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60、第 60 章 昨夜熬制幽

　　昨夜熬制幽岚蕨灵萃直至深夜，法兰西丝卡懒得再穿过大半个协会返回庄园，干脆就在值班宿舍睡下了。

　　淡金色晨光透过蒙着薄尘的磨砂玻璃窗淌进屋内，她缓缓睁开眼，下意识扭动僵硬的肩颈，酸痛顺着筋骨蔓延开来。

　　整整一夜俯身守在坩埚旁，长久维持同一个姿势，浑身都透着疲乏。

　　这些年她大半时间都在外奔波，深入荒野峡谷勘采野生魔法草药，风餐露宿，鲜少有机会长时间静坐熬煮魔药。

　　炼制魔药最需要沉如水的心境，恒久不变的耐力，毕业前她都还能应对自如，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越来越难长久集中精神。

　　思绪总会毫无征兆飘远，失神，情绪也时常起伏不定，很难完整走完一套繁琐的萃取工序。

　　昨夜长达数十个小时的实验，她是强撑着稳住状态的，想来斯内普那样敏锐的人，肯定早就看穿了她的这份勉强。

　　念头一转，又想起实验收尾时，他提出联合撰写论文的提议。

　　心底立刻拉扯起来。

　　她无法否认内心的悸动。

　　两组平行实验验证得出的幽岚蕨萃取理论来之不易，是无数次外勤勘测、反复试错换来的成果。虽然她魔药平平，但对草药和野外勘测却是很有信心。

　　若能整理成文公开发表，足以打破魔药界固有的标准化萃取思维，更是她证明自身研究价值绝佳的机会。

　　可喜悦之下，挥之不去的顾虑又压在心头。

　　一旦达成合作，往后免不了频繁碰面，核对实验数据、商讨文稿细节、一遍遍修正内容。

　　昨天实验室里那些猝不及防的肢体触碰，心绪不受控制紊乱的窘迫，全都可能会再度重演。

　　她害怕持续不断的近距离相处，害怕自己再一次陷入难以自控的情绪漩涡。

　　法兰西丝卡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理智在两端来回摇摆，迟迟无法下定决断。

　　她起身整理好长袍，随手将记录本收进皮质挎包，推门走出值班宿舍，打算先去原料储藏室，清点整理今天需要入库的草药。

　　清晨的魔药协会早已苏醒，长廊上人来人往，身着工作长袍的巫师穿梭不停，空气里交织着薄荷草、苦艾与风干花瓣的淡淡气息。

　　法兰西丝卡步履不疾不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挎包的皮带，脑子里依旧反复权衡论文合作的事，一路走得有些出神。

　　转过长廊的石质拐角，迎面撞上凯伦。

　　看见对方的瞬间，法兰西丝卡脸上不自觉漾开浅淡的笑意，方才心头沉甸甸的烦闷稍稍散去几分。

　　凯伦也瞧见了她，眉眼同时也轻快起来，主动停下脚步:“早安，法兰西丝卡。看你神色带着倦意，昨夜留在协会加班了？”

　　“嗯，完成了一组对照萃取实验，结束得太晚，索性住在值班宿舍。”法兰西丝卡笑着颔首，语气松弛，“今天上午圣芒戈会派人过来交接一批药用草药，我得提前去原料室等候清点。”

　　凯伦了然地点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圣芒戈近期药剂需求量大涨，难怪协会接连安排勘采与原料对接。长期埋在坩埚和草药堆里，人很容易紧绷。”

　　两人并肩沿着长廊缓步往前走，随意闲聊几句近期协会内的琐事，气氛轻松自然。

　　片刻后，凯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真切的期待，开口邀约。

　　“对了，再过几天就是周末。城郊的月露魔法植物园要举办季度草药品鉴沙龙。不少草药学家、魔药师都会到场，植物园新引进了不少高地原生蕨类植株，刚好和你外勤研究的品类相关。”

　　他稍稍顿了顿，态度真诚，没有半分刻意：“如果你暂时没有别的安排，我想邀请你一同过去。不必想着采集样本、记录药性，就单纯逛逛。暂时抛开实验、文稿和一堆繁杂工作，好好放松一天。”

　　法兰西丝卡微微一怔，下意识思索起来。

　　持续紧绷多日，接连的实验、心头剪不断的纠结，确实压得她喘不过气。

　　离开工作，换一处环境散心，听起来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她不愿一直困在满是药香与纷乱思绪的实验室里，一直反复琢磨和斯内普之间悬而未决的难题。

