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58、第 58 章 翌日晨光斜

　　翌日晨光斜斜切过魔药协会长廊的彩绘玻璃窗，碎金般的光斑铺洒在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六层长廊两侧陈列着封存稀有魔药标本的玻璃展柜，偶尔有穿着协会长袍的巫师匆匆走过，脚步声悠远消散在回廊深处。

　　法兰西丝卡拎着原木采集箱，步伐平稳，准时停在刻有蛇形浮雕的厚重石门前。

　　这是斯内普专属独立实验室，协会内部最好的实验场地，隔音结界完善，配备全套高精度魔法蒸馏设备。

　　门缝之中，持续飘出苦艾、夜茄与干燥乌头交织的冷冽药香，清苦、沉静，这些味道她再熟悉不过，是独属于斯内普的气息。

　　她努力再次平复了心情，然后屈指轻叩门板，三下节奏均匀。

　　短暂的沉寂过后，沉重石门沿着石质轨道向内无声滑开。

　　斯内普立在巨大的中央大理石操作台旁，一身深灰色巫师长袍剪裁妥帖，袖口收拢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褶皱。

　　大大小小的陶土坩埚、螺旋玻璃蒸馏器、水晶计量器皿早已整齐排布妥当。

　　法兰西丝卡的视线无意落在台面平放的那支魔杖上。

　　十一又二分之一英寸的黑刺李木，通体沉黑，杖尾雕琢着盘绕交错的荆棘纹样，独角兽尾毛为芯。

　　她曾经缠着问过他这只魔杖，黑刺李木天生尖锐阴郁，天生承载磨难，独角兽尾毛却象征纯粹的忠诚，这种矛盾的组合，现在想来，再契合斯内普不过。

　　他身躯微微侧转，抬手让出通路，狭长的眼眸落在她手中的采集箱，语调平稳无波。

　　“很准时。”

　　“部长交付的任务，我们需要提炼幽岚蕨灵萃。”

　　法兰西丝卡缓步踏入室内，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外界所有声响瞬间被隔绝在外。

　　她将采集箱轻放在桌边置物架上，搭扣弹开，层层苔藓包裹着一株形态奇异的蕨类植物显露出来，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蓝微光。

　　“幽岚蕨灵萃。连续三天外勤深入高地雷雨峡谷寻获的样本，峡谷常年受雷电魔力浸润，成熟植株仅此一株。其余幼苗魔力根基不足，无法支撑萃取。”

　　她俯身铺开厚厚的野外观测笔录，泛黄的纸页上布满手绘地形草图与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指尖轻点纸面，有条不紊讲述植株原生生长环境、昼夜魔力起伏周期、雷电对次生药性的催化规律。

　　她全身心投入工作，姿态从容自持，自始至终维持着同僚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

　　斯内普垂眸翻阅手记，修长苍白的指尖缓缓划过一行观测数值，眉峰轻轻蹙起，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一贯的锐利，却褪去了执教时期刻意施加的压迫感。

　　“高地雷雨气候的数据采样间隔过长，昼夜温差、雷电频次的浮动记录存在缺口。依靠这份记录推演萃取方案，风险极大。”

　　法兰西丝卡正要开口辩驳，视线无意间追随他的目光，察觉到他短暂留意到自己手背几道交错的浅淡魔力灼伤。

　　那是她采集蕨类时，植株溢出的狂暴原生魔力留下的印记。

　　她不动声色收回手臂，静静等候他说完后续完整的实验构想。

　　斯内普伸手拿起成套校准水晶砝码，整齐摆上天平托盘，指尖轻点桌面罗列出来的辅料清单。

　　“我说下我的方案，添加稳定凝萃药剂，搭配月光萃取液中和杂质，全程恒温标准化熬煮，精准把控一百二十分钟萃取周期，最大限度规避不可控魔力波动。”法兰西丝卡上前半步，目光坦然迎上对方，语气坚定。

　　“行不通。幽岚蕨独有的次生魔力，唯有持续雷雨环境才能孕育。稳定剂会强行压制植株与生俱来的雷电药性，直接磨灭它最特殊的价值。最后得到的萃液，只是毫无价值的普通蕨类废液。”斯内普直接拒绝。

　　“依靠变幻无常的自然魔力开展正式实验，是鲁莽之举。”斯内普下颌微收，狭长眼眸沉凝一片，语调带着与生俱来的固执，“一名成熟的魔药师，应当学会掌控原料，而非寄希望于难以预测的天地馈赠。魔药研究容不得运气。”

　　“掌控，不等于粗暴摧毁事物本身的本源魔力。”法兰西丝卡微微抬下巴，不卑不亢地回应，“我们要萃取的是幽岚蕨独有的雷电灵韵，不是剥离所有特质，炼出一滩通用性萃取原液。如果舍弃它原生特性，这次外勤搜寻便失去意义。”

　　两人隔着宽大操作台遥遥对峙，没有高声争吵，一字一句都是学者在理念上的正面碰撞。

　　密闭实验室一时间安静得吓人，只有魔法火焰微弱的噼啪声响。

　　短暂僵持之后，斯内普缓缓松口。

　　“两组平行实验。两口坩埚同步熬煮，遵循你的原生理论一组，按照我的标准化方案一组，最终结果会给出答案。”

　　法兰西丝卡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两人分工整理原料，法兰西丝卡小心翼翼取出幽岚蕨，拿起银质小刀轻柔分割根茎与叶片，区分不同部位药性。

　　她俯身分拣时，一缕长发滑落垂在颊边，还没等她抬手，斯内普恰好递来一张干净的羊皮纸，指尖无意擦过她的下颌。

　　微凉的触感一瞬掠过肌肤，法兰西丝卡浑身轻轻一僵，猛地偏头躲开。

　　耳尖迅速攀上一层薄红，她强压心底骤然升起的慌乱，暗自气恼自己又是这样轻易受到外界触动，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冷淡模样，伸手接过羊皮纸，低声道了一句：“多谢。”

　　斯内普指尖顿在半空，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不动声色收回手，转而逐一称量辅料，干苦艾、月光苔、净水花依次摆放，动作精准到近乎苛刻。

　　两只粗陶坩埚并排安置在魔法焰台之上，间距狭小。

　　一旦同步值守，无可避免的需要并肩而立。

　　炉火被魔法引燃，淡青色药雾缓缓升腾，在两人之间漫开，朦胧了彼此的轮廓，潮湿苦涩的气息笼罩周身。

　　熬煮前期需要频繁微调火焰温度、监测药汁色泽与魔力波动。

　　仅仅过去二十分钟，焰台内部魔力骤然震荡，火苗猛地向上窜起，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法兰西丝卡下意识前倾，伸手想要转动控火旋钮。而斯内普也在同一瞬间抬手校准，两人小臂重重撞在一起。

　　温热的触感再次袭来。

　　法兰西丝卡如同被灼热药剂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臂，向后退开小半步，耳尖的红晕愈发浓重。

　　她心里怒斥自己不争气，明明只是寻常肢体触碰，自己却总控制不住泛起羞意，这份不受掌控的情绪令她难堪。

　　她没有发怒，周身的氛围却瞬间冷了下来，视线牢牢锁在翻滚的药汁上，刻意避开身侧的男人。

　　斯内普指尖微微蜷缩，目光落在她方才相撞的小臂上，声音不自觉放低，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小心高温蒸汽，这种高度的火焰，蒸汽足以灼伤皮肤。”

　　他没有贸然再次靠近，维持着半步开外的安全距离，视线却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她紧绷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