法兰西丝卡清清楚楚明白，自己不该因为一点触碰心绪起伏，可理智难以管束本能的感受。

　　她清楚这份药剂藏着隐晦的心意，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问题，哪里会这样简单。

　　有些裂缝，一旦被扩大，想要再次修复，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