　　出去走走，或许能让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稍作沉吟，她扬起笑容给出答复。

　　“听起来很不错，我有空。”

　　凯伦眼底浮出明显的喜色，顺势说道：“太好了，那我到时准时前往斯莱特林庄园接你。”

　　法兰西丝卡动作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斯莱特林庄园有自己的保护咒，极少有人主动提出登门等候。

　　但这份疑虑仅仅一闪而逝，她很快自我开解。

　　凯伦向来恪守礼仪，行事周全，大概只是纯粹出于绅士风度，朋友之间这样邀约出行，并无不妥。

　　转瞬，她便舒缓地弯起唇角，轻快应下：“好，我在庄园等候你的消息。”

　　两人又简单交谈两句，便在岔路口道别。

　　目送凯伦转身离开，法兰西丝卡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

　　散心的邀约值得期待，可心底那团关于论文、关于斯内普的郁结，依旧没有消散。

　　她轻轻摇了摇头，强行压下纷乱思绪，抬脚继续朝着原料储藏室走去。

　　转眼便是周末。

　　距离和凯伦约定出发的时间尚早，法兰西丝卡难得放任自己睡了个懒觉。才慢悠悠起身洗漱，在柜子里挑出一条连衣裙比划，这些年里，她已经很少穿裙子了，但难得放松，她还是换回了裙装，并且对着镜子细细打理妆容，等一切收拾妥当，才步履舒缓地走向楼下大厅。

　　刚走到旋转楼梯中段，法兰西丝卡目光一扫客厅，心中讶异。

　　凯伦竟然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了。

　　她没料到对方会来得这么早，脚步下意识顿了顿。待她完全走下楼梯，视线再度落去，意外更深——凯伦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她的父亲。两人正在相谈甚欢，壁炉跳动的火光落在他们身上，气氛融洽自然。

　　法兰西丝卡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讶异。

　　父亲极少愿意抽出时间，去和一名陌生巫师交谈，更何况凯伦还是混血。某种念头一闪而过，她没有出声打断，收敛好情绪，从容走上前。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首望来。凯伦立刻起身，姿态得体温和，主动向她致意。

　　“早上好，法兰西丝卡。”

　　汤姆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调带着几分打趣：“小懒猫，看样子差点就要睡过头了。让你的客人久等。”

　　法兰西丝卡脸颊微微一热，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角，正要开口，凯伦抢先一步从容应答。

　　“斯莱特林部长不必客气，是我抵达得太早。难得的周末，能够安稳睡个好觉，本就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事。”

　　汤姆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芙兰妮，这位彭伯顿先生，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我方才才知晓，凯伦·彭伯顿就是近期在圣芒戈药剂期刊发表草药治愈配方的青年药剂师。文章轰动了不少业内同行，算得上草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你拥有这样出色的朋友，早该介绍给我认识。”

　　这番话令法兰西丝卡分外吃惊。

　　这些年她长期在外勘采草药，消息闭塞，竟完全不知道凯伦已经取得这般亮眼的成果，还发表了足以引起关注的药剂论文。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凯伦，眼底藏着真切的讶异。

　　凯伦淡淡一笑，谦逊地躬身：“部长过誉了，不过是一点粗浅的研究，尚且还有许多需要打磨完善之处。能得到您的认可，实在荣幸。”

　　“不必太过自谦。”汤姆摆了摆手，神色从容，“能够改良圣芒戈常用的愈合草药配方，足以证明你的天赋与耐心。我刚才和你聊起高地野生草药的培育方式，你的见解十分独到。”

　　凯伦不卑不亢地回应：“我也是受法兰西丝卡外勤勘采资料的启发，她常年深入荒野寻找原生草药，积累了大量旁人难以获取的实地经验。”

　　他巧妙将话题引向法兰西丝卡，既抬高了她，也顺势巩固自己与斯莱特林家族的联结。

　　法兰西丝卡安静听着二人交谈，心中思绪纷乱。她此刻才反应过来，凯伦提早抵达庄园，借着管家接待的契机，自然而然遇上父亲，一番交谈后，又在父亲面前留下深刻印象。她从小出生在大家族，不是不懂，但她总觉得凯伦应当不是这样的人，可能一切是机缘巧合，所以她也并未深思背后更深的谋划。

　　汤姆抬眼看向两人，温和开口：“既然你们相约前往植物园，便早些动身吧。好好享受周末，不必整日埋在坩埚与草药之中。”

　　“我们会的，多谢部长。”凯伦应声。

　　法兰西丝卡轻轻点头，压下心底那点淡淡的异样，和凯伦一同出发。